第7辑 安史之乱

七一九—七四四年

1开元盛世

《开元盛世》导读

2读中国通史或编年史,就会发现中国人受苦受难的日子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日子少。然而,自「贞观之治」之后,经过两个疯狂女野心家——武瞾和她的儿媳韦皇后,折腾了四十年之久(七世纪七〇年代至八世纪最初十年),而终于出现「开元盛世」。不仅因为盛世之难以出现而显得可贵,而且在这个盛世中,中国除了政治安定、社会治安良好、人民生活富裕外,教育也很发达,文学、音乐、绘画、雕刻、宗教都臻巅峰,或正臻向巅峰。

3开元盛世约四十年,而本册只有二十六年,正是盛世中的盛世。不过,也就在本册快要结束之际,我们发现有些被盛世培养出来的当权人物,并不珍惜他所寄生的盛世,其中最主要的一位,就是创造这个盛世的君王李隆基人扼腕。

4柏杨

5一九八八·四·一五

八世纪

6本世纪初,南亡,武曌死。唐王朝重建,再经一场宫廷夺权斗争,亲王之一的李隆基即位,中国连享四十年太平繁华。

7五〇年代中期,北方边防大将安禄山叛变,攻陷首都安。虽被敉平,但藩镇割据,外族频侵,中国国势遂一蹶不振。

8八世纪

第二个十年(七一〇—七一九年)

9唐王朝

七一九年(己未)

·开元 七年

101春季,二月,俱密国(中亚纳瓦巴德城)国王那罗延、康国(乌兹别克斯坦撒马尔罕)国王乌勒伽、安国(乌兹别克斯坦布哈拉市)国王笃萨波提,上疏给唐王朝政府(首都安【陕西西安市】),控诉大食帝国(阿拉伯帝国)对他们不断侵略掳掠,请求派军援救。

112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三十五岁)诏库藏部(太府)及各府县出售粟米十万石(dan),吸收民间恶钱,送交宫廷供应署(少府)销毁。

123三月二十六日,政府任命左武卫(卫军第三军)大将军、摄理皇家内外御马总监(检校内外闲厩使)、京畿园林管理总监(苑内营田使)王毛仲,代理畜(行太仆卿)。

13王毛仲对工作要求严格,洞察入微,处理事务干练而有魄力,万骑兵团功臣子弟和御马管理官员对他都很敬畏,皇家园林的收入常常超额盈余。李隆基认为他有能力,对他非常宠爱。王毛仲在宫外虽有家宅,但他却经常住在御马厩旁宿舍,李隆基有时看不见他,就怅然好像失落了什么东西,连宦官杨思勖高力士对他都心存惧怕,退避三分。

144渤海王国(首都忽汗城【吉林敦化市】)国王(一任高王)大祚荣逝世。

15三月二十七日,政府任命他的儿子大武艺继位(二任武王)。

165季,四月二十四日,开府仪同三司(文散官一级·从一品)祁公王仁皎李隆基的岳父)逝世。他的儿子驸马都尉(公主丈夫)王守一请求援引窦孝谌的前例(窦孝谌李隆基的外祖父。参考六九二年十一月),坟高五丈二尺,李隆基批准。最高监督侍中璟、副监督门下侍郎苏颋一再反对,认为:「依照法,一品官员坟高一丈九尺,即陪葬皇陵,也不过三丈。窦孝谌的坟,舆论一致嫌它高大,当时没有人指出那是一种错误,今天怎么可以接着重犯!从前,太宗(二任帝李世民)嫁女儿,嫁妆超过姑妈,魏徵上言劝告,太宗完全接受他的建议,文德皇后(李世民的正妻孙女士)也赐给奖赏(参考六三二年三月)。韦皇后强行增高她老爹的坟墓,竟然号称酆陵(参考七〇七年二月),徒然加速滔天大祸,怎么可以向她效法!以皇后老爹的尊贵,打算增高扩大坟墓,一点也不困难,而我们再三再四劝告,只是希望促成皇后谦让知礼的美德。何况今天这样决定,以后当传到无穷的后代,成为永久法则,怎么能不慎重!」李隆基大喜说:「我一直想修养身心,以提高自己的品德,做部属的榜样!何况对于妻子,怎敢徇私!这是外人所最难开口的事,你们能坚持遵守礼仪,帮助我完成美德,作为将来的表率,正是我的盼望。」赏赐璟、苏颋绸缎四百匹。

176五月一日,ASTRO_日食李隆基改穿素色衣服,撤除进餐时的乐队,减少菜肴的数量,用以化解上天震怒;下立法院(中书)、监督院(门下):调查监狱里的囚犯有没有冤枉,开仓赈济天下饥民,鼓励农夫耕田养蚕。

18五月三日,璟等奏称:「陛下体恤人民苦难,诚然是人民的福气。然而,我曾经听说:遇到ASTRO_日食,应砥砺自己的品德;遇到ASTRO_月食,应检讨刑罚的不当。而亲近君子,疏远小人,断绝妇女干政,排除谗言邪恶,就是砥砺品德。正人君子认为只说不做是一种羞耻,假如能用虔敬的心去实践,就不必屡屡颁布诏书。」

197六月十一日,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再派使节到安,请求李隆基在盟约上亲自签名,李隆基拒绝,说:「盟约在前些时已经签订(参考去年【七一八年】十二月),假如誓言不出自真心,再说一次誓言,又有何用!」

208秋季,闰七月,立法院初级立法官(右补阙)卢履冰上疏说:「依照古礼,老爹仍在,而娘亲逝世,给娘亲穿丧服一年;则天皇后(武曌)时,改为穿粗生麻布缝边丧服(二级次重)三年(衰。参考六七四年十二月),请恢复古礼。」李隆基交付有关单位研究讨论。监督院最高顾问官(左散骑常侍)褚无量赞成卢履冰的意见,但也有人反对,大家议论纷纷,一连几天,不能决定。

21八月六日,李隆基「自今以后,丧服等差,一律遵照《丧服传》全文。」然而高级知识分子(士大夫)仍然争论不息,于是,各照各的意见施行。褚无量叹息说:「圣人岂不知道娘亲的厚恩?但等差的规定,只是使尊贵与卑贱,华,有明显的分别。世俗的感情十分肤浅,不了解圣人的用意。正当的制度一旦混乱,谁能改正!」

柏杨曰

22『从为父母所穿丧服的不同上,再一次显示儒家的等差制度,连父母都要分别高低:老爹是尊贵的,娘亲则较卑贱。一旦有人主张父母应该平等,圣人之徒立刻大怒。这种违反人性的观念,一直坚持不变,并且还振振有辞!八世纪时,已经僵化到这种程度,使人感到解脱儒家的束缚,’是如何的困难;同时也使人发现,在中国人内心深处培养平等观念,是如何的重要。』

239九月十九日(原文「甲寅」,据《新书》改),改封李宪李成器)当宁王。

24有一次,李隆基在双层道中看见一个卫士,进餐之后,把剩下来的食物倒到墙洞里。李隆基大怒,打算用乱棍把那卫士打死;左右侍从人员没有人敢劝阻。李宪从容不迫地说:「陛下在双层道中发现别人的过失,而把他杀掉,我恐怕人人恐惧,不能自保。而且,陛下讨厌糟蹋食物,为的是食物可以活命,如今为了残余的食物却去杀人,岂不是失去本来的意义!」李隆基恍然大悟,一跳而起,说:「要不是大哥,我几乎滥杀!」立刻下把卫士释放。当天,李隆基设宴,心情欢愉,解下自己身上的红玉腰带,连同自己所骑的御马,一并送给李宪

2510冬季,十月七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东南)。

26十月十九日,回宫。

2711十月二十八日,政府册封突骑施部落(伊犁河中下游)酋苏禄为忠顺可汗。

2812十一月十八日,李隆基因岐山(陕西省岐山县)县长王仁琛是自己当亲王时的旧部属,写一便条给主管单位,命擢升他当五品官。最高监督侍中璟奏称:「陛下的故人旧部,推恩照顾,有一定的条例,任官升职,有一定的资格,并不是没有公道。王仁琛从前蒙陛下恩典,已经从优升迁,如果这次再蒙陛下超次奖赏,将显示他跟别人不一样;而且,王仁琛又是皇后家族(王仁琛似是王仁皎的同辈,但《新书·宰相表》中,王仁皎所属的家族,并没有王仁琛),政府就很难杜绝舆论的抨击。我建议把手谕交给国务院文官部(吏部)审查,假如没有特别功绩——依照规定不能升级,则应参考他的资历,给他一点优待,再行签报。」李隆基批准。

29候补官员(选人)元超,在国务院文官部自称是最高监督宋璟的叔父,希望能延他的假期。璟得到消息,用正式公文通知国务院文官部,说:元超,是我的三堂叔,常住洛阳河南洛阳市),很少见到他,我既不敢因为他是尊的缘故而隐瞒不言,也不愿因同是一家人的缘故,因私害公。从前他没有提起我,自有法规章可以依照;既然传出这种话,事情必须矫正,请解除元超候补官资格。」

30宁王李宪奏称:请任命候补官薛嗣先当一个小官。李隆基把奏章交给立法院(中书)、监督院(门下)。璟奏称:「薛嗣先两次担任祭祀部祭庙打扫员(斋),虽然没有卓越的表现应予挽留,但因他是皇亲国戚的缘故,当然应该给他一个低级官位。本世纪(八世纪)最初十年末期(六任帝李显在位),宫中经常颁下手谕(敕),称为‘斜封’(参考七〇八年七月)。自从陛下登基,这种事已经绝迹(全面改革铨叙制度,参考七一四年五月),无论发给赏赐,或任命官吏,必定因他有功劳或因他有才干,全应经过立法院、监督院审查。天下最公正的大道,只有圣人能够履行。薛嗣先虽然是皇家姻亲,陛下却不为他抛弃法条,而准许我们讨论,我们建议交给国务院文官部处理,不再另行正式下诏。」李隆基批准。

31之前,地方政府进京朝贡特使(朝集使)往往携带大批金银财宝到京师(首都安),等到春季应回去时,多数官员都升迁了。璟上疏奏准一律勒退还,遂革除这个弊端。

3213本年,设剑南战区(总部设益州四川成都市】)司官(节度使),管辖益州、彭州(四川省彭州市)等二十五州(二十五州:益州、彭州、州【四川省崇州市】、州【四川省广市】、眉州【四川省眉山县】、绵州【四川省绵阳市】、梓州【四川省三台县】、遂州【四川省遂宁市】、邛州【四川省邛崃市】、剑州【四川省剑阁县】、荣州【四川省荣县】、陵州【四川省仁寿市】、嘉州【四川省乐山市】、普州【四川省安岳县】、资州【四川省资中县】、巂州【四川省西昌市】、黎州【四川源县】、州【四川省宜宾市】、维州【四川省理县】、茂州【四川省茂县】、简州【四川省简阳市】、州【四川省平武县东南】、雅州【四川省雅安市】、泸州【四川省泸州市】、合州【重庆合川市】。总部设益州)。

33八世纪

二〇年代(七二〇—七二九年)

34唐王朝

七二〇年(庚申)

·开元 八年

351春季,正月三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监督院最高顾问官(左散骑常侍)褚无量逝世(享年七十五岁)。

36正月八日,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三十六岁)命立法院最高顾问官(右散骑常侍)元行沖,继续整理藏书(褚无量奉命整理藏书,参考七一七年十二月)。

372最高监督侍中璟对明明有罪偏又申诉没有完的人十分厌恶,把他们全部移交给总监察署(御史台)法办,吩咐副总监察官(御史中丞)李谨度说:「接受裁定,不再申诉的,释放。仍坚持申诉的,就一直羁押。」因此,引起很多人怨恨。正巧大旱成灾,民间传说,有旱魃出现(魃,音bá【拔】。《山海经·大荒北经》:蚩尤攻击黄帝姬轩辕,请风伯雨师发动狂风暴雨。姬轩辕乃派仙女旱魃迎战,风停雨止,遂诛杀蚩尤。可是旱魃却无法再回天宫,只好留在地上,所住的地方,就没有雨。」但民间也有认为是僵尸变成的,形状恐怖,遇到发生冤狱,就出现人间)。于是,有一天,李隆基看戏,演员在戏台上扮作旱魃,有人问:「你怎么出来?」旱魃回答说:「是宰相。」又问:「怎么回事?」旱魃说:「含冤难申的三百余人,宰相把他们统统囚禁监狱,我这个旱魃就不得不出来。」李隆基留下深刻印象。

38当时,璟和副立法中书侍郎)、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苏颋建议严厉禁止恶钱流通(盗铸事,参考七一八年正月注)。因江淮—带(华东地区)恶钱尤其严重,璟命行政监察官(监察御史)萧隐之当特派员,负责收回恶钱。萧隐之雷厉风行,造成很大的骚扰,人民怨声载道。李隆基于是贬谪萧隐之。

39正月二十八日,免除璟官职,改当开府仪同三司(文散官一级·从一品),苏颋改当国务院教育部(礼部尚书)。另擢升首都安特别市(京兆尹)源乾曜当副监督(黄门侍郎),并州山西太原市)政务秘书史)张嘉贞当副立法中书侍郎),均兼二级实质宰相。钱禁遂告解除,恶钱再流入市场。

403二月十五日,皇子李敏逝世,追封怀王,谥号哀王。

414二月二十九日李隆基:帝国兵役制度,重要关键在各卫军征兵府,人民一旦成为战士,六十岁才能免役,应该缩短他们服役的年限,使人民轮流入伍。

425季,四月二十四日政府派使节前往乌国(巴基斯坦赛杜城)、骨咄国(中亚库利亚布市)、俱位国(克什米尔吉尔吉特市西北代鲁城),对他们的国王分别册封。

43上述三国都在大食帝国(阿拉伯帝国)之西(依现代的地理知识,三国均在大食之东),大食帝国打算引诱他们背叛唐帝国,他们拒绝,所以有这项褒奖。

446五月九日,政府再设十道巡察特使(七一六年闰十二月撤销)。

457五月十五日,擢升源乾曜当最高监督侍中)、张嘉贞当最高立法中书令)。

46源乾曜上疏说:「权势之家的子弟,差不多都在京师(首都安)当官,天下俊杰,遂被迫沉沦在地方州县。我的三个儿子也都在京师,请命二人出京。」李隆基批准,下诏赞扬源乾曜大公无私,命文武官员效法,于是被派往各州县的贵官子弟达一百余人。

47张嘉贞精明干练,但性情刚愎急躁,自以为是。立法官(中书舍人)苗延嗣、吕太一,国务院文官部考核司副司(考功员外郎)员嘉静、宫廷监察官(殿中侍御史)崔训,都是张嘉贞推荐引进,常在一起聚会,讨论政事,四个人也当仗势揽权。世人评论说:「最高立法(张嘉贞)有四俊:苗、吕、崔、员。」

488六月,瀍水(流经洛阳城北)、穀水(流经洛阳城东)泛滥成灾,淹死将近二千人。

499原属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后来归降唐帝国的仆固部落酋(金微军区总司)勺磨,和跌部落(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附近)部众,散住在受降城附近(受降城有三,距很远,此处可能指中受降城【内蒙古包头市】),朔方基地总司(朔方大使)王晙上疏密报,指控他们暗中跟东突厥汗国勾结,打算里应外合,夺取朔方军基地(设宁灵武市),建议用武力镇压,李隆基批准。于是王晙在受降城摆下盛大酒席,邀请勺磨等各部落酋饮宴,伏兵突起,把贵宾全部屠杀,然后出击扫荡,散住在河曲(河套)一带的降户几乎全被杀光。

50散住在大同军(山西省朔州市东)、横野军(河北省蔚县)附近的拔曳固部落(即拔野古部落·原在蒙古国东部)、同罗部落(原在蒙古国乌兰巴托市北)等部众得到消息,大为惊慌恐惧。

51秋季,并州山西太原市)政务秘书史)、天兵战区司长官(天兵节度大使)张说,只带二十个骑兵,「持节」前往各部落所在慰问安抚。天晚后,就住在他们帐幕里,副司长官李宪(非宁王李宪李成器】)认为虏情势难以预测,派人送急函劝阻。张说写回信给他,说:「我虽不是黄羊,但不怕吃我的肉;我虽不是野马,但不怕刺我的血;知识分子身陷险境,面对死亡,正是我尽忠报国之日。」拔曳固及同罗二部落,因此安定

5210冬季,十月二日李隆基前往春宫(陕西省大荔县东)。

53十月三日,前往下邽(陕西省渭南市北下吉镇)打猎。

5411李隆基严禁各亲王跟文武官员建立友谊。

55宫廷膳食部副部(光禄少卿)、驸马都尉(公主丈夫)裴虚己,跟岐王李范(李隆范·李隆基的老弟)常在一起饮酒,而且偶尔还讨论一些神秘预言。

56十月九日李隆基把裴虚己流放到新州(广东省新兴县),并强迫他跟公主妻子离婚(裴妻霍国公主是李隆基的姐妹)。万年(首都安东半城)县政府防卫员(尉)刘庭琦、祭祀官(太祝·正九品上)张谔,很多次跟李范(李隆范)在一起饮酒取乐、吟诗作赋,李隆基把刘庭琦贬作雅州(四川省雅安市)户政官(司户),把张谔贬作山茌(山东济南市西南)县政府主任秘书(丞);然而,对待李范仍跟平常一样。李隆基告诉左右侍从人员说:「我们兄弟之间感情和睦,没有一点裂缝,所有闲言闲语,都是一些攀附凤的马屁精硬制造出来的,我一辈子都不会为这种事责备兄弟。」

57李隆基有一次患病,薛王李业(李隆业·李隆基的老弟)正妻的老弟、太子宫掌印官(内直·从六品下)韦宾跟宫廷总管(殿中监·从三品)皇甫恂私下谈到病情,被人告发,韦宾被乱棒打死,皇甫恂被贬作锦州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西南錦和镇)州。李业夫妇惊惶恐惧,跪在李隆基面前,匍匐请罪,李隆基急忙走下台阶,拉住李业的手,发誓说:「我如果有猜忌兄弟的心,天地神灵降祸给我!」设宴欢饮,安慰王妃,命她恢复原位。

5812十一月七日李隆基返京师(首都安)。

5913十一月二十三日,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攻击甘州(甘肃张掖市)、凉州甘肃武威市)等州。击败河西战区(总部设凉州)司官(节度使)杨敬述,劫掠契苾部落北去(二任帝李世民在位时,契苾部落归降,安置凉州,参考六四二年十月)。

60最初,朔方兵团总司官(朔方大总管)王晙(本年六月,王晙官衔是「朔方大使」,此时追叙,又是「朔方大总管」,不知是否有误,类此混淆不清的记载很多,当无法确认时,就照原文)上疏建议:西方征调拔悉密部落(蒙古国科布多盆地北部),东方征调奚部落(滦河上游)、契丹部落(辽河上游),定于本年秋季秘密会师,攻击设于稽落水(流经西伯利亚恰克图城南)的东突厥毗伽可汗(二十一任大可汗)阿史那默棘连的中央御帐。阿史那默棘连得到消息,大为恐惧,智囊暾欲谷说:「用不着害怕,拔悉密部落位于西方,跟奚部落、契丹部落距遥远(两地航空距离二千三百千米,从如此遥远的两地发动夹击,恐怕是最笨的战略),无法呼应。而唐王朝本土的朔方兵团,也不可能远渡沙漠,到达此间;即到达,我们只要把中央御帐向北先行迁徙三天,军粮食吃完,就会自己撤退。至于拔悉密部落,行动轻率,只看见利,却看不见害,得到王晙的指,一定喜不自胜,先期抵达。王晙跟宰相张嘉贞,谁都不服谁,王晙奏请的事,张嘉贞定会从中刁难,难得中央同意,所以王晙绝对不敢出征。军不到,拔悉密部落单独前进,我们迎头痛击,把它消灭,轻而易举。」

61拔悉密部落果然出动大军,进逼东突厥汗国的王庭;而朔方兵团、奚部落军、契丹部落军也果然都没有前来;拔悉密部落发现孤军深入,大为惊慌,立即撤退。阿史那默棘连就要攻击,暾欲谷说:「他们离家千里,势将拼死战斗,我们不可骤然冒犯,不如派军紧跟在他们背后。」在拔悉密部落军撤离到距北庭(新疆吉木萨尔县)二百里时,暾欲谷派出别动部队抄小道先行包围北庭,阻断拔悉密军退路,然后发动猛烈攻击,拔悉密军完全崩溃,残兵败将向北庭逃命,而北庭正被重重包围,拔悉密军不能进城,全部被东突厥俘虏。

62暾欲谷班师,南下攻击赤亭(甘肃省山丹县),掠夺凉州所有的猪羊牛马。河西战区(总部凉州)司官杨敬述,派别动部队将领卢公利、执行官(判官元澄率军迎战。暾欲谷告诉他的部众说:「我们乘胜出击,杨敬述派兵抵抗,一定要干掉他!」卢公利等前进到删丹(甘肃省山丹县),跟暾欲谷遇,河西兵团大败,卢公利、元澄逃脱一命。东突厥汗国声势震撼中外,拥有阿史那默啜(十九任大可汗)极盛时代所有部众(阿史那默啜时版图,参考六九八年九月)。

6314契丹部落大营指挥官(牙官)可突干骁勇善战,深得军心。契丹部落酋契丹王)李娑固畏惧猜忌,打算把他除掉。

64本年,可突干率军攻击王庭(设内蒙古巴林右旗),李娑固战败,投奔营州(辽宁省朝阳市)。营州军区总司(营州都督)许钦澹派安东都护(驻河北省卢县)薛泰率精锐战士五百人,会同奚部落酋(奚王)李大酺,拥护李娑固,出兵讨伐,又战败;李娑固、李大酺被可突干诛杀,薛泰被生擒,营州震动,军民惶恐。许钦澹率军撤退到渝关(河北省抚宁县东榆关镇)。可突干另行拥护李娑固的堂弟李郁干当酋;派使节到唐帝国说明原委,请求处分。朝皇帝李隆基下诏赦免可突干罪名,任命李郁干当松漠军区(总部设内蒙古巴林右旗)总司都督),李大酺的老弟李鲁苏当饶乐军区(总部设内蒙古宁城县西南)总司

七二一年(辛酉)

·开元 九年

651春季,正月,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三十七岁)下令免除河西战区(总部设凉州甘肃武威市】)司官(节度使)杨敬述所有官爵(处罚去年【七二〇年】删丹之败),而以平民身份摄理凉州军区总司(检校凉州都督),仍兼各单位主管(指战区司官【节度使】、后勤补给司【支度使】、屯垦司【营田使】)。

662正月九日,改蒲州(山西省永济市)为河中府(行政单位的「府」,不同于军事单位的「府」【如征兵府、折冲府】;「河中应是“河中特别市」),定作中都,比照京兆府(首都安特别市)、河南府(东都洛阳特别市)编制,设立中都特别市官职。

673正月十九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东南)。

68正月二十八日,回宫。

694行政监察官(监察御史)宇文融上疏,认为天下户口有的逃亡、有的迁移,虚假不实的太多,建议清查。宇文融,是宇文弼的玄孙(宇文弼事,参考五七五年七月)。最高监督侍中源乾曜一向喜爱他的才干,赞成此项建议。

70二月八日,李隆基有关单位:讨如何安置逃亡户口问题,制定虚报户口处罚条例及施行细则,然后回奏。

715二月九日,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毗伽可汗(二十一任大可汗)阿史那默棘连再派使节到安,请求和解。李隆基回信说:「从前,帝国跟你们和解,无论是人或夷都享受平安之福,战斗部队也都获得休息(和解事,参考七一八年正月)。帝国购买突厥的猪羊牛马,突厥接受帝国的布匹绸缎,彼此照顾,生活富裕。可是数十年以来,一切改观,只因为阿史那默啜(十九任大可汗)无信无义,口头上一直友好,心里却一直叛离,像强盗一样,不断发动突袭,沿着边塞,抢劫掳掠,天怒人怨,终于受到诛杀(参考七一六年六月),祸福吉凶,如此灵验,都是可汗亲眼看到的事实。想不到你又踏上他的足迹,突击甘州(甘肃张掖市)、凉州,接着又派使节前来请求和解。帝国的力量像天一样覆盖大地,政府的包容像海一样无所不受,只看将来,从不追究过去。可汗真的诚心诚意,则共同维持和平;不然的话,不必麻烦使节空来空往。你们如果继续侵扰边境,帝国已有准备。请可汗三思。」

726二月十日,李隆基「各州县逃亡户口,一百天之内准予自首;或在所逃亡的地方另设户籍,或由政府用公文遣送返回故乡,完全依照当事人的意愿。超过一百天而不肯自首的,即行搜查逮捕,贬放边荒各州;不管是政府或私人,胆敢包庇的依法论罪。」任命宇文融当户口普查总监,清查逃亡户口及无照农田,破获很多诈骗不法案件。李隆基擢升他当国务院国防部军政司副司(兵部员外郎)兼中央监察官(兼侍御史)。

73宇文融又奏准:设置农业推广执行官(劝农判官)十人,摄理监察官(摄御史),分别前往各地。凡是新设籍的户口,免除六年捐税。可是执行官力求表现,互比赛刻薄严厉,州县政府官员仰望风声,造成烦扰,农民深为痛苦。阳翟(河南州市)县政府防卫员(尉·幾县正九品下)皇甫憬上疏诉实情;李隆基正信任宇文融,立即把皇甫憬贬作盈川(浙江衢州市东北)县政府防卫员(尉·上县从九品上)。州县政府官员迎合上级旨意,为了表示工作认真努力,只求大量查获,甚至假报户数,把原住户当做逃亡户,于是,共查出无籍户口八十余万户跟当数量的无照农田。

747兰池州军区(羁縻军区·总部设宁灵武市)人(可能是突厥人)康待宾,引诱归降唐王朝的各部落,一同聚众起兵。

75季,四月,攻陷六个州(六七九年,政府把归降的突厥部落,安置在河套鄂尔多斯高原,设鲁州、丽州、含州、塞州、依州、契州等六州,用人当州,称六州。七〇二年,合并为匡州、州二州。七〇七年,划为兰池军区,设军区总司部【都督府】,但习惯上仍称「六州」),拥有战士七万人,南下逼向州(陕西省靖边县北白城子)。政府命朔方兵团总司官(朔方大总管)王晙、陇右战区(总部设鄯州【青海省乐都县】)司官(节度使)郭知运共同讨伐。

768四月二十二日,李隆基「中央五品以上官员,地方州以上官员,四个特别市高级主管官员(原文“四府」【四特别市】,但此时政府只设以下三特别市:京兆府【首都安】、河南府【东都洛阳】、河中府【中都·山西省永济市】),每人必须向中央推荐一位堪任县长的人选,由中央察看他当县长时的考绩,对推荐人惩罚或奖赏。”

779任命畜太仆卿)王毛仲当朔方方面军防卫征剿总指挥官(朔方道防御讨击大使),会同朔方兵团总司官(朔方大总管)王晙、天兵战区(总部并州)司长官(天兵军节度大使)张说,共同讨伐康待宾。

7810六月三日,撤销中都河中特别市(中都河中府·山西省永济市),恢复旧制蒲州。

79蒲州州陆象先处理政务十分宽大,程序简单,官民犯罪时,大多数都训诫后释放。州政府记录员(录事·上州从九品下)向陆象先建议说:「州不用刑罚,怎么能够展示权威!」陆象先说:「人同此心,你们难道听不懂我的话?如果非用棍棒捶打,才能展示权威,我就先从你开头。」记录员(录事)满面羞惭,告退。陆象先曾对人说:「天下本来没有事,都是那些平庸的人硬搞出来事。只要能使源头清洁,使平庸的人不要乱出主意,何必担心社会没有秩序。」

8011秋季,七月四日,王晙大破康待宾的变民军,生擒康待宾,诛杀人变民一万五千人。

81七月十六日,李隆基召集来自四方的夷酋,在京师(首都安)西市腰斩康待宾。

82最初,人变民集团暗中跟党项部落(陕西省北部)勾结;利用党项不备,乘势攻击银城(陕西省神木县南)、连谷(神木县北),夺取党项部落的粮仓。张说率步骑兵一万人,从合河关(山西省兴县西北裴家川口)发动攻击,击败人变民军,追到骆驼堰(神木县西北),党项部落迎击人变民军,人变民军遂霎时崩溃,向西逃进铁建山(即铁山·阴山山脉)。张说慰问安置党项部落,命他们恢复过去平常生活。征剿司(讨击使)阿史那献(原来的西突厥二十一任大可汗),认为党项部落反复无常,建议一并诛杀,张说说:「圣王的军队,应该用来讨伐叛逆,安抚忠顺,怎么可以杀降!」因此上疏在党项地区设置麟州(陕西省神木县),用以镇压安抚残余部众。

8312九月一日,ASTRO_日食

8413康待宾聚众起兵时,李隆基下诏,命陇右战区(总部设鄯州)司官(节度使)郭知运跟王晙会师讨伐。王晙上疏说:朔方基地(宁灵武市)兵力雄厚,请命郭知运班师。中央还没有批复,郭知运已率军抵达,因此跟王晙发生摩擦。王晙所招降的人,郭知运却对他们袭击,人认为被王晙出卖,于是再度叛变。远在京师的李隆基,认为王晙没有能力治理人。九月二日,贬谪王晙当梓州(四川省三台县)州

8514九月三日,公(文献公)姚崇(姚元崇)逝世(享年七十二岁),遗嘱说:「佛教追求的是清净和慈悲,而一些愚昧的人,却只知道抄写经卷,塑造佛像,祈求降福。从前,北齐帝国与北周帝国把天下一分为二,各据一方,北周帝国焚烧佛经,销毁佛像(参考五七四年五月),整军经武,发愤图强;而北齐帝国却到处兴建寺院塔庙,竖立佛像(参考五七五年二月),以至法律政治全盘废弛。一旦两国决战,北齐灭亡,北周兴起。近代以来,武家班和韦家班建造寺院,剃度僧尼,多到数也数不完的地步(参考六八八年十二月、七〇八年七月),却救不了她们家族终于被屠灭的厄运。你们不要追随那些终身不悟的愚夫愚妇,去烧香念经,祈求幽暗中的福气。道士看见和尚因做法事而财源滚滚,大发利市,因而效法他们,也去念经;更不可以把他们请到家里。我这个吩咐,子子孙孙,永远遵守。」

8615九月十九日,擢升并州政务秘书史)张说当国务院国防部(兵部尚书)兼一级实质宰相(同中书门下三品)。

8716冬季,十月,河西(总部凉州)陇右(总部鄯州)战区司长官(河西陇右节度大使)郭知运逝世(享年五十五岁)。

88郭知运跟同乡(郭知运是瓜州【甘肃省安西县】人)、太子宫右翼侍卫军副司(右卫副率)王君(音chuò【辍】),都因骁勇善战,精于骑马射箭,闻名西部,虏对他们十分忌惮,当时的人称他们「王郭」。现在,王君以郭知运部属身份,接任河西陇右战区司官(节度使),兼凉州军区(总部设甘肃武威市)总司都督)。

8917十一月十三日,国立贵族大学校(国子祭酒)元行沖向皇帝呈献《群书四录》(甲部录「经」、乙部录「史」、丙部录「子」、丁部录「集」),全书共四万八千一百六十九卷。

9018十一月二十七日,李隆基赦免天下。

9119十二月十三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

92十二月二十日,回宫。

9320本年,凡亲王当军区总司都督)、州刺史)的,全部召回京师(首都安。七一四年六月,有关单位奏请援例派出亲王)。

9421蒲津吊桥落成(在山西省永济市西,东西横跨黄河),用铁铸成铁牛,在两岸承担桥缆。

9522安州(湖北省安陆市)总秘书(别驾)刘子玄逝世(享年六十一岁)。刘子玄,就是刘知幾。因「幾」跟皇帝李隆基「基」同音,遂改用别名。

96皇家图书院编撰官(著作·从五品上)兢撰写《则天实录》(武曌实录),记述璟反激张说,使张说挺身证明元忠无辜事(参考七〇三年九月)。张说参与整理国史时,看到那一段,知道是兢下笔(兢,参考七〇七年八月)。可是,却假装抱怨说:「刘子玄一点也不看情面!」兢站起身来回答说:「这是我写的记录,草稿还在那里,请不要冤枉死人!」在座的同,一个个面无人色。后来,张说暗中疏通,请兢修改几个字,兢始终拒绝,说:「如果听你的吩咐,这本史书就不诚实,对后人就没有公信力。」

柏杨曰

97『我们向兢致敬,抗拒一个宰相的压力,需要异于常人的胆量和见识,从同们全都面无人色上,可推测出他已身陷不测。如果他听话,随即来的是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然而他却拒绝,这种行径,当时人对他的评论是什么,我不知道,但现代人对他的评论,我却知道,恐怕只有一个字:「傻!」或三个字:「老天真!」

98中国知识分子似乎比其他国家的知识分子的负担更为沉重。』

9923天文台(太史)上疏,说:「《麟德历》(参考六六五年五月)的错误越来越严重,推断ASTRO_日食的时候,日却不食(南王朝撤销《光宅历》,恢复使用《麟德历》,参考七〇〇年十月。预测ASTRO_日食不准确,参考七一四年二月)。」李隆基命佛教和尚一行重新制定新历(《大衍历》);一行率太子宫侍卫军兵籍参谋官(率府兵曹·从九品上)梁瓒制造「黄道游仪」,用以测量七政——太阳、月亮、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土星等运转(一行,原名张遂,是张公谨的孙儿【张公谨,参考六三二年四月】。浑天仪,最早见于《资治通鉴》的,是东汉王朝张衡所制,参考一三三年六月。在此之后,有南帝国何承天的复制品,参考四三六年闰十一月。西魏攻陷南首都江陵之后,浑天仪也一并被带返北方,参考五五四年十二月。王朝王杨秀也曾复制浑天仪,参考六〇二年七月。而一行所造的,是李淳风的浑天仪【参考六三三年三月】的改良品)。

10024设置朔方战区(总部设灵州【宁灵武市】)司官(节度使),管辖单于都护府(设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州(陕西省靖边县北白城子)、盐州(陕西省定边县)等六州(应是七州:灵州、州、盐州、绥州【陕西省绥德县】、银州【陕西省榆林市南鱼河堡】、丰州【内蒙古五原县】、胜州【内蒙古托克托县】),以及定远军(宁平罗县南)、丰安军(宁中卫县)和三受降城(东受降城【内蒙古托克托县南】、中受降城【内蒙古包头市】、西受降城【内蒙古五原县西北】)。

七二二年(壬戌)

·开元 十年 (光帝权山元年)

1011春季,正月十五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三十八岁)前往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任命国务院司法部(刑部尚书)王志愔当西京(首都安)留守官。

1022正月二十一日李隆基命中央有关单位征收国有住宅房租及国有林园、国有农田捐税,作为文武百官薪俸。

1033正月二十三日李隆基再命主管机关收回职分田,每亩平均改发仓米二斗(唐王朝文武官员都有「职分田」:一品十二顷【百亩一顷】、二品十顷、三品九顷、四品七顷、五品六顷、六品四顷、七品三顷五十亩、八品二顷五十亩、九品二顷,都在京师一百里以内,地方官员略有等差)。

1044二月七日,李隆基抵达东都洛阳

1055季,四月二十九日,任命一级实质宰相(同中书门下三品)张说兼代朔方战区(总部设灵州【宁灵武市】)司官(节度使

1066五月伊水洛水支流)、汝水(淮河支流)泛滥成灾,冲走及淹死数千家。

1077闰五月二日,张说前往朔方战区巡视边塞。

1088闰五月十九日,封馀姚县主慕容女士为燕郡公主,出嫁契丹部落(辽河上游)酋契丹王)李郁干。

1099六月十八日,黄河在博州(山东聊城市)决口,李隆基命巡察特使(按察使)萧嵩等负责治理。萧嵩,是萧岿(南帝国八任帝)的孙儿(据《新书·宰相表》,萧嵩应是萧岿的四世孙才对)。

11010六月三十日,李隆基,把皇家祖庙增加到九个祭室,六任帝(中宗)李显的牌位迁回(迁出事,参考七一七年十月。原本七室已满,如今再加两室以容纳李显牌位。余下一室暂时空置)。

11111秋季,八月四日,武强(河北省武强县)县长裴景仙贪赃绸缎五千匹,事情败露,弃职逃亡。李隆基大怒,下集合文武百官,要在众人面前把他斩首。最高法院院(大理卿)李朝隐上疏,认为裴景仙的赃物全是赠送,并不是勒索,依照法条,犯的罪不应处死。同时,他的曾祖父裴寂是开国功臣,建有大功。而六九〇年,虽没有罪,却全家破灭(裴寂的孙儿裴承先,被武瞾的特务诛杀,参考六八八年十二月),只留下一个男孩,就是裴景仙,是裴家一线命脉,应该免他一死,贬放到边远荒域。奏章上说:「对于贤良,将宽恕十代,功劳应该切记。家族的香火永断,人情上实堪哀怜。」李隆基:把裴景仙乱棒打死。李朝隐再上疏恳求,说:「要人活,或要人死,权柄握在君王之手;但刑罚有轻有重,部属应该遵守法规章。现在,即出于赠送,也要执行斩刑;以后如遇到毁法卖法,当怎么加重?我所以这样建议,只是为帝国珍惜法治,坚守法律条文;并不是去迁就谁,故意扭曲,只图救裴景仙一命。」又说:「像裴寂那样功勋,都可毫不纪念,裴景仙这样的罪,都可加重。那么,像羊舌肸(音xī【西】)那样贤明的人,怎么可以使人羡慕;而若敖家的祖先,也只有饿死。」(祁奚主张赦免羊舌肸事,参考二三八年八月注。若敖,指王国皇族,参考《左传》〈前六三二年〉)

112李隆基这才接受,打裴景仙一百棍,流放岭南(南岭以南)环境恶劣地区。

11312安南(越南河内市)变民首领梅叔焉等围攻州县城池。政府派骠骑将军(武散官一级·从一品)兼宦官总管(兼内侍)杨思勖(音xù【序】)讨伐。杨思勖招募各部落夷子弟,集结战士十余万,发动袭击,大破变民军,斩梅叔焉,把尸首堆积成高台,班师。

11413最初,李隆基发动政变,诛杀韦家班,正妻王皇后参与密谋,贡献很大。但李隆基登基几年后,王皇后的花容月貌渐渐不如从前,李隆基对她的爱,也渐渐淡薄。小老婆武惠妃,取代她的地位,深受李隆基宠爱,内心深处便有夺取皇后宝座的野心(武惠妃的老爹是南王朝恒安王武攸止)。王皇后愤愤不平,时常对李隆基说出刺激的话,李隆基越发不高兴,跟皇家图书院(秘书监)姜皎秘密议,打算用王皇后不生儿子作借口把她罢黜,而姜皎把这个密谋泄露。嗣滕王李峤唐王朝制度,开爵亲王「某王」,子孙继位称「嗣某王」),是王皇后的妹夫,上疏奏报。李隆基大怒,最高立法中书令)张嘉贞迎合旨意,罗织成罪状,声称:「姜皎愚妄的谈论神秘预言。」

115九月六日(原文误置于八月,据《旧书》改),打姜皎六十棍,流放钦州(广西钦州市);他的老弟、国务院文官部副部(吏部侍郎)姜晦,贬作春州(广东省阳春市)军务秘书司马)。亲戚朋友中很多人受到牵连,有的流放,有的处死。姜皎在贬谪途中逝世(本年五十岁)。

116九月七日,李隆基「皇族、皇亲、驸马(公主的丈夫),如果不是骨肉至亲,不准互来往。算卦、面、风水术士,不准出入文武百官之家。」

11714九月十一日,夜晚,左领军(卫军第七军)兵籍官(兵曹·正八品下)权璧,跟他的党羽李损等在京师(首都安)发动兵变,拥戴权璧的侄儿权山当皇帝,称光帝,声称是襄王李重茂(七任殇帝)的儿子,率领左屯营士卒数百人,突入皇宫,搜捕西京留守官王志愔,没有搜到。等到天亮,变兵四散逃命,自行崩溃。政府军斩权璧等,把人头送到皇帝李隆基所在地东都洛阳。王志愔过度惊惶恐怖,逝世。权璧,是权怀恩的侄儿(权怀恩,是权万纪【参考六二九年闰十二月】的族孙,《资治通鉴》没有他的事迹)。李损,是李迥秀的儿子(武曌命李迥秀当张易之娘亲臧女士的情夫,参考六九七年正月)。

118九月十四日李隆基派东都洛阳特别市河南尹)王怡前去京师调查安抚。

11915九月十五日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包围小勃律国(克什米尔吉尔吉特市),国王没谨忙(没,姓)向唐王朝北庭战区(总部设北庭府【新疆吉木萨尔县】)司官张嵩(张孝嵩)求救,说:「小勃律是大西方的门户,小勃律灭亡,西域新疆及中亚东部)将全部沦入吐蕃之手。」

120张嵩派疏勒新疆喀什市)基地副司疏勒副使)张思礼,率蕃步骑兵混合兵团四千人前往增援,日夜不停行军,跟没谨忙会师迎战,大破吐蕃军,诛杀及俘虏数万人。自此之后,一连很多年,吐蕃军不敢再侵犯边境。

12116王怡审理权璧案,牵连逮捕的人很多,拖延很久,不能结案。李隆基任命开府仪同三司(文散官一级·从一品)璟当西京留守官。

122璟到差后,只诛杀权璧同谋的几个人,上疏请求赦免其他余党。

12317康待宾(参考去年【七二一年】四月)的余党康愿子聚众起兵,自称「可汗」。一级实质宰相(同中书门下三品)张说出军讨伐,把他生擒,变乱完全平息。政府遂把河曲(河套·鄂尔多斯高原)六州残余人部落五万余人,强行迁移到许州(河南许昌市)、汝州(河南省汝州市)、州(河南省泌阳县)、邓州(河南省邓州市)、仙州(河南省叶县西南)、豫州河南省汝南县);河南(河套·鄂尔多斯高原)及朔方(宁灵武市)一带,河曲(河套)土地千里,成为真空(六州,即六州:鲁州、丽州、含州、塞州、依州、契州。六州分布在今内蒙古鄂托克旗一带)。

124之前,沿边驻扎的边防军平时一直保持六十余万人,张说认为,目前北方并没有强大的敌人,上疏建议裁减二十余万人,使他们返乡务农。李隆基犹豫不定,张说说:久以来,我都在疆埸,对边防军情况了解十分清,那么多人,只不过供将领们用来当自己的卫兵或替他们私人办事而已。即为了抵御强敌,争取胜利,也不需要这么多多余的士卒,去妨碍农耕。陛下仍然疑惑的话,我愿用一家百口的人命作为保证。」李隆基这才批准。

125最初,各卫军施行征兵制度:人民二十岁成年,服役从军,六十岁除役,家人又不能免除捐税差役,期下来,士卒的家庭渐贫、身体也渐弱,遂纷纷逃亡,十室九空,民间苦不堪言,张说建议:「另行招募青年,代替征兵,充当各卫军战士;不追查过去,优先录用;则逃亡的士卒一定争先恐后,出来应募。」李隆基批准。十天半月时间,集结精锐士兵十三万人,分别拨付各卫军,轮流调派中央服役。「兵」「农」分离,自此开始。

柏杨曰

126『《新书·兵志》上说:唐王朝统治全国两百余年,兵役制度大体上有三变:最初国力盛时,有府兵府兵废后有彍骑,彍骑又废,而地方性的武装力量兴起。」有些人责备张说废除征兵,改为募兵,是一种罪行,事实上,唐王朝时期的征兵制度,到了张说时,巳完全破坏,如果不改作募兵,全国就陷于无兵之境,因为青年全部逃亡,无兵可征。

127唐王朝征兵,是北周帝国草原兵制的一种农兵合一,农闲时实施军事训练,战争时集合出征。出征时不但饮食、铠甲要自备,连武器也要自备。在一个简陋的社会结构中,还可以适应,一旦战争频繁,期缠斗,便难以负荷。到了后来,贪污盛行,边防军将领不得不向中央主管官员行贿,他的财源之一,就来自可怜的士卒。将领们用威迫利诱的手段,要士卒把钱财存放总部保管,然后把他们硬生生凌虐至死(娘亲给孩子的一块平安玉,就足以使孩子死在官之手),其中有多少悲惨故事,催人泪下!士卒要想不死,只有逃亡。张说之改为募兵,不但使国家的兵源恢复,同时也挽救了多少青年战士的性命!』

12818冬季,十月十五日,洛阳乾元殿再改称皇家大会堂(明堂。改名事,参考七一七年七月)。

12919十月十六日,李隆基前往寿安(河南省宜阳县)兴泰宫,在上宜川(宜阳县南)打猎。

130十月二十二日,回洛阳宫。

13120李隆基打算在北方边塞展示朝武装部队威力。

132十月二十九日,任命州军区(总部设甘肃天水市)总司都督)张守洁等当各卫军将军

13321十一月二十八日,李隆基始下宰相实封三百户,直接供应粮食。

13422前任广州军区(总部设广东广州市)总司裴仙先(参考七一〇年十一月)被捕入狱。李隆基召集各宰相讨论如何处罚。最高立法中书令)张嘉贞主张棍打,一级实质宰相张说反对,说:「我曾经听说:刑罚不加到高级官员身上,为的是他接近君王,同时也培养他的自尊心和廉耻心。所以,对高级知识分子可以杀他,不可以侮辱他。我从前在北方边塞视察,听说金銮宝殿上棍打姜皎。姜皎是三品高官,对帝国也有微小功劳,有罪应该死,就应处死,应该流放,就应流放,为什么轻易使用棍打,使他蒙羞,把他当做低贱的人!姜皎的事已成为过去,无法追回,裴仙先的罪状,不过流刑,怎么可以再犯从前的错误!」李隆基深深同意。张嘉贞大不高兴,退朝后,对张说说:「讨论事情,你端出那么深的道理干什么?」张说说:宰相这个座位,运气来时,就坐在上面。如果高级官员都可以用棍打来侮辱,恐怕终有一天,轮到我们。我说那些话不是保护裴仙先,而是保护天下所有知识分子!」张嘉贞答不出话(有些刻薄寡恩者流的脑筋,就是这么坚硬得像干屎橛,认为他抛出去的旋转盘,绝不会回到自己头上)。

13523十二月三日,封西突厥汗国(新疆北部及中亚东部)十姓可汗(二十任大可汗)阿史那怀道的女儿为交河公主(封阿史那怀道事,参考七〇四年正月),嫁给突骑施汗国(伊犁河中下游)忠顺可汗苏禄。

13624李隆基将去阳(并州州政府所在县·山西太原市),因而先返京师。张说建议说:「汾阴(山西省万荣县西南荣河镇)丘陵上,有西汉王朝建立的后土祠(参考前一一三年十一月),很久以来,没有祭祀,陛下最好趁出巡之便加以整修,为农民祈求丰收!」李隆基接受。。

13725李隆基的女儿永穆公主将要下嫁(下嫁王繇),下依照当年太平公主前例,准备嫁妆(参考六八一年七月)。佛教和尚一行劝阻说:「武皇后(武曌)因只有太平公主一个女儿,所以嫁妆特别丰厚,结果太平公主终因过于骄横,身败名裂(参考七一三年七月),怎么可以效法!」李隆基立刻下停止。

七二三年(癸亥)

·开元 十一年

1381春季,正月三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三十九岁)从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出发,向北巡视。

139正月十四日,抵达潞州(山西治市),免除该州人民赋税差役五年。(李隆基亲王时,曾任潞州州政府总秘书【别驾】,参考七一〇年六月。)

140正月二十五日,抵达并州山西太原市),设置北都(北都之废,参考七〇五年二月四日),并州升格为太原特别市(太原府),州刺史)改称市(尹)。

141二月十二日,返抵州(山西临汾市)。

1422一级实质宰相(同中书门下三品)张说跟最高立法中书令)张嘉贞感情不睦,正巧,张嘉贞的老弟、左金吾卫(卫军第十一军)将军张嘉祐贪赃受贿案发,张说劝张嘉贞改穿素色平民衣服,在宫外听候处分。

143二月十三日,贬张嘉贞当幽州北京市)州

1443二月十六日,李隆基在汾阴(山西省万荣县西南荣河镇)祭祀后土祠。

145二月十九日,贬平遥(山西省平遥县)县长(上县从六品上)王同庆当赣县(江西赣州市)县政府防卫员(尉·上县从九品上);王同庆被检举储备粮食物资时,骚扰平民。

1464二月二十七日,命张说兼最高立法(兼中书令)。

147三月四日(原文误置于二月,据《会要·节度使》改),撤销天兵军(山西太原市)、大武军(山西省代县北)。命大同军(山西省朔州市)扩充为太原北战区(太原以北节度使),管辖北都太原特别市(太原府·山西太原市)、仪州(山西省左权县)、石州(山西省离石县)、岚州(山西省岚县)、汾州(山西省汾阳市)、代州(山西省代县)、忻州(山西省忻州市)、朔州(山西省朔州市)、蔚州(山西省灵丘县)、云州(山西省大同市)等十府州。

1486三月五日,李隆基返抵京师(首都安)。

1497季,四月三十日,任命国务院文官部(吏部尚书)王晙当国务院国防部(兵部尚书)、一级实质宰相

150五月二十五日,再命王晙兼朔方战区(总部设灵州【宁灵武市】)司长官(节度大使),巡视河西(甘肃省中部西部)、陇右(青海省)、河东(山西省北部)、河北(阴山所在地)各军事基地。

1518李隆基设置皇家编译院(丽正书院),集结当代文学知名人士于一堂(七一七年,置乾元院;七一八年改称丽正书院,此处系追述。七二五年再改称集贤殿书院,属立法院【中书省】),皇家图书院(秘书监)徐坚、祭祀部礼仪官(太常博士)会稽浙江绍兴市)人贺知章、行政监察官(监察御史)鼓城(河北州市)人赵冬曦等都被延聘,或校勘书籍,或在李隆基阅读时陪伴,随时回答问题;李隆基命张说兼任院(修书使),负责院务。有关单位供应十分丰富,立法官(中书舍人)洛阳人陆坚认为这些事对帝国毫无裨益,徒然浪费公帑,打算上疏建议撤销。张说对他说:「自古以来,国家太平盛世时,帝王们差不多都去兴建更高更大的宫殿,寻求更美更艳的歌声和妇女。而今,天子独独喜欢文学,延聘儒家学派知识分子,研究阐扬经典,贡献至大,而费用至少。陆先生的话,为什么那样没有见识!」

152李隆基听到,尊重张说,轻视陆坚。

1539秋季,八月十日,李隆基「前时曾命调查逃亡户口(参考七二一年二月),现在,考虑到可能对民间造成骚扰。全国统一,世界大同,人民乐意到哪里,就可以到哪里。凡是有逃亡户口的州县政府,都要安抚帮助,使他们正常生产。」

15410八月十五日李隆基追尊宣皇帝李熙(一任帝李渊的高祖父)庙号献祖,光皇帝李天锡(一任帝李渊的曾祖父)庙号懿祖,把牌位送到皇家祖庙的九室(皇家祖庙增加到九室,参考去年【七二二年】六月。李天锡之牌位,实一直未曾迁出祭庙之外)。

15511从前,吐谷浑部落(青海省)畏惧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的强悍,顺服很多年。

156九月十日,吐谷浑部落前往沙州(甘肃敦煌市)投降,河西战区(总部设凉州甘肃武威市】)司官(节度使)张敬忠接受,对他们安抚慰问。

15712冬季,十月五日,李隆基前往骊山,兴筑温泉宫(在陕西省临潼县西)。

158十月二十二日,回宫。

15913十一月,礼仪大典总监张说等上疏建议:仅由一任帝(高祖)李渊配昊天上帝,同享祭祀;撤销过去「三祖」同配规定(三祖:一任帝李渊、二任帝李世民、三任帝李治)。李隆基批准(三祖同配,参考六八五年七月)。

160十一月十六日李隆基前往首都安南郊祭祀天神(昊天上帝),赦免天下。

16114十一月二十六日,命国务院左秘书尚书左丞)萧嵩,会同首都安特别市(京兆)、蒲州(山西省永济市)、同州(陕西省大荔县)、岐州(陕西省凤翔县)、华州(陕西省华县)各地方政府首招募府兵和白丁十二万人,称从宿卫」,每年宿卫两番(两个月),州县政府不可以再征召他们去服其他劳役。

16215十二月三日李隆基前往凤泉温泉(陕西省眉县东南)。

163十二月十七日,回宫。

16416十二月二十九日,国务院国防部(兵部尚书)、一级实质宰相王晙被指控结党营私,引用疏远家族,贬作蕲州(湖北省蕲春县)州

16517本年,张说奏准:把「政事堂」改称「中书门下」;把五房设置在后面,分别掌理日常事务(「政事堂」「中书门下」,译名都是宰相联合办公厅」,原设于监督院【门下省】。六八三年,宰相裴炎因系最高立法中书令】,遂移立法院【中书省】迄今,参考该年十二月。五房:吏房、枢机房、兵房、户房、刑礼房)。

16618从前,有一年,行政监察官(监察御史)濮阳(河南省濮阳市)人杜暹,因调查案件前往突骑施部落(伊犁河中下游),突骑施酋送他黄金,杜暹坚决拒绝。左右侍从说:「身在万里外绝域,不可以太违背他们的盛情。」杜暹这才接受,但暗中埋在帐幕下面,回程出境之后,才用公文通知突骑施部落,前去掘取。夷大吃一惊,派人横渡沙漠追赶,已追赶不到。

167后来,安西都护(驻新疆库车县)出缺,有人向中央保荐杜暹,人们敬佩他的清廉谨慎。本年,杜暹当御前监督官(给事中),因娘亲逝世,在家守丧。

七二四年(甲子)

·开元 十二年

1681春季,三月五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岁),征召杜暹出任安西副大都护(驻龟兹新疆库车县】),兼碛西战区(总部同设龟兹)司官(节度使)等职。

1692七〇五年,政府曾追溯恢复泽王李上金的官职爵位(李上金死事,参考六九〇年七月),在岭南(南岭以南)寻找到庶子李义珣继承王爵。许王李素节的儿子李瓘(李素节跟李上金同时被害),贪图他的爵位和采邑,跟老弟李璆(音qiú【求】)密谋,教唆别人指证李义珣不是李上金的儿子,竟然假冒皇族,承袭封号,于是,李义珣流放岭南,而改命李璆当嗣泽王。现在,玉真公主李持盈(李隆基的妹妹)上疏说明李义珣实是李上金的儿子,而被李瓘兄弟陷害。。

170季,四月十一日,再封李义珣当嗣泽王。撤除李璆爵位,贬谪李瓘当鄂州(湖北省武市)总秘书(别驾)。

171四月十三日,李隆基「皇族出继到别人名下当嗣王的,一律解除爵位,归还本宗。」

1723四月二十三日,命天文台(太史监)南宫说等,在黄河南北两地分别测量「日影」「北极」(北纬纬度)。各地一律兴建八尺高的石柱,至日同时观察。结果是:阳城(河南省登封县)日影一尺四寸八分弱,夜晚,北极高三十四度四分。浚仪(河南开封市)高地日影一尺五寸稍强,北极高三十四度八分。朗州(湖南省常德市)日影七寸七分,北极高二十九度五分。蔚州(山西省灵丘县)日影二尺二寸九分,北极高四十度。朗州与蔚州距三千六百八十八里零九十步,日影差一尺五寸二分,北极高差十度五分。再南到交州(安南府·越南河内市),日影出现在石柱以南三寸三分。(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原文,对这次测量日影之事,记载太过简略。实际上,这是世界上首次实地测量子午线弧度,是测量史上的一件大事。根据《新书·天文志》和《会要·测景》记载,当时南宫说等人在全国境内,找了十余个测量点,蔚州横野军基地【河北省蔚县】最北,林邑王国【首都典冲·越南茶荞城】最南。以各地的日影度,找出各地的北极高——比赤道高出的度数,即今天所称的「纬度」。然后,在河南黄河以南】一带,设了四个测量站:滑台【河南省滑县】、浚仪、扶沟【河南省扶沟县】、上蔡武津【河南省上蔡县】。这四个地方有一共同特点:几乎站在同一条子午线上,即今天所称的经度同。接着,在实地量度四点之间之航空距离,再以「北极高」之差除,便得出在同一子午线【经度】之下,每一度「北极高」【纬度】占该子午线弧度的距离。《资治通鉴》记载的蔚州与朗州之距离,只是在计算出子午线弧度之后,代入两地的「北极高」,运算之后的结果。有了这项成果之后,任何两地,只需测出其日影,便能用算术方法,求出两地的航空距离。南宫说等人,比下一位子午线弧度测量者【一位阿拉伯人,在八一四年进行】,整整早了九十年。)

173八月,从海边(当是交州海边)南望,老人星下方,群星灿烂,书上都找不到它们的名字,大约距南极(南纬)二十度以上的群星,都可以看见。

1744五月二十九日,撤销各道巡察特使(按察使。自六六四年设此官后,不断撤销,也不断复设,不知何故。当然有其原因,但史书不载)。

1755六月五日李隆基:准许逃亡户口办理自首,开垦所在地荒田,依照实际情形征收捐税,不必调服兵役,田赋、劳役代金全部免除。并任命国务院国防部军政司副司(兵部员外郎)兼中央监察官(兼侍御史)宇文融,当农业推广特使(劝农使),前往各州县视察,跟低层官员以及农民共同讨如何征收田赋及征调劳役。

1766李隆基山东(崤山以东)大旱,命中央政府有名望的高级官员出任州

177六月壬午日(六月戊子朔,没有壬午),命副监督(黄门侍郎)王丘、副立法中书侍郎安(首都安西半城)人崔沔(音miǎn【勉】)、国务院教育部副部(礼部侍郎)兼诏书撰写官(知制诰)韩休等五人出任州。王丘,是王同皎的堂侄(王同皎死于武三思之手,参考七〇六年三月)。韩休,是韩大敏的孙儿(韩大敏因昭雪冤狱,被武瞾害死,《资治通鉴》没有记载)。

178最初,最高立法中书令)张说引介崔沔当副立法中书侍郎),依照惯例,接受诏书和发布诏书,都由身为宰相的最高立法负责,副立法侍郎)不过一个陪衬的闲差事,签名呆坐而已。崔沔却企图突破,说:「设立官员,各人负责各人的职务,上下沟通,互陈述自己的意见,事情才能万无一失。副立法侍郎)是最高立法)的助理,怎么可以袖手旁观,像哑巴一样!」因此,遇到问题,很多地方都有跟张说不同的看法,张说大不高兴,于是借着这个机会,把他送出京师。

1797秋季,七月,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毗伽可汗(二十一任大可汗)阿史那默棘连,派他的官员哥解颉利发前来唐王朝向皇家求婚。

1808溪州湖南省永顺县少数民族)酋覃行璋聚众起兵。

181李隆基任命宦官、左监门卫(卫军第十三军)大将军杨思勖当黔中道讨伐司招讨使),率军出击。

182七月六日,杨思勖生擒覃行璋,杀三万人,班师。李隆基加授杨思勖辅国大将军(武散官二级·正二品),薪俸、卫士都依照官阶设置(唐王朝卫士仆役制度:一品官卫士九十六人,二品官卫士七十二人,三品官四十八人,四品官三十二人,五品官二十四人,六品官仆役十五人,七品官四人,八品官二人,九品官也是二人)。

柏杨曰

183唐王朝制度,宦官不能当三品,而今,李隆基首先摧毁这种制度,杨思勖一下子就升到二品。破坏制度的人,总是负责维护制度的人,无权无势的小民,除非革命,岂有能力破坏制度?又岂有能力维护制度?

184李隆基赦免覃行璋,任命他当洵水府(陕西省镇安县平民征兵府)总秘书(别驾。三省注:「府没有别驾,只有别将;上府正七品下,中府从七品上,下府从七品下。」)。』

1859皇家图书院(秘书监)姜皎既被严厉处罚(参考七二二年九月),王皇后越发忧愁畏惧,心神不安,然而她待属下一向恩德厚重,所以没有人利用机会落井下石。李隆基犹豫不定,一拖就是几年。

186王皇后的老哥、太子少保(太子三少之三)王守一,因妹妹没有儿子,特别请佛教和尚明悟为她祭祀南北斗星,祭祀时,劈开霹雳木,写「天」「地」以及李隆基等字,再合在一起,命王皇后佩戴(被雷击过的树木,称「霹雳木」,是道教的发明,如用霹雳木雕刻印章,因有雷气之故,可以驱鬼避邪),祝福说:「佩这个一定生儿子,跟则天皇后(武曌)一样。」事情被发觉。

187七月二十二日,罢黜王皇后,贬作平民,迁到另一个地方居住;贬王守一当潭州(湖南沙市)总秘书(别驾),走到中途,李隆基命他自杀。国务院财政部(户部尚书)张嘉贞,被控跟王守一有来往,贬为台州浙江省临海市)州

18810八月九日,东突厥汗国使节哥解颉利发回国。政府因使节的地位低微,礼仪简单,拒绝求婚。

18911八月十二日,任命宇文融当副总监察官(御史中丞)。

190宇文融乘政府驿马车走遍全国,事情不管大小,州政府都先呈报农业推广特使(劝农使),然后呈报立法院(中书);国务院有关部司也都等宇文融裁决后,再作裁决。当时,李隆基正计划大规模开疆拓土,对付四方夷,急于储备军资;州长县长全都畏惧宇文融,所有呈报,大多数都虚假不实,于是清查出逃亡户口八十余万(每户五口计算,多达四百万人),从没有缴过税的耕田,也约略等(州县为了造假,只好把正规田当做垦荒田,把祖居户当做逃亡户,参考七二一年二月)。年底,帝国岁收增加钱数百万串,全部送进皇宫;因此,宇文融很受李隆基的宠爱。

191关心国事的官员,多半认为宇文融的做法骚扰社会,对人民造成伤害,李隆基也曾把文武百官集合到国务院(尚书省)公开讨论。但三公级及部级以下官员,畏惧宇文融的威势及皇帝对他的宠爱,没有人敢表示不一样的意见。只国务院财政部副部(户部侍郎)杨玚(音yáng【扬】)抗议说:「清查逃亡户口,免除他们的赋税,对祖居人家就不公平;在原有规定之外,再征赋税,更使农民穷困,政府所得不如所失。」不久,杨玚被贬作华州(陕西省华县)州

19212八月十五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文散官一级·从一品)璟当西京(首都安)留守官。

19313冬季,十月十一日,谢国(首都鹤悉那城【阿富汗加兹尼城】,音yù【玉】)国王特勒,派使节前来安,奏报说:「去年五月,金城公主(嫁吐蕃王国三十五任王弃隶缩赞,参考七一〇年正月)派使节去箇失密国(首都拨逻勿逻布逻城【克什米尔斯利那加市】),传话说,她要前往投奔。箇失密国王向我借调援军,共同抵御吐蕃西藏)。敝国国王派我前来,接受指示。」李隆基认为处理恰当,赏赐给他绸缎,遣送回国。

19414被罢黜的王皇后逝世,后宫所有宦官、宫女都思念她不已;李隆基也感到后悔。

19515十一月十四日,李隆基启程前往东都洛阳。十一月二十二日,抵达。

196—月二十五日,司徒(三公之二)申王李撝(李成义)逝世,赠谥号惠庄太子。

19717文武官员不断上疏,请李隆基举行泰山大祭(封禅)。

198十二月十二日李隆基定明年(七二五年)十一月十日举行泰山大祭。当时,最高立法中书令)张说第一个提议,而最高监督侍中源乾曜反对,因此对张说怀有成见。

19918本年,契丹部落(辽河上游)酋契丹王)李郁干逝世,老弟李吐干继位。

七二五年(乙丑)

·开元 十三年

2001春季,二月六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一岁)命副总监察官(御史中丞)宇文融兼国务院财政部副部(兼户部侍郎)。诏说:逃亡户口所缴纳的田赋捐税,全拨给所在州县作为「常平仓」备粮(常平仓的恢复,参考七一四年九月)。又命农业推广特使署(使司),跟各州县政府合作,设立农业推广社(劝农社),使民间富户和贫户,互协助,按时农耕。

2012二月二十一日,改从宿卫」「彍骑」(彍,音kuò【扩】),隶属卫军十二军(此时卫军有十六军,或指其中十二军),总共十二万人,分作六个梯次(从宿卫」,参考七二三年十一月)。

2023李隆基亲自遴选中央各部司首有声望的:最高法院院(大理卿)源光裕、国务院左秘书尚书左丞)杨承、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郎)寇泚等十一人出任州;命宰相、各亲王及各部司首、部司单位首(台)、监察官(御史),在洛水岸上,摆下盛大酒宴,给他们饯行。场面豪华,赏赐给他们皇帝吃的饭菜,祭祀部(太常)的皇家乐队伴奏、皇家歌星舞女,上演助兴。李隆基亲自书写十韵诗赏赐给他们。源光裕,是源乾曜的侄孙(源乾曜,参考七一六年十一月)。

2034三月十日,皇太子李嗣谦改名李鸿。郯王李嗣直改封庆王,改名李潭;陕王李嗣昇改封忠王,改名李浚;鄫王李嗣真改封棣王,改名李洽;鄂王李嗣初改名李涓;鄄王李嗣玄改封荣王,改名李滉。

204李隆基再封皇子李涺当光王、李潍当仪王、李澐当颍王、李泽当永王、李清当寿王、李洄当延王、李沭当盛王、李溢当济王。

2055三月十二日,总监察官(御史大夫)程行湛奏称:「武后(南王朝)特务酷吏来俊臣等二十三人,恶性严重,子孙应永远剥夺公权,不准应试当官;傅游艺等四人情节较轻,子孙不准在京师(首都安)近郊当官。」李隆基批准。(《通典·刑法八·开元格》记载,二十三酷吏是:来子珣、万国俊、王弘义、侯思止、郭霸、焦仁亶、张知默、李敬仁、奉一、来俊臣周兴、丘神勣、李元礼、曹仁悊、王景昭、裴籍、李授、刘光业、王德寿、屈贞筠、鲍思恭、刘景阳、王处贞。另四人是嘉言、鱼承晔、皇甫文备、傅游艺。)

2066汾州(山西省汾阳县)州杨承,不高兴外放,一直愤愤不平,发牢骚说:「我出去都是有原因的!」李隆基听到,大怒。三月十八日,贬杨承当睦州(浙江省建德市)总秘书(别驾)。

2077最高立法中书令)张说拟定泰山大祭(封禅)仪式奏报。

208季,四月三日李隆基召集立法院(中书)、监督院(门下)官员以及礼仪官员、皇家研究官(学士),在集仙殿宴会饮酒。李隆基说:「神仙也者,都是虚构,我不信。而贤人才是救世救人的工具,我今天跟各位在一起聚会,应把集仙殿改名集贤殿。」皇家编译院(丽正书院)五品以上官员都当皇家研究官,六品以下官员都当皇家初级研究官(直学士);李隆基命张说当院(知院事)、立法院最高顾问官(右散骑常侍)徐坚当副院李隆基打算命张说兼皇家高级研究官(大学士),张说坚决辞让,才算停止。

2098张说因皇帝将东行主持泰山大祭,恐怕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乘机发动攻击,认为应该加强边防,召见国务院国防部军政司(兵部郎中)裴光庭听取意见。裴光庭说:「泰山大祭的意义是,向天地神灵禀告国泰民安。现在,正要登上名山,升到天际,却对夷害怕起来,不是显示盛大恩德的心情。」张说说:「那么,该怎么办?」裴光庭说:「四方夷中,东突厥最为强大,最近屡次请求和解通婚,我国一直含糊应付,没有答应。现在不妨派一个人前去,征召他们的重要高官,随从圣驾,一同祭祀泰山,他们一定高兴接受。东突厥使节前来,则其他夷酋就没有人不前来。我们边防军就可以降下军旗,躺在战鼓旁睡觉。」张说说:「好极,我想不到。」立即奏报实施。裴光庭,是裴行俭的儿子(裴行俭,参考六五五年八月)。

210李隆基命立法院调任官袁振(把其他院部官员调立法院【中书省】办公,称「调任官」【直省】)摄理藩属事务部(摄鸿胪卿),派他出使东突厥汗国。毗伽可汗(二十一任大可汗)阿史那默棘连跟公爵阿史那阙、智囊暾欲谷,在中央御帐中,坐一个圆圈,设宴招待袁振,告诉袁振说:吐蕃西藏),狗杂种而已!奚部落(滦河上游)、契丹部落(辽河上游),本是我们的奴隶!他们的酋,都能娶公主,而我们前后一再求婚,都被拒绝,什么原因?我们也知道嫁到吐蕃的公主,都不是天子的亲生女儿,但谁又管是真是假?只因为屡次请娶公主都碰钉子,使我们在各蕃国人面前,深感没有面子。」袁振承诺回国后代他们奏请。阿史那默棘连乃改派他的重要高官阿史德颉利发前来唐王朝进贡,随从李隆基东下。

2119五月八日,变民首领刘定高率变民军乘夜攻击东都洛阳通洛门。政府把他们全部逮捕斩首。

21210秋季,八月,张说拟具泰山大祭礼仪,建议由李隆基的老爹、八任帝李旦配享地神。李隆基批准。

21311九月六日,李隆基对各宰相说:「《春秋》从不记载祥瑞,只记载丰收。」自此之后,各州县不可再行奏报祥瑞。

21412冬季,十月三日,用水力操作的「浑天仪」(观察天体运转的仪器)完成,上面排列星群;把水注进去,水的压力使齿轮转动,仪器遂自行旋转,一昼一夜,恰巧自转一。另有两个齿轮,带动悬挂在空中的两球,分别代表太阳、月亮,作反方向移动,快慢恰到好处(一行等奉命制造浑天仪,参考七二一年十二月)。又设计「地平仪」(地平仪)木柜,一半埋在地下,地上有两个木头人,每十五分钟敲一次鼓,每一个小时敲一次钟,机器都藏在木柜之中(这是继东汉王朝科学家张衡发明的「水运浑象」【世界上最早的天文钟】之后的改良产品)。

柏杨曰

215『中国史书除了记载帝王将之外,遇到儒家系统有一丁点表现,总是特别夸张,以便流芳千古。而对非儒家知识领域的发明创造,几乎全部抹杀。八世纪二〇年代制造的「浑天仪」「地平仪」,依照描绘,应是一个精密的天体物理学上重大贡献,然而史书却潦草几句,既不记载是谁发明的,也不记载是怎么制造的。多少天才,被酱缸埋葬。』

21613十月十一日李隆基从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出发,前往泰山主持大祭典礼,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四方夷酋全作随从。每次停下进餐或休息,数十里以内,人马牲畜遍布原野。满载供应物资的车马,数百里连绵不断(所谓封禅,目的就是要展示这种场面。

217十一月六日,抵达泰山山下(山东泰安市北),李隆基换骑御马爬山,把随从官员留在谷口,单独率领宰相及祭祀官员一同前进,皇家卫队环绕山脚之下,达一百余里。李隆基问国务院教育部副部(礼部侍郎)贺知章说:「前代呈递天神的秘密奏章(玉牒),为什么不让人知道?」贺知章说:「大概是对天神有秘密请求,不想使世人看见。」李隆基说:「我的奏章,只是为天下苍生祈求福祉!」遂拿出启奏天神的秘密奏章,向文武百官公开。

218十一月十日李隆基泰山顶峰祭祀昊天上帝,文武百官在泰山下神坛祭祀五帝及百神(五帝:东方青帝灵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叶光纪);其他仪式,完全效法六六六年三任帝李治泰山大祭成例。

219十一月十一日李隆基下山,到社首山(泰安市西南)祭祀地神。

220十一月十二日李隆基在皇家御帐中设朝,接受觐见,赦免天下,封泰山山神当天王,礼仪比照三公级再加一等。

221张说大量保荐立法院(中书省)及监督院(门下)官员跟他的亲信官员,兼任礼仪大典官职,随同皇帝登山。典礼完成后,皇帝颁发奖赏,对他们往往超级擢升到五品,但对文武百官却没有列入。立法官(中书舍人)张九龄劝告,张说不接受。而扈从的武装部队士卒只提升官阶,却没有实物上的赏赐;因此无论中外,对张说都很怨恨。

22214最初,王朝末年(七世纪第二个十年),政府豢养的马匹,全被变民或掠夺(参考六一三年正月)。唐王朝初年(七世纪中叶),才在赤岸泽(陕西省大荔县南)集结公母马三千匹,后来,迁移到陇右(青海省),命畜太仆)张万岁负责(张万岁原是定杨天子刘武部将,参考六二〇年三月)。张万岁尽忠职守,胜任愉快,自七世纪二〇年代到六〇年代,马繁衍,高达七十万匹,分成八「坊」、四十八「局(监)」,分别设置管理官(使)主持。当时价格,一匹绸缎换一匹马。七世纪八〇年代以后,马匹暗中大量消耗(李治死后,武瞾夺权,当系政治黑暗所致,但同时因为国防衰弱,马匹被外族掠走,参考六八一年七月,及七〇〇年十二月),死亡或逃走大半。八世纪第二个十年,李隆基登基时,只剩下二十四万匹,遂命畜太仆卿)王毛仲当皇家内外御马总监(内外闲厩使,参考七一九年三月),畜部副部太仆少卿)张景顺当副总监。到了本年,繁衍共有四十三万匹,牛羊的数目跟这差不多。李隆基东下主持泰山大祭,随从的马就有数万匹,依照马毛的颜色分别编队,看起来像云海一样,耀眼如同锦缎。李隆基嘉许王毛仲的功劳,十一月十三日,加授王毛仲开府仪同三司(文散官一级·从一品)。

223十一月十四日,李隆基泰山启程。

224十一月十六日,前往儒家学派首领孔丘家致祭(孔子家在曲阜山东曲阜市】)。

225李隆基在西返路上,经过州(河南丘市),在楼上设宴款待随从官员,州寇泚也奉召参加。饮酒饮到半醉,李隆基对最高立法张说说:「过去不断派使节巡察各道,调查各地官员是清廉或是贪赃?是善良或是恶劣?这次因泰山大祭,穿过好几个州,才知道那些巡察各道的使节太辜负我的心意。怀州(河南省沁阳市)州王丘所呈缴的,除了祭品以外,再没有什么东西。州(河北省大名县)州崔沔,供应物品中没有绸缎,暗示我应该节俭。济州(山东省茌平县西南)州裴耀卿,上疏数百句话,没有一句不是规劝,而且警告说:‘对人民造成重大伤害,就没有资格说是天下太平。’我常把它放到座位旁边,并用来告诫左右随从。像上面这三个人,不使用增加人民负担的手段,博取我的喜悦,真是好官。」又回头对寇泚说:「最近也有人打小报告,说酒菜不够丰富,因此知道你没有企图利用我的左右随从对你称赞!」举起一杯酒,赏赐寇泚。宰相率文武百官起身祝贺,楼上的人都喊万岁。于是,擢升王丘当国务院左秘书尚书左丞),崔沔当最高顾问官(散骑常侍),裴耀卿当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州。裴耀卿,是裴叔业的七世孙(南帝国裴叔业北奔事,参考五〇〇年正月)。

226十二月二十日(原文「乙巳」,据《新书》改),李隆基返抵东都洛阳。’

22715东突厥汗国使节阿史德颉利发告辞回国,李隆基送他的礼物十分厚重;但仍不肯许配公主。

22816开府仪同三司(文散官一级·从一品)王毛仲深受皇帝宠爱,文武官员向他攀附,就像车辐凑集于毂上。王毛仲嫁女儿,李隆基问他有什么要求,王毛仲叩头说:「万事已备,但客人不肯上门!」李隆基说:「张说、源乾曜等,难道呼叫不来?」王毛仲说:「他们当然可以呼叫得来。」李隆基说:「你所请不到只有一个人,定是璟!」王毛仲说:「就是他!」李隆基笑说:「明天,我替你请!」第二天,李隆基告诉各宰相说:「我的家奴王毛仲家有喜事,你们最好跟各个高级官员,去他那里祝贺!」届时,已经中午,客人们一直不敢动筷,等候璟驾到;等了很久,璟才进门,先举起酒杯向西方遥敬皇帝,然后入座,饮酒不到半杯,就推说肚子痛,告辞回家。璟刚强正直,越老越坚持。

22917从前,契丹部落酋契丹王)李吐干,跟实力派首领可突干又互猜忌(可突干事,参考七二〇年十一月)。李吐干自知不敌,携带燕郡公主(燕郡公主下嫁李郁干【李吐干的老哥】,参考七二二年闰五月)逃奔唐王朝,不敢回去。政府改封他当辽阳王,留任京师。可突干另行拥戴李尽忠的老弟李邵固当酋

230本年泰山大祭,李隆基东行,李邵固到行宫朝见,遂随从前往泰山李隆基任命他当左羽林(禁军第一军)大将军、静折(内蒙古巴林右旗)方面军总指挥官(静折军经略大使)。

23118李隆基怀疑国务院文官部(吏部)遴选官员不够公平。当时,遴选日期已经逼近,副总监察官(御史中丞)宇文融秘密上疏,建议把文官部分作十个单元。

232十二月二十五日,李隆基任命国务院教育部(礼部尚书苏颋等十人负责文官部官员遴选工作,评定将要结束时,被召进宫,由皇帝亲自裁决,文官部部(吏部尚书)跟副部侍郎)都不准参与。太子宫政务署(左庶子)兢上疏抗议,说:「陛下在蒙蔽下听信谗言,怀疑主管官员的公正性,不是高居上位,开诚布公的正道。古时候,陈平、邴吉,两位西汉王朝宰相,一个不回答钱粮的数目(参考前一七九年四月),一个不查问打架杀人的凶案(参考前五九年四月);何况唐王朝的圣明君王,怎么亲自主持选官任职的小事!对候补官的任命,请全部交给有关单位,停止十人并审。」李隆基虽然不马上接受,但第二年(七二六年)即不再干预,恢复原状。

23319本年,东都洛阳每斗稻米(大米)十五钱,青州山东青州市)州(山东济南市)每斗稻米五钱,每斗谷米(小米)三钱。

23420于阗王(新疆和田市)尉迟眺跟西突厥汗国(新疆北部及中亚东部)以及西方各人部落秘密结盟。安西副大都护(驻新疆库车县)杜暹出军逮捕尉迟眺,斩首,给他们另立新王。

七二六年(丙寅)

·开元 十四年

2351春季,正月四日,唐王朝政府(首都安【陕西西安市】)册封契丹部落(辽河上游)酋、松漠王李邵固当广化王;奚部落(滦河上游)酋、饶乐王李鲁苏当奉诚王。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二岁)封堂外甥女女士当东华公主,出嫁李邵固;封成安公主(六任帝李显的女儿)的女儿韦女士当东光公主,出嫁李鲁苏。

2362最高立法中书令)张说奏报:「现在实施的《五礼》,太宗(二任帝李世民)及高宗(三任帝李治)在位时,曾两度修订(《贞观礼》,参考六三七年三月;《显庆礼》,参考六五八年正月),前后有很多地方不一样,并没有折中办理,请准许我跟皇家研究官(学士)等检查古今,详作讨论,删改之后,公布实施。」李隆基批准。

2373邕州(广西南宁市)封陵广西邕宁县东北民族部落)首领大海等聚众起兵,占领宾州(广西宾阳县)、横州(广西横县)。

238正月三十日(原文误置于二月),李隆基派宦官总管(内侍)杨思勖率军讨伐。

2394李隆基征召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特别市河南尹)崔隐甫前来京师(首都安),打算擢升。最高立法中书令)张说因崔隐甫学识简陋,对他当轻视,上疏建议任命崔隐甫当左金吾卫(卫军第十一军)大将军;前任宫廷总管(殿中监)崔日知一向跟张说友善,张说推荐崔日知当总监察官(御史大夫);李隆基全不同意。

240二月七日,李隆基任命崔日知当左羽林(禁军第一军)大将军

241二月八日,任命崔隐甫当总监察官(御史大夫)。崔隐甫因此怨恨张说。

242张说有才干智谋,但喜爱贿赂,文武官员向他面报事情,有不合他意的,他就暴跳如雷,甚至破口大骂。讨厌副总监察官(御史中丞)宇文融的为人,又畏惧他的权势日大,所以宇文融所作建议,他总是多方压制。立法官(中书舍人)张九龄警告他说:「宇文融受皇上宠爱,正吃得开,口才敏捷,而又诡计多端,不可以不防。」张说说:「小娃鼠辈,有什么本领折腾!」

243季,四月四日,崔隐甫、宇文融和另一副总监察官李林甫联名上疏,弹劾张说说:「结交天文法术巫师,占卜星象,包庇同党亲友,生活豪华奢侈,超过法限制,而且接受贿赂。」李隆基最高监督侍中源乾曜,跟国务院司法部(刑部尚书)韦抗、最高法院副院(大理少卿)珪,会同崔隐甫等组织联合法庭,在总监察署(御史台)审问。李林甫,是李叔良的曾孙(平王李叔良,是一任帝李渊的堂弟,参考六二一年六月二日)。韦抗,是韦安石的堂侄(韦安石贬死,参考七一四年七月)。

244四月九日,任命国务院财政部副部(户部侍郎)李元纮当副立法中书侍郎),兼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李元纮以清廉节俭著名于世,所以李隆基予以擢升(李元纮,参考七〇六年十一月)。

245源乾曜等审问张说,查出不少证据。李隆基派宦官高力士去看张说,高力士回来报告说:「张说蓬头垢面,躺到草席上,用瓦盆吃饭,惊惶恐惧,等待处分。」李隆基听了,于心不忍。高力士遂乘机进言,强调张说对帝国也有贡献,李隆基同意。

246四月十二日,下令免除张说的最高立法中书令),而其他官职、(国务院右最高执行【右丞相】和皇家编译院院【集贤殿书院知院事】)仍然保留。

2475四月十二日(原文「辛丑」,据《会要·节度使》改),政府分别在定州(河北省定州市)、恒州(河北省正定县)、莫州(河北省任丘市北鄚州镇)、易州(河北省易县)、沧州(河北省沧州市东南)等五州设置军事基地,防备东突厥汗国(定州设北平军,恒州设恒阳军,莫州设兴军,易州设高阳军,沧州设横海军)。

2486四月十九日,太子太傅(太子三师之二)岐王李范(李隆范)逝世,追赠谥号惠文太子;李隆基为悼念这位老弟,撤除膳食时音乐演奏十余日;文武百官一再上疏请求,才恢复正常。

2497四月丁亥日(四月己酉朔,没有丁亥),北都太原山西太原市)特别市太原尹)张孝嵩上疏说:「有一个名叫李子峤的人,自称是皇子,说他生于潞州(山西治市),娘亲是赵妃(李隆基曾当潞州总秘书,参考七一〇年六月)。」李隆基乱棍打死。

2508李隆基打算封武惠妃当皇后(本年武惠妃二十八岁),有人上疏反对,说:「武女士家跟皇族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怎么可以当天下妇女的仪表!民间谣言汹涌,一致认为是张说企图利用拥立皇后这份功劳再当宰相。而且,太子(李鸿【李嗣谦】)不是武惠妃亲生,武惠妃自己却有亲生之子(寿王李瑁、盛王李琦),如果登上皇后宝座,太子立刻陷于险境。」李隆基才停止;然而,皇宫中礼节和供应跟皇后完全一样。

2519五月二十六日,国务院财政部(户部)奏称:本年全国有七百零六万九千五百六十五户、四千一百四十一万九千七百一十二人。

25210秋季,七月,黄河南北大水成灾,淹死的人以千为单位计算。

25311八月一日,州(河北省大名县)奏报:黄河决口。

25412九月十五日,擢升安西副大都护(驻龟兹新疆库车县】)兼碛西战区(总部同设龟兹)司官(节度使)杜暹当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

255自从王孝杰克复西域四军区(四镇,参考六九二年十月),再在龟兹设安西都护府,朝驻扎边防军三万人,军费差役沉重,人民生活悲苦。历任都护,只有田杨名(参考七〇〇年八月)、郭元振(参考七〇六年十二月)、张嵩(参考七二二年九月)以及杜暹有善政,受到人民赞扬。

25613冬季,十月十六日李隆基前往汝州(河南省汝州市)广成温泉(汝州市西南三十千米)。

257十月二十五日,回宫。

25814十二月十四日李隆基前往寿安(河南省宜阳县),在方秀川(河南省宜阳县西南)打猎。

259十二月十九日,回宫。

26015宦官总管(内侍)杨思勖讨伐封陵,生擒变民首领大海等三千余人,杀二万人,班师。

26116本年,黑水靺鞨部落(乌苏里江东)派使节前来安朝见;李隆基把该部落所在地改称黑水州(羁縻州·西伯利亚伯力城),派人当州政府政务秘书史)镇抚。

262渤海王国(首都忽汗城【吉林敦化市】)国王(二任武王大武艺(大,姓)说:「黑水靺鞨派人去朝,取道我们疆土。从前,他们请求突厥派遣总监(吐屯),都先通知我们,跟我们的使节一同前往。现在,却一声也不通知,而直接请求朝派官,一定跟朝合作,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恐怕会受到腹背夹攻。」于是派他的胞弟大门艺,跟他的舅父任雅,率军攻击黑水靺鞨部落。大门艺曾经在朝当过人质,劝阻说:「黑水靺鞨朝派遣官员,我们却对它采取军事行动,那就是背叛朝。朝,是一个强大国度。从前,高句丽王国(辽宁省、吉林省东部及朝鲜半岛北部)全盛时候,拥有精锐的战斗部众三十余万,只因拒绝接受朝命,以后,国土竟被扫平,皇族一个人都没有留下(参考六七七年二月)。何况我们的兵力远不及高句丽的十分之一二,一旦跟朝对抗,势将亡国。」大武艺不接受,强迫他出征。

263大门艺率军抵达边境,再写信回来劝阻,大武艺怒不可遏,派堂兄大壹接替他的元帅职务,命他回京(首都忽汗城),打算处死。大门艺抛弃大军,绕道小路,投奔朝。李隆基命他当左骁卫(卫军第五军)将军大武艺暴跳如雷,派使节前来安,上疏皇帝,指控大门艺有罪,请求斩大门艺。李隆基把大门艺秘密送到安西(龟兹),留下渤海王国的使节,另派钦差去渤海,告诉大武艺说:「已把大门艺流放到岭南(南岭以南)。」可是大武艺得到情报,上疏说:「天朝大国,应该诚信待人,怎么可以有欺骗小动作?」坚决要求诛杀大门艺。李隆基因为藩属事务部副部(鸿胪少卿)李邃道、源复不能监督属官,以致泄露国家的机密,予以贬降。暂时命大门艺前往岭南,作为对大武艺的回应。。

264圣明的君王所以使四方夷都心悦诚服,依靠的不过是威武和诚信而已。大门艺因忠心而被认为有罪,投奔朝。朝自应调查是非真伪,奖励大门艺而处罚大武艺,才是立国的正道。即不能讨伐,也应该正正当当的把大门艺无罪的原因告诉大武艺。而今,李隆基威武不能使大武艺屈服,恩德不能庇护大门艺不受流刑,却效法市井小人物,瞪着眼说谎,竟被小国当面拆穿,受到窘困,却怪罪藩属事务部(鸿胪卿)泄露机密,岂不羞愧!

柏杨曰

265『李隆基对大氏兄弟窝里斗的处理态度,诚如司马光所言,应受批判。但司马光认为不应该处罚泄露机密的官员,却值得讨。任何情形之下,泄露国家机密都是一种罪行。两国相交,可能因外交官一句不谨慎的话引起战争,或埋伏下以后杀戮的种子,如果是接受贿赂,出卖情报,就更严重。

266政府处罚违法乱纪官员的行为,不但不羞愧,恰恰反,明察秋毫,执法不阿,应是最高的光荣。』

26717杜暹当安西都护,突骑施汗国(伊犁河中下游)皇后交河公主派大营指挥官运马一千匹,前往安西贩卖。使节前往安西都护府宣读公主命,杜暹大怒说:「阿史那怀道的女儿,怎么敢对我下命!」把使节棍打囚禁,不准离开,马经过几场大雪,全都死光。突骑施可汗苏禄大怒,出军攻击四军区(四镇:龟兹焉耆【新疆焉耆县】、疏勒新疆喀什市】、于阗新疆和田市】)。正巧杜暹前往京师(首都安),赵颐贞代理安西都护,登城固守。四军区人民、家畜和储蓄的粮食,都被突骑施军掠夺,仅只安西还保持完整。后来,苏禄听说杜暹升任宰相,才稍稍后退,不久,也派使节朝贡。

柏杨曰

268『中国官场的贪污根性,千年不变,偶尔遇到一个不贪污的官员,简直全国皆惊,奉为神明,因而遂衍生出来一种清廉后遗症。有句形容美女的谚语:「一白遮百丑!」男人心目中,女孩只要肌肤洁白,就是美女,其他方面的缺点,全可掩盖。清廉后遗症也是如此,人们似乎一致认为:「一清遮百恶。」不管官职大小,只要不贪赃枉法,其他行为,甚至杀人放火,都可以原谅。《老残游记》对此有详细的描述,审判官刚弼,在「清廉」的铁网保护下,无情地摧残人权,没有人敢提出疑议,否则你就是拿了别人的钱。

269杜暹的行政节操,大概可以肯定;政绩如何,可能只限于不扰民而已;他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曾经拒绝过突骑施汗国一次赠金,这不但使他声名大噪,升官复升官,更使他得意忘形,毫无忌惮地为所欲为。交河公主固是阿史那怀道的女儿,但经过皇家册封公主,她就是公主,派人前来卖马,并不犯法,杜暹竟然大发雷霆,人囚马死,如果交河公主是真的皇帝的女儿,他岂不照样是「乖乖牌」玩偶?他清廉是有的,但除此以外,别无他物,至少,他具备了绝对不可以担任重要职务的缺点:那就是不识大体,以致引起突骑施汗国的反击,多少生命财产以及朝西疆的安定和领土,都葬送在他一个人没有见识的势利眼上。

270儒家的政治魔术,最喜欢强调「德治」,所谓的「德治」,除了忠贞之外,清廉是其中极品。而清廉只不过一个公务员的起码条件,人民对官员的要求远超过于此。像杜暹之类,对国家的伤害比贪赃枉法更重,因为他犯了严重错误之后,却仍可夸耀他的清廉美名。』

七二七年(丁卯)

·开元 十五年

2711春季,正月二十八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凉州军区(总部设甘肃武威市)总司都督)王君,在青海湖西击破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军。

272最初,吐蕃仗恃强大,跟朝信件往返都用平等礼节,措辞荒谬傲慢,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三岁)一直愤愤不平(朝习惯于被邻国奉承,尤其二任帝李世民曾被尊为天可汗,一旦跟夷平起平坐,自有没落之感)。自从泰山大祭(封禅,参考七二五年十一月),从东方返回京师(首都安)之后,当时的宰相张说建议说:吐蕃傲慢无礼,诚然应该屠灭三族,可是,兵连祸结,己有十余年,甘州(甘肃张掖市)、凉州甘肃武威市)、河州(甘肃省临市)、鄯州(青海省乐都县)都残破不堪,人民再无法承受,虽然前方不断传出捷报,可是得到的比失去的少。最近听说他们对所犯的错误十分后悔,有心和解,盼望能接受他们的归服,解除边塞人民的痛苦。」李隆基说:「等我跟王君樊量。」张说退出后,对最高监督侍中源乾曜说:「王君十分勇敢,但没有谋略,一直想侥幸一战,如果两国和解,他哪里来的功劳?我的意见,皇上定不采纳。」等王君到京师朝见,果然建议深入讨伐。

273去年(七二六年)冬季,吐蕃大将悉诺逻恭禄攻击大斗谷(即大斗拔谷·甘肃省山丹县南),挺进到甘州,纵火焚烧房屋,掳掠人口牲畜,向南撤退。王君推测吐蕃军疲惫,率军在后面尾追,恰巧,天降大雪,吐蕃军很多人冻死,好不容易抵达积石军(青海省贵德县),向西转进,打算回国。王君事先派人从小路绕道进入吐蕃国境,把沿路的草木焚烧一光。悉诺逻恭禄进抵大非川(青海湖以南),打算休息兵马,而荒野上草木已被烧尽,战马饿死一大半。王君会同州军区(总部设甘肃天水市)总司张景顺,尾追不舍,到达青海湖西,踏冰渡河,而吐蕃军已经过去,于是击破吐蕃军的殿后部队,掳获军用物资以及羊马,以万为单位计算,班师。

274王君因功擢升左羽林(禁军第一军)大将军政府加授他的老爹王寿以宫廷供应总监(少府监·从三品)名义退休。自此,李隆基越发注意开疆拓土。

2752最初,洛阳河南洛阳市)人刘宗器上疏,建议填塞汜水(河南省荥阳市汜水镇西)旧汴口(汴水入黄河处,荥阳市北),而在荧泽(荥阳市东北)另掘河道,把汴水引到那里,注入黄河李隆基擢升刘宗器当太子宫左翼侍卫军司部军械参谋官(左卫率府胄曹·从八品上)。到了本年,新河道完全淤塞,水流不通,于是贬刘宗器当循州(广东省惠州市)安怀戍(惠州市西北)驻军官(戍主·正八品下至正九品下)。

276李隆基命建筑部将作大匠)范安及征调东都洛阳特别市(河南府)、怀州(河南省沁阳市)、郑州(河南省郑州市)、汴州(河南开封市)、滑州(河南省滑县)、卫州(河南省卫辉市)民工三万人,疏导旧河道,十天完成。

2773总监察官(御史大夫)崔隐甫、副总监察官(御史中丞)宇文融,唯恐国务院右最高执行(右丞相)张说再当宰相,在李隆基面前,对张说不断诋毁,各人建立各人的党羽,李隆基十分讨厌。

278二月二日,下张说退休;崔隐甫免除官位,回家侍奉老母;贬宇文融出任州(河北省大名县)州

2794二月十二日,李隆基,说:「各州的逃亡户口,经过农业推广特使(劝农使)调查安置之后,而又有人回乡的,则依照普通农民办理,缴纳当年的田赋及劳役代金,遇到征召当兵,应先行入伍。」

2805季,五月一日,李隆基派他所有的儿子、庆王李潭(原名李嗣直)等,分别担任全权州州牧)、州刺史)、军区总司、战区司长官(节度大使)、大总督(大都护)、军事指挥官(经略使),但实际上他们只遥领一个头衔,本人仍继续留在京师。

281最初,二任帝李世民喜爱皇子李治,不使他搬出皇宫(参考六四六年三月);豫王李旦,也因是武瞾的小儿子,也不搬出皇宫,直到被封皇嗣,再封王,才出宫居住(参考六九一年八月)。六任帝李显在位时,皇子谯王李重福不受宠爱,贬到外州(参考七〇五年二月);温王李重茂已十七岁,仍住深宫。

282李隆基登基称帝,在苑城旁边兴筑「十王院」(十王:庆王李琮【李潭】、棣王李琰、鄂王李瑶、荣王李琬、仪王李璲、永王李璘、济王李璬、颍王李瑕、光王李琚、延王李玢等。后来,又搬来盛王李琦、寿王李瑁、王李珪、丰王李珙、恒王李瑱、凉王李璿;又改称十六宅。此处用改后名字,参考七三六年二月),命皇子集中居住,由宦官负责管理,就在那里见皇帝,自此以后,皇子们不再出宫任职,虽然设有王府,任命官属,甚至兼任地方政府首,但完全不能问事,唯一的工作是,当皇帝阅读时,进宫陪同。至于王府官员,不过每年元旦前来报名请安,问候身体健康。而地方政府官员,连报名请安也都不准。

283后来,孙儿们越来越多,李隆基命再兴筑「百孙院」。太子也不住东宫,常住老爹游玩的其他宫院。

柏杨曰

284『李隆基以亲王的身份,发动流血政变,夺取政权,内心深处一直恐惧有别的亲王比着葫芦画大瓢。所以对皇兄、皇弟以及皇子们,防范至为严厉,不让他们跟文武百官接触,而采取隔离看管手段,像养猪一样,把他们养在庞大的猪窝里,他们越孤单,李隆基认为自己的宝座就越安全。

285问题是,皇族势力太强,固然危险(如晋王朝),皇族势力太弱,也同样危险(如曹帝国),李隆基更把皇族圈在一起,不让他们面对社会,结果大家都成了白痴,不过提供军阀权臣屠杀时一种便利。

286专制政权本身就是一种建立在刀口上的制度,毛病百出,只作枝节的改进,没有裨益。』

2876李隆基命皇宫小老婆群(妃嫔)以下妇女养蚕织丝,打算使宫中每一人都会女红。

288五月二十五日至,赏赐贵妇和左右侍从生丝,每人一綟(音lì【历】。綟是数量或重量,不详)。

289秋季,七月八日冀州河北冀州市)黄河决口。

2908七月九日,国务院教育部(礼部尚书)许公(文宪公)苏颋逝世(享年五十八岁)。

2919九月七日吐蕃王国大将悉诺逻恭禄和烛莽布支攻陷瓜州(甘肃省安西县),生擒州田元献及河西战区(总部设凉州甘肃武威市】)司官(节度使)王君的老爹王寿;进攻玉门军(甘肃省玉门市),释放所俘虏的佛教和尚,命他们回凉州去,对王君说:将军平常时候,一直宣称自己忠勇报国,现在机会来了,为什么不决一死战?」王君登上城墙,向西哭泣,竟不敢出军。

292莽布支率别动部队攻击常乐县(瓜州西),县长贾师顺率领部众登城固守,等到瓜州陷落,悉诺逻恭禄集中兵力发动猛攻。一连十余天,吐蕃军筋疲力尽,不能攻克,派人劝贾师顺投降,贾师顺拒绝。吐蕃军说:「你既不肯投降,最好是搜刮城里的金银财宝,送给我们,我们就走!」贾师顺命守城士卒脱下衣服送,悉诺逻恭禄知道城中穷困,遂班师,临走,摧毁瓜州城池。

293贾师顺立刻大开城门,收集武器,修理防御工程。吐蕃军果然派精锐骑兵折回,窥探虚实,发现戒备森严,这才撤退。贾师顺,是岐州(陕西省凤翔县)人。

29410当初,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可汗(十九任大可汗)阿史那默啜强大时(八世纪第二个十年),强行占领铁勒部落(蒙古国)的土地(参考六九八年九月),于是,回纥部落(原住蒙古国哈尔和林市)、契苾部落(原住蒙古国乌兰巴托市西)、思结部落(原住蒙古国车车尔勒格城西南)、浑部落(原住乌兰巴托市西)分别南渡沙漠,迁居甘州与凉州之间,躲避迫害。王君年轻当平民时,经常来往四部落之间,很受他们的轻视,后来,王君当河西战区司官,运用政府权力,限制四部落行动。四部落感到羞辱,十分怨恨,于是派遣密使前往东都洛阳,向中央呼冤。王君立即派人乘政府驿马车,上疏奏报:「四部落桀傲不驯,难以控制,暗中有叛变意图。」李隆基派宦官前往河西(甘肃省中部西部)调查,四部落的痛苦竟被抹杀。于是,李隆基,把瀚海军区总司官(大都督回纥部落酋药罗葛承宗流放瀼州(广西上思县);浑部落酋大德流放吉州(江西吉安市);贺兰军区总司契苾部落酋承明流放藤州(广西藤县);卢山军区总司思结部落酋归国流放琼州(海南省定安县)。

295政府擢升药罗葛伏帝难当瀚海军区总司官。

296九月十日,贬立法院最高顾问官(右散骑常侍)李问为抚州江西省临川市)总秘书(别驾),因他的儿子被控跟药罗葛承宗有来往的缘故。

29711九月十七日,东突厥汗国毗伽可汗(二十一任大可汗)阿史那默棘连,派他的高官梅录啜前来朝贡。

298吐蕃王国攻击瓜州时,曾写信给阿史那默棘连,邀请采取同一军事行动。阿史那默棘连把信件呈报给唐王朝政府,李隆基十分嘉许,特准东突厥在西受降城(内蒙古五原县西北)经贸易。政府每年用绸缎数十万匹,前往购买马,训练作战,而且用来作为马场的种马,繁殖培育,以后唐朝马匹越发壮健。

29912闰九月二日,吐蕃王国国王(三十五任)弃隶缩赞会同突骑施汗国(伊犁河中下游)忠顺可汗苏禄,联合围攻安西城(龟兹·新疆库车县),安西副大总督(安西副大都护)赵颐贞把他们击败。

30013回纥部落前酋药罗葛承宗的侄儿、瀚海军区(总部设甘肃省白亭河流域)军务秘书司马·从四品下)药罗葛护输,集结志士,为药罗葛承宗报仇。正巧,吐蕃王国派使节从小道前往东突厥汗国,河西战区司官王君,率精锐骑兵,在肃州(甘肃酒泉市)截击,班师途中,走到甘州城南巩笔驿(张掖市西南),药罗葛护输发动埋伏,掳获王君所带的皇家符节,首先诛杀总部执行官(判官贞,挖出他的心脏,说:「第一个提出毒计的是你!」王君率左右卫士数十人苦战,从早上直到下午,左右卫士全被格杀。药罗葛护输斩王君,用车拉着尸首,投奔吐蕃;河西兵团追击,药罗葛护输抛弃尸首,逃走。

柏杨曰

301『王君是一员战将,但他的忠贞和勇敢,只在十分有把握的表态时才有,目的不过升官发财,一旦瓜州陷落,老爹被俘,他就忠勇全失。他的狭隘胸襟和复仇性格不能化解昔年怨恨,反而被昔年怨恨折磨得越发恶毒,终于做出陷害忠良,诬以谋反的丑事。咦,小人物往往三十而呆,四十而无耻,五十而心智枯竭,六十而肆无忌惮。

302药罗葛护输伏击王君之举,义薄云天,智勇双全,人击节赞叹。当一切合法的和正常的渠道都被堵死时,被迫害的人有神圣的权力,用非常的渠道申冤雪恨。法律是尊严的,神圣不可侵犯,但是,法律之上,还有正义。』

30314闰九月二十二日李隆基自东都洛阳出发。

304冬季,十月十一日,抵达京师。

30515十月十三日政府任命左金吾卫(卫军第十一军)大将军、信安王李祎(音yī【衣】)当朔方战区(总部设灵州【宁灵武市】)副司长官(节度副大使)等。李祎,是李恪的孙儿(王李恪被诬杀,参考六五三年二月)。原朔方战区司官萧嵩调河西战区副司长官(副大使)等。

306当时,王君刚刚失败,河陇一带(甘肃省中部及青海省东部),人心震恐。萧嵩引荐国务院司法部法务司副司(刑部员外郎)裴宽当执行官(判官),跟王君时的执行官牛仙客,同时负责军政,人心逐渐安定。裴宽,是裴漼的堂弟(裴漼,参考七〇九年三月)。牛仙客本是鹑觚县(甘肃省灵台县)的一个低级小吏,因才干和功劳逐步升迁到河西战区执行官(河西节度判官),是王君的心腹(引起王君杀身之祸的诬人谋反案,牛仙客可能也有贡献,果如此,他的正直和见识都不够格)。

307萧嵩又奏请任命建康军(甘肃省高台县西)基地司(使)河北山西省平陆县)人张守珪当瓜州州。张守珪率留下来的残兵败将,修筑被摧毁的故城,模板刚刚竖起来,吐蕃军队突然拥到,城里的人心胆俱裂,战斗意识完全瓦解。张守珪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而又满目荒凉,决不可以硬碰硬迎战,只有使用奇计,才能取胜。」于是,在墙楼摆设宴席,饮酒寻乐,吐蕃军疑心城里有万全准备,不敢攻城,撤退。张守珪指挥边防军追击,吐蕃军战败,逃走。张守珪遂再建城池街市,集结流散到四方的难民,使他们恢复旧日营业。中央嘉勉他的功劳,把瓜州升格为军区,命张守珪当军区总司

308悉诺逻恭禄威名四播,萧嵩在吐蕃王国施行反间计,诬陷他跟唐王朝勾结。国王(三十五任)弃隶缩赞果然中计,召见悉诺逻恭禄,诛杀;吐蕃因此国势稍稍衰退。(悉诺逻恭禄是吐蕃王国的岳飞,可叹!)

30916十二月十一日李隆基:因吐蕃王国不断沿边为患,命陇右道(青海省东部及甘肃省南部)所有各野战军五万六千人,河西道(甘肃省中部西部)所有各野战军四万人,再征调关中(陕西省中部)兵团一万人,集中临洮(青海省乐都县);朔方(黄河河套地区)兵团一万人,集中会州(甘肃省靖远县);加强防御军力,准备吐蕃军侵略时,各战斗单位一同出动,腹背夹击。但是,直到冬季初期,仍不见吐蕃动静,各军即行复员。

31017十二月八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境)。十二月十九日,回宫。

七二八年(戊辰)

·开元 十六年 行范元年)

3111春季,正月五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安西副大都护(驻龟兹新疆库车县】)赵颐贞在曲子城(今地不详)击败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军。

3122正月十七日政府擢升州(河北省大名县)州宇文融当国务院财政部副部(户部侍郎)兼州州,担任河北道(河北省)宣慰安抚特使(宣抚使)。

3133正月十八日,春州(广东省阳春市)、泷州(广东省罗定市南。泷,音shuāng【双】)等州民族部落变民首领行范,广州广东广州市)民族部落变民首领冯璘、何游鲁聚众起兵,反抗政府,一连攻陷四十余城池。行范登基称皇帝,何游鲁称定国大将军,冯璘称南越王,打算控制岭南(南岭以南)。

314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四岁)命皇宫宦官总管(内侍)杨思勖,征调桂州(广西桂林市)及岭北(南岭以北)最近各道民兵,前往讨伐。

3154正月二十九日,任命州州宇文融摄理汴州(河南开封市)州,担任黄河南北治水特使(河南北沟渠堤堰决九河使)。

316宇文融建议利用《贡》九条河流已淤塞的故道,开辟稻田;并折换陆地运费,由政府收取利息(这两句话突如其来,上文可能有遗漏)。工程不停地实施,可是很多没有成果(《贡》九河,参考前一七年注)。

3175二月六日,任命国务院右最高执行尚书丞相)退休的张说,兼皇家编译院(集贤殿书院)研究官(学士)。

318张说虽然退出政府,专门负责文学、史学的工作,但政府每逢遇到大事,李隆基总是派宦官去听取他的意见。

3196二月二十六日,李隆基「彍骑」(参考七二五年二月)改称左右羽林军(禁军第一、二军)飞骑。

3207秋季,七月,吐蕃王国大将悉末朗攻击瓜州(甘肃省安西县),瓜州军区总司都督)张守珪把他们击退。

321七月十一日,河西战区(总部设凉州甘肃武威市】)司官(节度使)萧嵩、陇右战区(总部设鄯州【青海省乐都县】)司官张忠亮在渴波谷(青海湖西)大破吐蕃军,张忠亮追击,攻克吐蕃的大莫门城(青海省共和县东南),俘虏大批人员及牲畜,焚毁骆驼桥(共和县南),班师。

3228八月十六日(原文「乙巳」,据《会要·历》改),特进(文散官二级·正二品)张说呈献《开元大衍历》,李隆基颁布天下实行(佛教和尚一行制作新历,参考七二一年十二月)。

3239八月二十八日,左金吾(卫军第十一军)将军杜宾客在祁连(甘肃省民乐县)城下击败吐蕃西藏)军。

324当时,吐蕃再度入侵,萧嵩派杜宾客率强弓部队四千人迎战,自上午八时厮杀到傍晚,生擒吐蕃大将一人,吐蕃军崩溃,四散逃跑,投奔高山,哭号声震四野。

32510冬季,十月十七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境)。

326十月二十七日,回宫。

32711十一月一日,擢升河西战区副司长官(节度副大使)萧嵩当国务院国防部(兵部尚书),兼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

32812十二月五日,李隆基「远征军士卒,回家没有日期,违反人性;现在,改编为五个梯次,每年轮流一次返乡休息,五年升勋官五级。」

32913本年,李隆基:户籍每三年作一次复查,贫富共分九等(唐王朝初期,户口便分九等,参考六二四年四月)。

33014杨思勖讨伐自称皇帝的部落酋陈行范,大军挺进到泷州,击破变民军,生擒何游鲁、冯璘。行范逃到云际、盘辽二山寨(罗定市西南),杨思勖紧追不舍,也把他生擒,斩首。此次征剿战役,共杀六万人。

331杨思勖为人严厉,低级军官向他报告事情时,连眼睛都不敢往上看,所以每次出军,都建立功劳。然而,杨思勖天性残忍,生擒的俘虏,有的活生生剥下他们的脸皮,或者用刀在头发四切开,掀下头皮;夷对他十分畏惧。

七二九年(己巳)

·开元 十七年

3321春季,二月六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巂州军区(总部设四川省西昌市。音xī【西】)总司都督)张审素攻破西南地区夷变民军,攻克昆明四川省盐源县)、盐城(盐源县境),诛杀及俘虏数万人。

3332三月,瓜州军区(总部设甘肃省安西县)总司张守珪、沙州(甘肃敦煌市)州贾师顺攻击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大同军(敦煌市西南),大破吐蕃军。

3343三月二十四日,朔方战区(总部设灵州【宁灵武市】)司官(节度使)信安王李祎反攻吐蕃西藏)边疆重镇石堡城(青海省湟源县西南),攻克。

335先前,吐蕃攻陷石堡城,派军驻防,不断出击黄河以西朝边界,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五岁)诏李祎,会同河西战区(总部设凉州甘肃武威市】)及陇右战区(总部设鄯州【青海省乐都县】),共同讨论进军方略。各将领一致认为,石堡城地势险要,道路又远,如果不能攻克,连后退都没有路,最好是按兵不动,观察时机。李祎不接受,率军深入吐蕃国境,向石堡城发动猛烈攻击,竟然攻取,于是派军分别据守要害,吐蕃军不敢前进,自此,河陇一带(甘肃省中部及青海省东部)朝军队巡察搜索,开拓疆土一千余里。李隆基得到报告,大为高兴,把石堡城改称振武军。

3364三月二十六日,国立贵族大学校(国子祭酒)杨玚上疏,认为:「有关单位建议举办文官考试时,限制录取‘明经’‘进士’人数,每年不超过一百人。我曾经考察,流外(从九品以下,无品级可叙的微贱官员)出身而被擢入流(从九品以上)的官员,每年有两千余人,‘明经’‘进士’出身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显示的现象是:学问丰富的高级知识分子,反而比不上胥吏雇员之类那么容易进入仕途。我恐怕读书求知风气渐变,廉耻心渐衰。如果认为具备当官资格的人太多,则应在各种渠道上裁减,不应单独压制‘明经’‘进士’。」又奏称:「主管官员用填空白方式(帖试),测验参加‘明经’科考生,不追求儒家经典主旨大纲,而专找一些难解的字句和一些生僻冷门的经文,甚至考试何年何月何日,完全失去觅求真才的原意,我建议自此之后,填空白时,应该只考常见的经典。」李隆基认为他的建议正确。

3375季,四月十日,皇家祖庙举行大祭(褅祭)。

338唐王朝建立初年,皇家祖先总祭(祫祭)时,都依照辈分排列;皇家祖庙大祭时,则分别在祭室祭祀。现在,祭祀部副部太常少卿)韦縚等奏称:「如此的话,皇家祖庙大祭跟普通的小祭祀便没有分别。我们建议皇家祖庙大祭时,跟皇家祖先总祭时一样,也依照辈分排列。」李隆基批准。韦縚,是韦安石的侄儿(韦安石,参考七〇〇年十月)。

3396五月三日,再恢复十道以及京师(首都安)、东都(洛阳)两地巡察特使(按察使。此职设立及撤销反复无常,参考七二四年五月)。

3407最初,张说、张嘉贞、李元纮、杜暹先后当宰相,掌握帝国权柄。最高监督侍中源乾曜清廉谨慎,温和保守,一切都让张说等做主,自己只签名盖章而己,所以处和睦。而李元纮、杜暹讨论事情时,意见往往不能同,感情破裂,遂在李隆基面前互攻击,李隆基大不高兴。

341六月十五日,贬副监督(黄门侍)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杜暹出任荆州湖北江陵县)政务秘书史);副立法中书侍郎)二级实质宰相李元纮出任曹州(山东省定陶县)州;免除源乾曜最高监督兼职,专任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丞相)。另擢升国务院财政部副部(户部侍郎)宇文融当副监督;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裴光庭当副立法中书侍郎);都兼二级实质宰相;国务院国防部(兵部尚书)、二级实质宰相萧嵩兼最高立法(兼中书令),又遥兼河西战区司官(节度使)。

3428开府仪同三司(文散官一级·从一品)王毛仲跟左武(禁军第三军)将军葛福顺缔结姻亲。王毛仲深受李隆基宠爱信任,所提的请求,李隆基无不批准,所以禁军各将领全都奉承他,或进或退,都听他指使。国务院文官部副部(吏部侍郎澣(音huàn【换】),利用机会,向李隆基密奏,说:「葛福顺统御禁军,不应该跟王毛仲成为亲家。王毛仲不过一个卑劣的小人物,宠爱他太过分时,他会生出邪念,如果不早防备,怕有后患。」李隆基大为高兴,说:「知道你一片忠心,等我慢慢想一个妥当办法。」澣说:「君王不守秘密,就丧失忠臣;请陛下保密。」正巧,最高法院主任秘书(大理丞)麻察因犯法被贬到兴州(陕西省略阳县)当总秘书(别驾),澣跟麻察一向亲密,所以特别在城外设宴给麻察饯行,顺便提起他在皇宫中向李隆基所作的建议;麻察性情轻率阴险,立刻上疏检举。李隆基大怒,召见澣,责备他说:「你疑心我不能保守秘密,却自己先告诉麻察,他难道能为你保守秘密?而且,麻察品德素来恶劣,你岂不知道?」瀚叩头认罪。

343秋季,七月二十九日,李隆基澣、麻察互勾结,陷害将,挑拨君王与臣属间的关系。贬澣当高州(广东省高州市北)良德(高州州政府所在县)县政府主任秘书(丞·下县正九品下),贬麻察当浔州(广西桂平市)皇化(桂平市东北)县政府防卫员(尉·下县从九品下)。」

柏杨曰

344『嘴巴说得明白,包括笔下写得明白的人,不见得心里想得明白,更不见得一定能身体力行。

345只听一个人说的话,或只看一个人写的文章,必须小心,那可能是一幅引导你迷失的错误地图。了解一个人,必须看他做的事。』

3469八月五日,是李隆基的生日,在花萼楼下大宴文武百官。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丞相源乾曜、右最高执行(右丞相)张说,率文武百官上疏,请求把每年八月五日定为「千秋节」,布告天下,一同庆祝,欢乐饮宴。不久,又把祭祀土神的节日,跟千秋节合并举行。

34710八月二十二日,国务院工程部(工部尚书)张嘉贞逝世(享年六十四岁)。

348张嘉贞从不经营家财产业,有劝他购买农田房宅的,张嘉贞说:「我身为宰相,尊贵已到顶点,难道还担心挨饿受冻!如果违法犯罪,就是有田有宅,丝毫没有用处。最近常看到政府官员拥有大量田地,身死之后,败家子正好用它来花天酒地,我不这样做!」听到的人都认为他的见解正确。

34911八月二十三日,李隆基:为了断绝民间铸造私钱的材料来源,从今以后,禁止贩卖铜、铅、锡,并禁止用铜制造日常用工具。从矿坑中开采出来的铜、铅、锡,一律由政府收购(唐王朝开国之初,便严厉禁止民间铸钱,参考六二一年七月。如今更控制铸钱的原料)。

35012副监督二级实质宰相宇文融聪明灵敏,口才流利,反应迅速,因增加岁收,在财政上有贡献,深受李隆基的宠爱,才开始大量设置各种「特使」之类临时官职,互竞赛,看谁搜刮的多,文武百官的正常业务,全被「特使」之类临时官员夺走,而李隆基夸大追求奢侈的心理越发强烈,人民生活悲苦,全国怨恨。宇文融为人粗率而又多话,喜爱夸耀自己,当上宰相后,对别人说:「只要我坐在这个座位上几个月,包管四海无事,天下太平。」(宇文融这一句话就暴露了他的身价:不过一个浅碟子;表面上一点点成就,就情不自禁的沾沾自喜。这种人物的官位越高,人数越多,国家受到的破坏也越重。)

351信安王李祎,因辉煌的战功,也深受李隆基的宠爱;宇文融妒火中烧。李祎前来中央见,宇文融教唆监察官(御史)李寅弹劾李祎,却把这个阴谋泄露给他的亲信(谁的亲信?宇文融的亲信?李祎的亲信?李寅的亲信?说不清)。李祎得到消息,先行报告李隆基。第二天,李寅的奏章果然呈递,李隆基大怒。

352九月二十五日,贬宇文融当汝州(河南省汝州市)州,就任宰相恰恰一百天,即行下台。但以后一些提出有关财税建议,取得高官显职的,就是从宇文融开始。

35313冬季,十月一日,ASTRO_日食,只留下像一个挂钩一样的边缘,没有食尽。

35414宇文融既被贬谪,国库匮乏,不够开支,李隆基又想到他,对二级实质宰相裴光庭说:「你们一直批评宇文融,我已把他罢黜。而今,经费短缺,将来如何是好,你们有什么办法?」裴光庭等恐惧,不能回答。

355正巧,有匿名信指控宇文融贪赃枉法,再贬宇文融当平乐(昭州州政府所在县·广西平乐县)县政府防卫员(尉·下县从九品下)。宇文融到岭外(南岭以南)一年余,农林部副部(司农少卿)蒋岑奏报宇文融在汴州(河南开封市)州任内,吞没政府公款达万钱之多,李隆基彻底调查,宇文融遂被免职,流放岩州(广西来宾县),走到中途,逝世。

35615十一月五日,李隆基谒桥陵(八任帝李旦墓·陕西省蒲城县西)、定陵(六任帝李显墓·陕西省富平县西北泉山)、献陵(一任帝李渊墓·陕西省三原县东北)、昭陵(二任帝李世民墓·陕西省礼泉县北九嵕山)、乾陵(三任帝李治墓·陕西省乾县西北)。

357十一月二十二日,回宫;赦免天下,本年赋税减少一半。

35816十二月五日李隆基前往新丰(陕西省临潼县东北新丰镇)温泉。

359十二月十六日,回宫。

360八世纪

三〇年代(七三〇—七三九年)

361唐王朝

七三〇年(庚午)

·开元 十八年

3621春季,正月六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六岁)擢升副立法中书侍郎)、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裴光庭当最高监督侍中)。

3632二月十八日李隆基命设酒席十二桌,招待上自宰相,下至各部副司员外郎)所有官员,每人赏赐五千串钱。李隆基:文武百官自本年起,春季正月,每十天休假一天,各找风景名胜,自行娱乐。李隆基有时登花萼楼,邀集郊游回来的官员饮酒,教他们轮流起舞,尽兴而去。

3643三月十三日,恢复京师(首都安)官员们的职分田(中央收回事,参考七二二年正月)。

3654季,四月一日(原文「丁卯」,【四月十三日】,据两《书》改),兴筑首都安外城(外郭),九十天完工。

3664四月十一日,任命最高监督侍中)裴光庭兼国务院文官部(兼吏部尚书)。

367从前,遴选官员只考察他有没有能力才干,有的甚至可以不依照顺序擢升,以致有些人年已衰老,仍滞留卑微职位;有的虽取得任官资格,却二十年得不到实缺。而州县政府官员的任用,从不依照顺序,有时高阶降到低阶,有时最初在京师近地任职,后来越调距京师越远,没有明确的规定。现在,裴光庭奏准:无论升迁调补,完全依照一定规则。官职出缺之后,通知主管单位,由主管单位登记计算,即在候补官中遴选递补。高官候补的人少,小官候补的人多,不管能力才干,只看是不是轮到。官员在年资制度下,一级一级上升,不可以超越。除非犯法,只会上升,不会下降。平庸愚昧、一直沉沦在低阶层的小官都大为欢喜,称裴光庭的奏章是「圣书」。但有才干有魄力的英雄豪杰,却没有一个不怨恨叹息。璟竭力反对,但李隆基不听。裴光庭又命九品以下代理官,也要送监督院(门下省)审察。

3686五月,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派使节到唐王朝国境上投书,请求和解。

3697最初,契丹部落(辽河上游)酋契丹王)李邵固派强人可突干前来唐王朝朝贡(可突干事,参考七二〇年十一月),二级实质宰相李元纮对他不太礼貌。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丞相)张说对朋友说:「奚部落(滦河上游)、契丹部落(滦河上游),一定有变。可突干狡猾恶毒,控制国政为时已久,人心也都归附(可突干夺权事,参考七二〇年十一月)。而今把他触怒,他不会再来。」

370五月二十六日,可突干害死酋李邵固,率领全体部众,裹胁奚部落一同脱离唐王朝,归降东突厥(瀚海沙漠群)。奚部落酋(奚王)李鲁苏,跟他的妻子东光公主韦女士以及李邵固的妻子东华公主女士(两公主和亲事,参考七二六年四月),一同逃出,投奔唐王朝李隆基幽州(北京市)政务秘书史)赵含章出兵讨伐。又派立法官(中书舍人)裴宽、御前监督官(给事中)薛侃等,前往关内(陕西省中部北部)、河东(山西省)、河南黄河以南)、河北黄河以北),分别招募战士。

371六月二十三日,任命单于大都护(驻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忠王李浚(李嗣昇)遥兼河北方面军元帅(河北道元帅),由总监察官(御史大夫)李朝隐、首都安特别市(京兆尹)裴伷先,分别当副元帅,率十八个兵团总司(总管),北上讨伐奚部落和契丹部落。李隆基命李浚(李嗣昇)在光顺门跟文武百官见面;张说退出后,告诉皇家研究官(学士)孙逖、韦述说:「我曾经看过太宗(二任帝李世民)的遗像,忠王(李浚)很是像他,这是国家之福。」

372可突干攻击平卢(辽宁省朝阳市),平卢军先锋官(先锋使)张掖甘肃张掖市)人乌承玼在捺禄山(朝阳市北)把契丹军击破。

3738六月二十九日洛水泛滥成灾,淹死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一千余家(一家五口计,此次小小水灾,就有五千余人死亡,可悲)。

3749秋季,九月六日李隆基再任命忠王李浚兼河东方面军元帅(河东道元帅);然而他依然不能成行,仍留京师。

37510吐蕃王国屡次战败,心生畏惧,向唐王朝要求和解及缔结姻亲。忠王府咨询官(忠王友·从五品上)皇甫惟明利用奏事的机会,从容的强调和解的利益。李隆基说:吐蕃国王(三十五任弃隶缩赞)写信给我,态度傲慢(参考七一四年十月),怎么能够原谅!」皇甫惟明回答说:吐蕃国王在开元之初,年纪还轻(七一四年,弃隶缩赞十八岁,本年三十四岁),怎么会写出那种文件!极可能是边防军将领假造,打算刺激陛下发怒!边境只要发生战争,将领官吏才有充分的机会盗卖吞没政府财物。虚报功劳,夺取官爵封赏,这种情形,对奸邪有利,对国家有害。战斗一旦胶着,每天要开支千金军费,河西(甘肃省中西部)、陇右(青海省东部)因此穷困疲惫。陛下如果真的能派出使节,前往探望金城公主,因而跟吐蕃国王当面缔结条约,使他叩头称臣,边疆战事将永远平息,岂不是对待狄的程谋略!」李隆基高兴,派皇甫惟明及宦官总管(内侍)张元方出使吐蕃

376弃隶缩赞大喜,把唐王朝二任帝李世民以来颁发给他们的诏书、敕都拿出来,请皇甫惟明过目(吐蕃唐王朝的交往,始于李世民时,参考六三四年十一月)。

377冬季,十月,派高阶层官员论名悉猎随同皇甫惟明前往安朝贡,并上疏说:「甥儿(弃隶缩赞自称)一连两代,都娶唐王朝公主,于情于义,双方之间都属一家,应该和平共存。可是,张玄表那些家伙却先出兵深入我们国境,抢劫掳掠(安西都护【驻新疆库车县】张玄表侵入吐蕃事,参考七一〇年十二月),遂使两国邦交破裂。甥儿很能辨别尊贵卑贱,怎么敢失去礼仪?只因边防军将领互攻击,才得罪舅父(指唐王朝)!屡次派使节进京朝见,都被边境守军阻遏。而今,蒙恩派使节远来,探访公主(金城公主),甥儿无法形容内心的欢喜。假如能够恢复往日那种情谊,即是死,也再无遗憾。」从此,吐蕃王国归附。

37811十月九日,李隆基前往凤泉温泉(陕西省眉县东南)。

379十月二十二日,回京。

38012十月甲寅日(十月壬午朔,没有甲寅),护密国(中亚喷赤河北岸伊什卡希姆城)国王罗真檀前来安朝贡,留下在禁卫军任官。

38113十一月十七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境)。

382十一月二十七日,回宫。

38314本年,全国执行死刑的罪犯仅二十四人。

38415突骑施汗国(伊犁河中下游)派人前来进贡,李隆基在丹凤楼(大明宫正门门楼)设宴招待;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使节也应邀作陪。两国使节抢坐上位,东突厥使节说:「突骑施不过一个小国,本是突厥的部属,不可以坐在我上边(突骑施成立汗国之前,并不属于东突厥,而属西突厥,参考七〇三年七月)。」突骑施使节说:「今天的宴席,是为我摆下,我是主客,不可以坐在别人下边。」李隆基命分坐东西两厢,东突厥使节坐东厢,突骑施使节坐西厢。

38516开府仪同三司(文散官一级·从一品)、皇家内外御马最高总监(内外闲厩监都使)、霍国公王毛仲,仗恃皇帝对他的宠爱,越来越骄傲奢侈,李隆基每次都大度包容。王毛仲跟左领军(卫军第七军)大将军葛福顺、左监门(卫军第十三军)将军唐地文、左武卫(卫军第三军)将军李守德、右威卫(卫军第十军)将军王景耀、高广济等感情亲密;葛福顺等仗恃王毛仲的权势,做出很多犯法的事。王毛仲希望当国务院国防部(兵部尚书),却一直当不上,言谈之间流露出不满的表情,李隆基很不高兴。

386当时,李隆基对宦官十分信任,往往任命他们当禁卫军三品将军,家门口都竖立戟。宦官奉命出差,所经过的州县,官员们百般奉承,唯恐他们不肯接受;宦官们所收的贿赂,最少的也有一千串钱。因此,京师房舍、郊区田地庄园,几乎一半被宦官收购。宦官中杨思勖高力士,尤其尊贵,极受皇帝的宠爱与信任。杨思勖屡次率军出征,高力士则常在宫中侍候。可是,王毛仲却没有把宦官看在眼里,甚至遇到有些地位卑微的,偶尔有一点不如他的意,王毛仲简直把他们当做奴隶,破口大骂。高力士等,因他一直受皇帝宠爱,从不敢较量,也不敢申诉。

387正巧,王毛仲的正妻生一个儿子,三天后,李隆基高力士送去酒席和金银绸缎,非常丰富,并任命初生婴儿当五品官。高力士回来,李隆基问道:「王毛仲欢喜不欢喜?」高力士回答说:「王毛仲抱着襁褓给我看,说:‘这小娃难道不能当三品官?’」李隆基大怒说:「从前剪除韦家班时,这个蟊贼就心怀二意(参考七一〇年六月),我真不想再提;今天怎么敢为了一个小娃,对我怨恨!」高力士抓住机会警告,说:「北门(禁军驻扎皇宫北门)那些家奴(指王毛仲等),官做得太大,团结在一起,如果不早日铲除,一定发生大祸。」李隆基恐怕王毛仲党羽们受到惊恐,发生事变。

七三一年(辛未)

·开元 十九年

3881春季,正月十三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七岁)下诏,斥责王毛仲行为不忠,心怀怨恨,贬作瀼州(广西上思县)总秘书(别驾)。葛福顺、地文、李守德、王景耀、高广济,都贬到边远各州当总秘书王毛仲四个儿子也都贬到边远各州当参谋官(参军);受牵连的有数十人。王毛仲走到永州(湖南省永州市),李隆基派使节追上,命他自杀。

柏杨曰

389『官场中,政府官员跟帝王家奴斗,帝王家奴一定胜,帝王家奴跟宫廷宦官斗,宫廷宦官一定胜。谗言像一塘池水,头目泡到池塘里,泡得久了,怎能不泡得全身发肿,头脑发昏?

390自此以后,宦官势力更加膨胀,高力士尤其受李隆基的宠爱信任,曾经说:「高力士值班时,我睡觉都安心。」所以高力士多半时间留在宫内,很少返回外宅。全国各地呈递的奏章都先送请高力士过目,然后再拿给李隆基批阅;遇到小的事情,高力士就自己裁决,权势震撼中外。左金吾卫(卫军第十一军)大将军程伯献、宫廷供应总监(少府监)冯绍正都跟高力士结拜为兄弟。高力士的娘亲麦女士逝世,程伯献等披散头发,以亲生儿子的身份,接受宾客们的哀悼,号叫哭泣,手捶胸脯,脚踩地面,比自己亲娘死了还要哀伤。高力士娶瀛州(河北省河间市)人吕玄晤的女儿当正妻(宦官娶妻,诚是奇闻,但史书屡有记载,可能阉割前就曾结婚,或是趋炎附势之徒,牺牲女儿),政府立刻擢升吕玄晤当政府直属部副部(少卿),子弟们都当亲王辅佐官(王傅·从三品)。吕女士逝世时,无论官员及平民都争着祭悼从家门口到墓园,车马不断。高力士虽然炙手可热,但他小心谨慎,态度恭顺,所以李隆基对他的信任始终如一。』

3912正月二十二日,政府派藩属事务部(鸿胪卿)崔琳出使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崔琳,是崔神庆的儿子(崔神庆,参考七〇四年十二月)。

392吐蕃使节称:金城公主要求供应《毛诗》《春秋》《礼记》各书。皇家图书院图书抄写员(正字·正九品下)于休烈上疏,认为:「东平王刘宇,是西汉王朝皇亲(参考前五二年七月),向中央要求发给《史记》《诸子》,中央还不肯给他(西汉王朝十二任帝刘骜的老叔、东平刘宇,到京师【首都安】朝见,上疏请求发给《诸子》及《太史公书》,刘骜询问最高统帅【大将军王凤的意见,王凤说:“《诸子》有时候反对儒家学说,抨击儒家圣人;有时候宣扬鬼神,信妖怪。《太史公书》载有战国时期的合纵连横阴谋诡计,又记载西汉王朝初兴时,智囊们呈献的策略、天际变生的变异、山川河流、地形地势及全国险要。这些全不适合亲王阅读,不可以发给。」刘骜同意)。何况,吐蕃是大的仇敌,现在送给他们这些书籍,使他们知道战争变化,恐怕越发险诈,对大没有裨益。”李隆基把奏章交给立法院(中书)和监督院(门下)讨论。最高监督侍中)裴光庭等上疏说:吐蕃冥顽不灵、强悍嚣张,在期背叛我国后,重新归附,正应该利用这个机会,赏赐给他们《诗经》《书经》,希望从此开始,渐渐提高教育文化,与我国认同。于休烈只知道书中有权力斗争、阴谋欺诈,不知道忠贞、诚信、礼仪、公义,也都在书上显现。」李隆基说:「对极!」遂批准供应。于休烈,是于志宁的玄孙(于志宁,参考六三三年十二月)。

3933正月二十七日李隆基在首都安兴庆宫旁亲自耕田,扶犁走完三百步。

3944三月,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左贤王阿史那阙逝世,李隆基写信哀悼(阿史那阙公爵拥立毗伽可汗,威震全国,参考七一六年六月)。

3955季,四月十八日(原文误置于三月,据《会要·武成王庙》改),李隆基两京(首都安及东都洛阳)跟全国各州,分别兴建姜子牙庙,由张良配享香火;并遴选古今著名将领,共称「十哲」(除张良外,尚有王国最高指挥官【大司马田穰苴王国将军孙武、王国西河郡郡【西河太守吴起、燕王国昌国君乐毅、秦王国武安君白起、西汉王朝淮阴侯韩信蜀汉帝国丞相诸葛亮、唐王朝国务院右最高执行尚书右仆射】卫国公李靖、司空【三公之三】英国公李世勣【徐世勣】)。规定每年二月、八月第一个有「戊」字的日子,举行祭祀,礼仪跟祭祀孔丘同(祭祀姜子牙从此开始)。

396治理天地万物称「文」,平定人间战乱称「武」,文武全备,才是圣人。自太古迄今,不能身兼文武,而被称为圣人的,从来没有过。所以姬轩辕(黄帝王朝一任帝黄帝)、伊祁放勋(黄帝王朝六任帝帝)、姚重华(黄帝王朝七任帝帝)、姒文命(王朝一任帝帝)、子天乙(王朝一任帝成)、姬昌王朝一任王姬发的老爹)、姬发王朝一任王)、伊尹(初大臣)、姬旦(王朝周公),没有一个不在战争中建立功劳。孔丘虽然没有担任过武装部队的官职,但仍能够阻止莱部落(山东半岛)动粗,击败费国(山东省鱼台县)入侵,说:「我每次作战,都能取胜。」(《左传》〈前五〇〇年〉:鲁国国君【二十七任定公】跟国君姜杵臼【二十六任景公】在夹谷【山东莱芜市境】举行高阶层会议,孔丘担任总管【】。国发动莱部落军突击,阴谋生擒姬孔丘给士卒说:「迎头痛击!」警告国说:「两国国君和解修好,而夷出来扰乱,不是国君做给其他国君效法的好榜样!」姜杵臼命莱部落撤退。〈前四九八年〉:孔丘将撤除三个都市的城墙,公孙不狃率费城军队,袭击鲁国首都,孔丘命申句须迎战,费城军队大败逃走。)难道孔丘只懂文,而姜子牙只懂武?孔丘之所以受学者们的尊敬,只因为他是最早的圣人和最早的教师。自从有人类以来,从来没有人能比得上孔丘,姜子牙又怎么能够跟他抗衡?

397古代,国家有军事行动,就命国防官(大司徒)训练士卒如何驾驶战车,如何穿着铠甲,如何露出手臂和小腿,以及如何使用弓箭,无论是审问官司或呈献俘虏,无一不在学校举行。所以如此,是教育人民,礼义最先,然后才是干戈。正人君子有勇气而没有正义,造成混乱,卑鄙小人有勇气而没有正义,就成了强盗。如果训练青年战斗技术,而不使他们知道礼义,恐怕他们就会无所不为。自孙武、吴起以来,都追求战场上的胜利,诈骗遂成为最高指导原则,怎么能够列于圣贤门第,而称之为「武」?何况,更愚妄的把他们纳入「十哲」充数,当后世学者们的教师!姜子牙地下有知,定会认为:跟他们同坐一桌吃饭,是一种羞辱。

柏杨曰

398唐王朝兴建以姜子牙为首的「武庙」,与以孔丘为首的「文庙」并存,意义深远,儒家传统的重文轻武观念,借此稍加修正。「文庙」十哲,事迹寥寥,知识分子不过仅知道他们的姓名,有时候,甚至连姓名都弄不清「武庙」十哲,每人都功勋彪炳,家喻户晓。

399司马光对于把孔丘被排斥「武庙」之外,大为不悦。理由十分离奇,认为孔丘曾经阻止莱部落变乱,又曾经派人击退费城入侵军队,足够证明孔丘懂得军事,所以他应在将领群中居于领导地位,这就好像一个人只不过开了两千米汽车,就认为他足有资格参加太空人俱乐部,且有能力领导太空人登陆冥王星一样。至于肯定姜子牙不如孔丘,更匪所思,犹如一个皮鞋匠和一个面包师,无法比,不能认为皮鞋匠无法跟面包师抗衡,也不能认为面包师无法跟皮鞋匠抗衡。司马光对孔丘的造神运动——把他造成一个文武全才的努力,只会把自己累得要死。』

4006五月十五日,开始兴建「五岳真君祠」。(天台山【浙江省天台县东北】道士司马承祯上疏说:「现存的‘五岳神祠’是山林神,不是纯神。五岳都有洞府,天降上清真人主持,负责管理山川河流,刮风落雨,阴阳调和,气候适当。请另行兴建祠庙祭祀。」李隆基感到新奇,因而诏在五岳各兴建一个「真君祠」。)

4017秋季,九月二十五日,吐蕃王国派宰相论尚它硉(音lù【路】)前来安朝见,请求在赤岭(青海省共和县)设自由贸易市场;李隆基批准。

4028冬季,十月二十一日,李隆基前往东都洛阳

4039有人检举巂州军区(总部设四川省西昌市)总司都督)解县(山西省运城市西南解州镇)人张审素贪赃枉法。李隆基命行政监察官(监察御史)杨汪前去调查。张审素的部属、身为指挥官(总管)的董元礼,率士卒七百名,格杀检举人,包围杨汪,对杨汪说:「奏章上把张审素美言几句,你就可以活;否则,你就是死!」正巧救兵赶到,斩董元礼。杨汪上疏指控张审素叛变。十二月八日,斩张审素,家产没收。

40410疏通流经洛阳宫皇家林园中的洛水,六十天完工。

七三二年(壬申)

·开元 二十年

4051春季,正月十一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八岁)任命朔方战区(总部设灵州【宁灵武市】)副司长官(节度副大使)信安王李祎当河东河北兵团副总司官(河东、河北行军副大总管),率军攻击奚部落(滦河上游)、契丹部落(辽河上游)。

406正月二十八日,命国务院财政部副部(户部侍郎)裴耀卿当副总司(副总管)。

4072二月一日(原文「癸酉」,据《新书·玄宗本纪》及《天文志》改),ASTRO_日食

4083李隆基念念不忘右骁卫(卫军第六军)将军安金藏忠烈(祭祀部工人安金藏剖腹证李旦事,参考六九三年正月),三月,封安金藏为代国公,并在东岳泰山山东泰安市北)、西岳华山陕西省华阴市南)各立石碑,表扬他的功绩。安金藏虽身受重伤,但最后仍安享天年,寿终正寝。

4094信安王李祎,率裴耀卿及幽州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官(节度使)赵含章,分路挺进,攻击奚部落及契丹部落;赵含章跟虏中途遇,虏望风而逃。平卢军(辽宁省朝阳市)先锋官乌承玼警告赵含章说:「奚部落及契丹部落是两大劲敌。前天望风而逃,并不是畏惧我们,而是一种引诱,最好是按兵不动,观察变化。」赵含章不接受,尾随追击,在白山(朝阳市西北)会战,果然大败。幸而乌承玼从别处率救兵增援,在虏右侧出现,发动攻击,大破二部落军。

410三月二十六日,李祎等继续猛攻,再大破二部落军,诛杀俘虏很多。契丹部落强人可突干,率领他的部下逃向远方,残余党羽纷纷逃到山谷。奚部落酋(奚王)李诗琐高,率五千余帐向唐王朝远征军投降,李祎班师。李隆基封李诗琐高当归义王,当归义州军区(羁縻军区·总部设北京市西南良乡镇)总司都督),把他的部落强行迁移到幽州北京市)境内。

4115季,四月三日,李隆基在上阳宫(洛水北)东方洛水小岛上设宴款待文武百官,酒醉的人,赏赐他们绵被绣褥,用小轿抬回,路上络绎不断。

4126六月六日,加授信安王李祎开府仪同三司(文散官一级·从一品)。李隆基派国务院财政部副部(户部侍郎)裴耀卿携带绸缎二十万匹,分别赏赐新降的奚部落官员,裴耀卿对他的部属说:夷贪心无穷,我们携带大批贵重东西,深入荒之境,不可不严密戒备。」为了紧急赶路,在预定日期,提前出发,分成数道,同时并进。到达后只花费了一天时间,即行颁发完毕。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室韦部落(内蒙古东北部),果然派突击部队,在中途险要狭道埋伏截击,好不容易抵达,裴耀卿已经回国。

413赵含章被控收受赃款一万万钱,就在金銮宝殿施予棍打,流放瀼州(广西上思县),中途身死。

4147秋季,七月,最高立法中书令)萧嵩上疏说:「自从祭祀后土祠之后(参考七二三年二月),农作物每年丰收,陛下返京(首都安)后,最好向神灵致谢。」李隆基同意。

4158李隆基命国务院文官部(吏部尚书)裴光庭、最高立法中书令)萧嵩分别接管卫军(南卫)左右屯营。

4169八月一日,ASTRO_日食

41710最初,李隆基命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丞相)张说,跟皇家编译院诸研究官(学士)修订五礼(参考七二六年正月)。张说逝世后,萧嵩继任。皇家言行记录官(起居舍人)王仲丘请求依照《显庆礼》(参考六五八年正月),遇到求丰收、求雨以及皇家大会堂(明堂)祭祀,都应向昊天上帝献香。萧嵩又建议恢复六七四年皇帝敕:老爹仍在,娘亲逝世,儿子应给亡母穿边丧服三年(参考六七四年十二月)。李隆基全都批准,于是下诏说:在圆坛祭祀天神,在方坛祭祀地神时,都由一任帝李渊配享;祭祀雨神及神州地神时,由二任帝李世民配享;皇家大会堂祭祀时,由八任帝李旦配享。

418九月五日,新制定的礼仪规范完成,奏报皇帝,称《开元礼》。

41911渤海靺鞨部落酋渤海王国(首都忽汗城【吉林敦化市】)国王(二任武王大武艺,派他的将领张文休率领海军,攻击登州(山东蓬莱市),格杀州韦俊。李隆基命右领军(卫军第八军)将军葛福顺征调军队讨伐(葛福顺因是王毛仲一党被贬,参考去年【七三一年】正月,不知何时又官复原职)。

42012九月十二日,政府擢升河西战区(总部设凉州甘肃武威市】)司官牛仙客加六级铨叙。

421最初,萧嵩当河西战区司官时,把军政全部交给牛仙客负责。牛仙客操守廉洁,工作勤奋,胜任偷快。萧嵩不断向中央推荐,牛仙客最后终于接替萧嵩当河西战区司官。

42213冬季,十月十二日,李隆基从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出发。

423十月二十一日,抵达潞州(山西治市)。

424十一月二日(原文误置于十月,据《新书》改),抵达北都太原山西太原市)。

425十一月二十一日,在汾阴(山西省万荣县西南荣河镇)祭祀后土祠,赦免天下。

426十二月二日,返西京。

42714本年,李隆基幽州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官兼河北巡察绥靖特使(河北采访处置使),增加管辖下列各州:卫州(河南省卫辉市)、州(河南省安阳市)、洺州(河北省永年县东南旧永年镇)、贝州(河北省清河县)、冀州河北冀州市)、州(河北省大名县)、深州(河北省深州市)、赵州(河北省赵县)、恒州(河北省正定县)、定州(河北省定州市)、邢州(河北省邢台市)、德州山东省陵县)、博州(山东聊城市)、棣州(山东省惠民县)、营州(辽宁省朝阳市)、莫州(河北省任丘市北鄚州镇),共十六州,以及安东都护府(设河北省卢县。幽州战区初设时,只辖六州,参考七一四年十二月;如今再加十六州)。

42815本年,全国共七百八十六万一千二百三十六户,四千五百四十三万一千二百六十五人(七〇五年统计【参考该年十二月】全国人口总数三千七百一十四万余,距今二十八年,每年约增加三十万人,增率平均每年千分之七点四九)。

七三三年(癸酉)

·开元 二十一年

4291春季,正月六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四十九岁)把娘亲、谥号肃明皇后刘女士的牌位送进皇家祖庙(太庙),而拆毁专为刘女士兴建的仪坤庙(参考七一六年七月)。

4302正月十八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境)。

4313李隆基派左骁卫(卫军第五军)将军大门艺前往幽州北京市)集结各路大军,讨伐渤海王国(首都忽汗城【吉林敦化市】)国王(二任武王大武艺

432正月二十一日,派畜部编制外部太仆员外卿)金思兰前往新罗王国(首都金城【韩国庆州市】),发兵攻击渤海王国南部(大门艺是渤海国王大武艺的老弟,金思兰是新罗王国派到唐王朝的人质,此时新罗国王是三十三任圣德王金崇基)。然而,出师不利,正逢天降大雪,雪深一丈有余,山路阻塞,士卒死亡超过一半,毫无战果,撤退。

433大武艺对他的老弟大门艺恨入骨髓,秘密派出刺客,在天津桥(洛阳城南洛水桥)南进行暗杀,大门艺幸而不死。李隆基命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特别市政府(河南府)把他们搜捕到案,全部诛杀。

4344二月二十九日,金城公主向政府建议在赤岭(青海省共和县东)竖立石碑,作为唐王朝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国界,李隆基同意(金城公主出嫁吐蕃,参考七一〇年正月,距今二十四年,出嫁时如为十八岁,今年则四十二岁)。

4355三月七日,最高监督侍中)裴光庭逝世(享年五十八岁)。祭祀部礼仪官(太常博士)孙琬建议说:「裴光庭任用官员,只看资格,不问才干,不能产生奖励作用,谥号应该用‘克’字。」裴光庭的儿子裴稹(音zhěn【诊】)上疏申辩,李隆基指定「忠献」二字作为谥号。

436李隆基问最高立法中书令)萧嵩,有没有可以接替裴光庭的人选?萧嵩跟立法院最高顾问官(右散骑常侍)王丘情谊深厚,打算推荐王丘,王丘坚持推荐国务院右秘书(右丞)韩休。萧嵩遂向李隆基推荐韩休。

437三月十六日,任命韩休当副监督(黄门侍郎)兼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

438韩休性情刚烈严厉,正直无私,不追求名利。当了宰相后,十分符合人民期望。最初,萧嵩因韩休恬淡和气,认为容易控制,所以推荐。然而一旦共事,发现韩休坚守原则,不肯随声附和,萧嵩遂对他渐渐厌恶。西京(首都安)留守璟叹息说:「想不到韩休竟能够如此!」李隆基有时候在宫里饮宴作乐,或到皇家园林奔跑打猎,稍微有点过失,就对左右侍从说:「韩休知不知道?」刚刚说罢,韩休的规劝奏章已递到面前(泄露宫中谈话,轻则贬,重则死;李隆基宫中玩乐,韩休身在外庭,怎能马上就知?谁敢冒险通风报信?夸张过度,就显出是假)。李隆基曾经对着镜子,一脸不高兴,左右侍从问道:「韩休当宰相,陛下就瘦了下来,为什么不赶他走?」李隆基叹息说:「我虽然痩,但人民一定肥。萧嵩奏报国家大事,总是顺着我的意思,可是退朝之后,我却睡不着觉。韩休经常据理力争,退朝之后,我睡得安稳。我用韩休,是为国家,不是为我自己。」(这些话如果是真的,韩休就不会于九个月后被免职。)

439服侍皇帝身旁的一个侏儒侍从,名叫黄(音pián【骈】),聪明机警,李隆基常扶着他的肩膀走路,称他「肉茶几」,给他很多宠爱和赏赐。一天,黄进宫的时间稍晚,李隆基奇怪,问他什么事耽误?黄说:「我进宫时,正好遇到捕捉强盗的警察官员跟我抢路,我把他从马背上掀下来,所以晚了一会。」走下台阶叩头,李隆基说:「只要政府官员没有奏章,你就不必担心。」一会工夫,首都安特别市政府(京兆)上疏控诉。李隆基黄出去,把他交给有关单位乱棍打死。

4406闰三月六日幽州兵团副总司幽州道副总管)郭英杰跟契丹部落(辽河上游)在都山(河北省迁安县北)会战,阵亡。

441当时,幽州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官(节度使)薛玉,派郭英杰率精锐骑兵一万人,配合归降朝的奚部落军,攻击契丹,驻扎榆关(河北省抚宁县东榆关镇)之北。契丹部落强人可突干联合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大军,直逼营垒挑战,奚部落军心存观望,一哄而散,逃到险要地方扎营。幽州兵团失利,郭英杰战死,余下六千余人竭力抵抗,虏把郭英杰的人头拿给他们看,六千余人仍拒绝投降,全被虏屠杀。薛玉,是薛讷的老弟(薛讷,参考六八八年十一月)。

4427季,六月二十八日李隆基下诏,说「自此之后,候补官员有才干、经验,品德良好的,交由国务院文官部(吏部)随时擢升任用;任命流外(从九品以下)官员时,不必再移送监督院(门下)。」虽然有这份不次拔擢的授权诏书,但有关单位因一切依照年资行事,比较没有麻烦,所以仍遵照旧有规章(裴光庭所定排队制度,参考七三〇年四月)。当时,政府官员数目:自三师(太师太傅太保)以下,共一万七千六百八十六人;最卑微官员(佐史)以上,共五万七千四百一十一六人(全国人口千分之一点六五),而当官的渠道很多,官员人数一直增加,记不胜记。

4438秋季,七月一日,ASTRO_日食

4449九月十八日,李隆基封皇子李沔当信王、李泚当义王、李漼王、李澄当丰王、李潓当桓王、李纵当凉王、李滔当汴王。

44510关中(陕西省中部)久雨不停,大水成灾,粮价上涨;李隆基打算前往东都洛阳;召见首都安特别市(京兆尹)裴耀卿议,裴耀卿回答说:

446「关中是皇家大业崛起的地方,自应一百代也不离开,但是,这里的盆地狭窄,粮食出产也少,所以历代皇上都常去东都(洛阳),以减少关内(关中)粮食供应。我曾经听说,七世纪二〇年代到五〇年代之间(二任帝李世民在位及三任帝李治在位初期),官员们的薪俸不多,每年从关东(潼关以东)由水路运输一二十万石,足够使用,皇上因此得以平安定居(李世民以关中为本位,巩固关中粮食储备,但遇天灾时,迅速赈济饥民,参考六二八年正月)。而现在政府开支日渐增加,运输的粮食比从前多出数倍,仍不能维持,以致使陛下冒着寒冷燠热前往东都,用以体恤西方人民的穷苦。

447“因此我建议:使农林部(司农)所收到的所有粮食都集中东都,由东都再转运西上,充实关中的粮食,假设关中能储备可供数年的粮食,就不必再担心水灾旱灾。而且江南(江以南)的船只,对北方水道不太熟悉,所以走一站、停一站,拖延的时间一久,窃盗吞没之心油然而生。我再建议在河口兴筑粮仓(河口,汴水注入黄河之口·河南省郑州市西北),使江南(江以南)船只到此之后,卸下粮食,即行折回。政府再自行雇船,分别驶进黄河洛水

448“同时,在三门峡(河南省三门峡市东)东西两侧,各兴筑一个粮仓(东称集津仓,西称盐仓),粮食运到,即行储存。水势险恶时,船只停航,水势畅通时,船只出动。或者,在山上另行开凿山道(十八里),用车辆运输(绕过三门峡的“中流砥柱」),就再没有耽误停滞之事发生,每年可以节省国库开支数万钱,黄河渭水河畔到处有两汉王朝王朝时期的旧粮仓,重新整修,并不困难(西汉王朝太仓【旧安城】、甘泉仓【陕西省淳化县西北】,参考前一一〇年五月;京师仓【陕西省华阴市北】,参考二三年八月;王朝有广通仓【即永丰仓·陕西潼关县北],参考五八三年十二月)。”

449李隆基非常赞同。

45011冬季,十月十七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

451十月二十六日,回宫。

45212十一月二十五日(原文误置于十月,据《旧书》改),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丞相璟退休,回东都洛阳

45313副监督(黄门侍郎)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韩休,跟最高立法中书令)萧嵩很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韩休当面指责萧嵩的缺点,李隆基很不高兴。萧嵩遂请求退休,李隆基说:「我没有对你厌倦,你为什么急着走?」萧嵩回答说:「我承受皇上大恩,担任宰相,富贵已到顶点;正因陛下对我还没有厌倦,我才可以从容离开,如果已对我厌倦,我的人头尚且保不住,怎能够如愿以偿!」说着,流下眼泪,李隆基深为动容,说:「你且回去,我慢慢考虑!」

454十二月二十四日(原文误置于十月,据《新书》改),李隆基令免除萧嵩宰相职务,改任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丞相);免除韩休宰相职务,改任国务院工程部(工部尚书)。任命首都安特别市(京兆尹)裴耀卿当副监督,前副立法中书侍郎)张九龄,正在家为亡母服丧,李隆基强迫他重任副立法,二人都兼二级实质宰相

45514本年,政府分全国为十五道:京畿道(首都安)、都畿道(东都洛阳)、关内道(首都安)、河南道(汴州【河南开封市】)、河东道(蒲州【山西省永济市】)、河北道(州【河北省大名县】)、陇右道(鄯州【青海省乐都县】)、山南东道(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山南西道(州【陕西中市】)、剑南道(益州四川成都市】)、淮南道(扬州江苏扬州市】)、江南东道(苏州江苏苏州市】)、江南西道(洪州【江西南昌市】)、黔中道(黔州【重庆市彭水县】)、岭南道(广州广东广州市】);各道设巡察特使(采访使),依照古老的「六条」规定,调查检举非法事件(「六条」,参考六四六年正月)。两畿巡察特使由副总监察官(中丞)兼任,其他都遴选贤明的州兼任;除非丧失本职,兼职不变。巡察特使除了改变法律规章,必须奏报中央批准外,其他的都可随机应变,自行处理,然后再作奏报。

45615库藏部(太府卿)杨崇礼,是杨政道的儿子(杨政道王朝二任帝杨广的孙儿,王杨暕的儿子,参考六一九年四月),在库藏部(太府)任职二十余年,他之前或他之后当库藏部的,都赶不上他的成绩。当时,太平日子已久,仓库的财产货物堆积如山。凡是经过杨崇礼手的,没有一种不精致美观,每年年终查账,总比账面多出数百万串钱。

457本年,杨崇礼以国务院财政部(户部尚书)名义退休,已九十多岁。李隆基询问宰相「杨崇礼的儿子们,谁能继承老爹的事业?」宰相回答说:「杨崇礼有三个儿子,杨慎馀、杨慎矜、杨慎名都廉洁勤俭,很有才干,而杨慎矜在兄弟群中,更为优秀。」李隆基遂把杨慎矜从汝阳(河南省汝南县)县长(上县从六品上)擢升行政监察官(监察御史·正八品下),管理库藏部收支(品秩不升反降,但由地方官改为中央政府官,与权力核心的距离缩短);杨慎名摄理行政监察官(摄监察御史),负责含嘉仓(在东都洛阳北城)收支;二人都胜任愉快,李隆基非常高兴。杨慎矜上疏建议,各州呈缴的布匹绸缎,上面有污渍的或有磨破的,都发回该州,折算现金,另行购买补缴。自此,征调运转,开始繁多。

七三四年(甲戌)

·开元 二十二年

4581春季,正月六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岁)从西京(首都安)出发。

459正月二十六日,抵达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

460新任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张九龄,从韶州(广东省韶关市)北上(张九龄是韶州人,在家给亡母守丧),抵达洛阳见皇帝,请求准许守满丧期,李隆基不准。

4612二月十日州(甘肃天水市)连续ASTRO_地震,公私房舍,几乎全都崩塌,压死官员平民四千余人。李隆基命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丞相)萧嵩赈济抚恤。

4623法术师张果,宣称他有神仙法术,当黄帝王朝六任帝帝伊祁放勋在位时,他曾当过皇家卫士(侍中),已活数千岁,常常来往恒山(北岳·河北省曲阳县北);武瞾(南王朝一任帝)在位迄今,中央屡次征召他当官,他都不来。

463恒州(河北省正定县)州韦济把张果推荐给皇帝,李隆基派立法官(中书舍人)徐峤携带诏书前往迎接。

464二月庚寅日(二月癸巳朔,没有庚寅),张果抵达东都洛阳,乘皇家小轿进宫,李隆基待他的礼貌以及对他的赏赐,都很优厚。

4654张九龄建议开放人民铸钱。

466三月十九日,李隆基命文武百官讨论。副监督(黄门侍郎)裴耀卿等说:「铸钱的大门一旦敞开,恐怕农夫们都会放下锄头,改去铸钱,钱的数量会更多,品质也会更低。」皇家图书院(秘书监)崔沔说:「如果铜矿可以抽税,工匠可以免除差役,政府铸钱定会成功;计算成本和工资的结果,私自铸钱并没有利润。容易做的事才有人久去做,简单的事就不容易受人欺骗。钱这种东西,必须流通才重要,数量多少并不重要,并不是说非等到可以私人铸造时才够用。」右监门(卫军第十四军)总务官(录事参军·正八品下)刘秩说:「人太富有,物资上的奖赏就没有鼓励作用;人太贫苦,再严厉的惩罚,也不能禁止犯法。如果开放私人铸钱,穷人势不能做,能做的全是富豪。我恐怕贫苦的人越发贫苦,受富人的驱使;富有的人越发富有,私欲横流。西汉王朝五任帝刘恒在位时,王刘濞的财富跟天子等,全来自私自铸钱(参考前一五四年正月)。」李隆基才停止讨论。刘秩,是刘子玄(刘知幾)的儿子(刘知幾,参考六九五年十一月)。

4675季,四月一日,任命朔方战区(总部设灵州【宁灵武市】)司官(节度使)信安王李祎兼关内道巡察绥靖特使(关内道采访处置使),增加管辖泾州(甘肃省泾川县)、原州(宁固原县)等十二州(十二州:泾州、原州、宁州【甘肃省宁县】、庆州【甘肃省庆阳县】、陇州【陕西省陇县】、鄜州【陕西省富县】、坊州【陕西省黄陵县】、丹州【陕西省宜川县】、延州【陕西省延安市】、会州【甘肃省靖远县】、宥州【内蒙古鄂托克旗】、麟州【陕西省神木县】。朔方战区初置时,只管六州,参考七二一年十二月)。

4686国务院文官部副部(吏部侍郎李林甫待人非常温柔,但阴险狡狯,精于谄媚拍马,计谋百出;用尽心机结交宦官跟皇帝小老婆群(妃嫔)的家人,探听皇帝的动静,事情无论大小,李林甫全都知道,因此,每次当面奏报,总能符合皇帝心意,李隆基对他非常喜欢。当时,武惠妃正受宠爱,超过后宫所有小老婆;武惠妃生一个男孩李清,封寿王,其他皇子都不能跟他比,皇太子李瑛遂逐渐疏远。李林甫通过宦官向武惠妃表态,誓言拥护李清(为了当官,不惜玩命,竟发动夺嫡斗争);武惠妃心存感激,暗中回报,本年,李林甫遂被任命当副监督(黄门侍郎)。

469五月二十八日李隆基擢升裴耀卿当最高监督侍中),张九龄当最高立法中书令),李林甫当国务院教育部(礼部尚书)、—级实质宰相(同中书门下三品)。

4707李隆基曾在皇家林园播种小麦。现在,李隆基率领皇太子李瑛以下皇亲国戚,亲自收割,对大家说:「这些小麦,是拿到皇家祖庙祭祀用的,所以不敢不亲自动手,而且也希望借此使你们知道农家的艰难!」又把割下的小麦,赏赐给左右侍从官员,说:「最近派人到农村视察,发现很多麦穗干瘪,所以亲自播种观察。」

471##### *胡三省曰:

472庄稼的事,因为天气有时阴有时晴,土地有的肥有的薄,人力有的照顾到有的照顾不到,所以收成有多有少。如果君王不占用农耕的时间,农夫再肯付出充分的劳力,田地就不可能荒废,难道必须自己亲种,才能观察麦粒是实是瘪!

4738六月三日,幽州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官张守珪大破契丹部落(辽河上游),派使节向中央报告捷音。

4749薛王李业(李隆业)生病,李隆基十分忧虑,以致容貌头发都变了颜色。

475秋季,七月十日,李业逝世,赠谥号惠宣太子。

47610李隆基任命最高监督裴耀卿当江淮河南运输总监(江淮、河南转运使),在河口(河南省郑州市西北·古汴河注入黄河处)设转运站。

477八月十四日,在转运站东,设河阴仓(河南省郑州市西北桃花峪);转运站西,设柏崖仓(河南省济源市西南黄河北岸);三门峡(河南省三门峡市东)东,设集津仓(位山西省平陆县东);三门峡西,设盐仓(位平陆县东)。沿着黄河,凿山开道十八里,用以避开三门峡急湍恶流(《资治通鉴》原文为「凿漕渠十八里」,依照《新书》《旧书》,均是开陆路十八里。黄河到此,两岸全是高山,凿开与黄河平行十八里的人工河,比开山道要困难万倍)。

478从前,船只把江淮一带(华东地区)稻米,先运到东都洛阳的含嘉仓,再转装车辆,陆行三百里,运到陕州(河南省三门峡市),大约两斛的运费是一千钱。裴耀卿命江、淮河大船,把粮食全都运到河阴仓,再用小船分别转运到含嘉仓(位东都洛阳北城)和太原仓(位河南省三门峡市西南)。从太原仓转入渭河,运到关中(陕西省中部)。历时三年,共运稻米七百万斛,省下车钱三十万串。有人建议把省下的三十万串呈献皇帝,裴耀卿说:「这是政府节省下来的钱,怎么可以拿它邀功讨宠!」上疏奏准,全部拨作调节基金。

47911法术师张果一再请求返回恒山李隆基下诏,加授张果散官银青光禄大夫(文散官五级·从三品),号通玄先王,赏赐丰厚,送他回山。

480后来,张果逝世,信神的官员上疏说他「尸解」(道家所谓「尸解」犹如蝉蜕,蝉身飞去而蝉壳仍在;人类则灵魂飞去而尸体仍在);

481李隆基从此信神仙。

48212冬季,十二月一日,ASTRO_日食

48313十二月十八日幽州战区司官张守珪斩契丹部落酋契丹王)李屈烈以及强人可突干,把人头传递京师(首都安)示众。

484连年以来,可突干一直在边境抢劫掳掠,制造灾难(可突干事,参考七二〇年十一月);赵含章(参考七三二年六月)、薛玉(参考去年【七三三年】闰三月)都不能歼灭。张守珪接事后,不断击败契丹部落,可突干渐渐陷于困窘,派出使节向唐王朝投降,张守珪命副参谋(管记)王悔前去慰问安抚。王悔抵达契丹部落中央大帐(设内蒙古巴林右旗),观察大小官员神态,发现他们似乎根本没有投降的意思,而部落又开始缓慢的向西北移动,又暗中派出使节,引导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派军接应;他们打算格杀王悔,再度背离唐王朝;王悔得到消息。契丹部落大营指挥官(牙官)李过折跟可突干分别掌握契丹部落武装部队,互争权,感情破裂,王悔鼓励李过折迅速下手。李过折遂于夜晚整军出击,斩李屈烈跟可突干,把他们的党羽全部屠杀,然后率残余部众投降唐王朝。张守珪率军北上受降,抵达紫蒙川(西辽河上游西拉木伦河),举行盛大阅兵,用以镇压安抚。政府砍下李屈烈跟可突干的头颅,悬挂天津桥(洛阳城南洛水桥)南端。

48514东突厥汗国毗伽可汗(二十一任)阿史那默棘连,被他的高级官员梅录啜下毒(梅录啜曾代表可汗出使唐王朝,参考七二七年九月),毒发,但还没有断气,仍指挥讨伐梅录啜跟他的同族及党羽,全部诛杀。但阿史那默棘连终于逝世,他的儿子继位(名不详),称伊然可汗(二十二任大可汗),不久也逝世;老弟继位(名也不详),称登利可汗(二十三任大可汗)。

486十二月二十三日,东突厥派使节前来唐王朝报告丧事。

48715京师禁止乞丐讨饭,由政府设置病患收容所,供应粮食救济。

七三五年(乙亥)

·开元 二十三年

4881春季,正月,契丹部落(辽河上游)军事指挥官(知兵马中)李过折前来安告捷献俘。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一岁)下诏封李过折当北平王,摄理松漠州军区(羁縻军区·总部设内蒙古巴林右旗)总司都督)。

4892正月十八日李隆基主持耕田大典,亲自推犁,耕完九行才停;公爵部级以下官员,都耕完一亩。赦免天下,特准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举行聚会,大吃大喝三天。

490李隆基登上五凤楼,摆下盛大宴席,人山人海,包围观看,叫声闹声,一片喧哗,皇家乐队无法演奏。负责维持秩序的金吾军(卫军第十一、十二军)战士,挥动棍棒,像雨点般打下,都无法阻止;李隆基焦虑。洛阳县政府主任秘书(丞·京县从七品上)严安之,执法严厉,人民对他畏惧,宦官总管(知内侍省事)高力士推荐交给他负责;李隆基批准。严安之到后,用手上笏板绕场一画线说:「越过这条线的,处死!」三天之久,人们指着他所画的线,互警告,没有人敢违犯。

491当时,李隆基命三百里以内的州县长,各率州县乐队,在五凤楼下集合,轮流演奏,比较优劣。怀州(河南省沁阳市)州用车载好几百名乐师,都身穿有花纹的绸缎,驾车的牛也都分别装扮成老虎、豹子、犀牛、大象。鲁山(河南省鲁山县)县长元德秀,只派了乐师数人,手牵着手唱《于蔿歌》(内容不详。蔿,音wěi【伟】)。李隆基说:「怀州人民,还能活呀!」立即下改任散官。元德秀性情耿直廉洁,木讷朴实,知识分子都敬佩他的高风亮节。

4923李隆基嘉许幽州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官(节度使)张守珪的大功,打算擢升他当宰相,最高立法中书令)张九龄说:宰相,代替天子处理国事,不是酬庸功臣的位置。」李隆基说:「只给他一个名义,而不让他做事,可不可以?」张九龄回答说:「不可以。只有名分和官位,不可以随便给人,这是君王的责任。而且,张守珪只不过才击破契丹部落,陛下就擢升他当宰相,如果把奚部落(滦河上游。此指仍未归附的部落)、东突厥(瀚海沙漠群)全都灭掉,那时候用什么官奖励?」李隆基才停止。

493二月,张守珪前来东都洛阳,呈献捷报;李隆基擢升他当右羽林(禁军第二军)大将军兼总监察官(兼御史大夫),又任命他两个儿子当官,赏赐十分丰厚。

4944最初,宫廷监察官(殿中侍御史)杨汪诛杀张审素(参考七三一年十二月),改名杨万顷。张审素的两个儿子张瑝、张琇,年纪还小,也因老爹犯罪,流放岭表(岭南·南岭以南)。不久,张瑝、张琇逃回,处心积虑,准备复仇。

495三月十一日,张瑝、张琇在东都洛阳格杀杨万顷(杨汪),把奏章用绳子绑到斧头上,留在现场,申诉老爹冤死情形;两人打算再去江外(江南·江以南)刺死跟杨万顷一同陷害老爹的帮凶。走到汜水(流经河南省荥阳市北),被治安人员捕获。社会对这案件议论纷纷,多认为老爹被诬害而死,两个年幼小娃,孝友刚烈,能为父报仇,政府应该怜悯他们,宽大处理;最高立法张九龄也打算救他们一命。但最高监督侍中)裴耀卿、一级实质宰相(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林甫,则认为如果宽大处理,将破坏法律尊严,李隆基也认为如此,对张九龄说:「孝子的心情,当然不在乎死,然而杀了人却把他赦免,不可树立这种榜样!」下诏说:「国家颁布法律,目的在防止杀人。如果都坚持尽孝子的心,谁不愿意当一个孝子?辗转仇杀,哪一天才是终结!皋陶当法官(皋陶,是黄帝王朝六任帝伊祁放勋在位时的法官),法律都被彻底执行。纵是著名学者曾参杀了人,也不可以宽恕(曾参,战国时代吴起的老师,参考前四〇三年)。应把二人交付洛阳特别市政府(河南府),乱棍打死。」无论官民人等,对惨死棍下的两位兄弟都感哀怜,为他们撰写悼念文章,贴到大街之上。市民们纷纷出钱,把他们安葬在北邙山(洛阳城北),恐怕杨万顷家人挖掘,更一连在很多地方兴建疑冢假墓。

4965七世纪,唐王朝初年,公主实封采邑只有三百户人家(之前记载是不过三百五十户,参考六九〇年七月)。本世纪(八世纪)最初十年六任帝李显在位,太平公主采邑多达五千户,每户以七口人为标准(到八任帝李旦时,太平公主采邑更高达一万户,参考七一〇年六月)。第二个十年李隆基坐上宝座之后,皇妹采邑,不过一千户;皇女采邑,只有五百户,每户平均以三口人为标准。公主的丈夫——驸马,都擢升当三品编制外高官,并不给他们实缺实权。公主们因采邑收入太少,生活困难,甚至连车子用的帷帐都买不起。左右侍从官员中有的报告皇帝,指出她们收入太少,李隆基说:「人民所缴纳的田赋捐税,不是我的私有财产。战士们拼死尽力,赏赐不过一些布匹绸缎。女孩子有什么功劳,竟享受那么多采邑?而且,也是为了使她们知道怎么节俭用度。」

497秋季,七月,皇女咸宜公主将要出嫁(丈夫杨洄),实封采邑增加到一千户,其他身为皇女的公主,也都跟着增加。咸宜公主,是武惠妃生的女儿。

4986冬季,十月二十六日,突骑施汗国·(伊犁河中下游)攻击北庭(新疆吉木萨尔县)和安西都护府(设龟兹新疆库车县】)所属的拨换城(新疆阿克苏市)。

4997闰十一月一日,ASTRO_日食

5008十二月二十四日,李隆基封故州(四川省崇州市)户籍官(司户)杨玄琰的女儿杨玉环,当皇子寿王李清的正妃(本年,杨玉环十七岁)。杨玄琰,是杨汪的曾孙(杨汪,参考六一三年六月)。

5019本年,契丹部落酋契丹王)李过折被他的部将李涅礼格杀,所有的儿子也一丧生,只有一个儿子李剌乾逃奔安东都护府(设河北省卢县),得免一死。李涅礼上疏给朝皇帝,指控李过折刑罚残酷,人心不安,所以才把他铲除。李隆基赦免李涅礼的杀君之罪,并任命他当松漠军区总司都督),写信斥责他说:「你们夷的风俗习惯,往往鼓励部属背叛他的君王和官,向来如此,我看得太多了。李过折是你们的领袖,有过失时就把他诛杀;当你们契丹的君王,岂不太难?你今天也坐上宝座,恐怕以后的人也会跟你一样。如果连自己生命都不能保护,谁还想当帝王?你应该防备后遗症,不应只贪图眼前一时的称心快意!」

502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不久就攻击契丹部落和奚部落(滦河上游)。李涅礼联合奚部落酋(奚王)李归国,把东突厥军击破。

七三六年(丙子)

·开元 二十四年

5031春季,正月十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二岁)下诏说:「天下各州逃亡户口,准许本年年底以前,向政府自首。在故乡有产业的,应回故乡;在故乡没有产业的,听候政府另作安置。超过期限不肯自首,政府当派出专差,普遍搜查,一旦捕获,就把全家拆散,充军边塞(参考七二七年二月)。」

5042北庭都护(驻新疆吉木萨尔县)盖嘉运迎击突骑施汗国(伊犁河中下游),大破突骑施军。

5053二月四日李隆基在南宫政府所在地设宴款待新任命的各县县长;撰写《县长最新警戒》一文颁发。

5064二月二十日,皇子全体改名:李鸿改李瑛、李潭改李琮、李浚改李玙、李洽改李琰、李涓改李瑶、李滉改李琬、李涺改李琚、李潍改李璲、李沄改李璬、李泽改李璘、李清改李瑁(杨玉环的丈夫)、李洄改李玢、李沭改李琦、李溢改李环、李沔改李理、李泚改李玼、李漼改李珪、李澄改李珙、李潓改李瑱、李漎改李璿、李滔改李璥。

5075政府惯例,国务院文官部考核司副司(考功员外郎)主管各州「举人」(保送到中央的知识分子)的考试工作。有位叫李权的进士,对考核司副司(员外)李昂横加凌辱,关心人士认为「副司员外郎)的地位太低(品秩从六品上),不能使人畏服。

508三月十二日李隆基,自今以后,主管举人考试工作,交由国务院教育部副部(礼部侍郎·正四品下)负责。

5096幽州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官(节度使)张守珪,命平卢军(辽宁省朝阳市)征剿司(平卢讨击使)左骁卫(卫军第五军)将军安禄山讨伐奚部落(北京市西南良乡镇)及契丹部落(辽河上游)逃亡人口;安禄山仗恃自己勇敢,轻敌前进,被虏击败。

510季,四月二日,张守珪上疏奏请斩安禄山。在绑赴刑场,临处决前,安禄山呼喊说:「司官,你难道不打算消灭奚部落和契丹部落?为什么杀我安禄山?」张守珪珍惜他是一员勇将,下停刑,押送京师(首都安)。最高立法中书令)张九龄签注意见,说:「从前,田穰苴诛杀庄贾(参考一八四年十一月注),孙武诛杀国王妃嫔(孙武国王阖庐,强调兵法,阖庐问:“兵法是不是可以用到妇女身上?」孙武说:「当然可以。」阖庐派美女一百八十人,分成两队,由两位得宠的小老婆手拿铁戟,分别担任队。孙武宣布军,解释兵法,三番五次,最后训练开始,战鼓响时,美女们仍在那里嬉笑,孙武说:「军不能执行,兵法不够熟悉,是将领的过失。」再一次的下,左队美女又大笑,孙武遂斩左队队示众,把副队擢升队,再擂战鼓,美女各种动作,都合规矩)。张守珪的军如果能够执行,安禄山不应免除一死。”李隆基怜惜安禄山的才干,下令免除他的官位,而以平民身份代理现职。张九龄坚决反对,说:安禄山违抗命,军队在战场上覆没,依照军法,不可不死。而且,我观察安禄山,是一种叛徒的貌,今天不杀,定有后患。」李隆基说:「你如果用王衍看透石勒的往事(《书·石勒载记》:石勒【后赵帝国一任帝】十四岁时,常随他的同乡到首都洛阳做生意,曾靠着上东门,吹动口哨,宰相王衍恰巧看到,十分奇异,对左右说:“那个夷小孩子,我看他的面貌,听他的声音,有夺取政权的奇志,恐怕给天下带来灾难。」急派人搜捕,石勒早已走掉),会枉害忠良。”乃下赦免。

511安禄山,本是营州(辽宁省朝阳市)一个小部落的人,最初名阿荦山(荦,音luò【洛】)。他的娘亲是一名女巫;老爹死后,娘亲带着他再嫁给突厥人安延偃。正巧安延偃所属的部落破败溃散,阿荦山就跟安延偃的侄儿安思顺,一起投奔唐王朝,改姓安名禄山。又有史窣干这个人(窣,音sū【苏】),跟安禄山同一条街,两人的生日只差一天,从小在一起玩耍,大后互友爱,都当边关市场评价官(互市牙),以勇敢好斗,闻名乡里。张守珪任命安禄山当搜捕官(捉生将),安禄山时常率几名骑兵出塞,总能生擒活捉契丹部落数十人而回。他狡狯圆滑,非常了解人情。张守珪对他十分喜爱,收作义子。

512史窣干因欠政府的钱无力偿还,逃亡到奚部落(滦河上游)躲债,被奚部落游骑兵俘虏,打算斩首;史窣干骗他们说:「我是大政府派来的和解使节,你杀了我,大祸会临到你们部落头上。“游骑兵信,把他送到中央御帐(设内蒙古宁城县西南)。史窣干见到奚部落酋(奚王),只作揖行礼,而不叩头,奚王虽然愤怒,但因畏惧唐王朝,不敢杀他,只把他送到宾馆,当做贵宾,派一百人随他前来唐王朝朝见。史窣干对奚王说:“你派的人虽然很多,但看他们的才干,都没有资格面见天子。听说有一位琐高,是大王最优秀的将领,为什么不教他去大!」三省注:「琐高,是奚部落官名,不是人名,前已有李诗琐高【参考七三二年三月】。」)奚王遂命琐高率部属三百人,随史窣干前来唐王朝朝见。一行人将到平卢(辽宁省朝阳市),史窣干派人先行见平卢军基地司(军使)裴休子,警告说:「奚部落使节琐高,率领精锐部队,一前来,声明朝贡,实际上是打算袭击军城,最好谨慎戒备,先行下手。」裴休子于是用盛大的军礼,派仪仗队出城迎接,招待奚部落代表团住进宾馆,然后把他们全体屠杀,生擒琐高,押送幽州北京市)。张守珪认为史窣干为国立功,上疏保荐他当平民征兵府副司(果毅),累积功劳,升迁到将军(从三品)高位。后来去京师向中央奏报事情时,李隆基曾跟他谈过话,十分喜欢,命他改名史思明

5137前任连州(羁縻州·四川省筠连县南)军务秘书司马)武攸望(南王朝会稽王)的儿子武温眘(音shèn【慎】),被指控结交中央权贵,乱棍打死。

514四月十六日,朔方(总部灵州)河东(总部太原府)战区司官信安王李祎贬作衢州浙江衢州市)州;广武王李承宏贬作房州(湖北省房县)总秘书(别驾);泾州(甘肃省泾川县)州薛自劝贬作澧州(湖南省澧县)总秘书;都被控跟武温眘结交。李承宏,是豳王李守礼的儿子(李守礼,是章怀太子李贤的儿子,参考六九一年八月)。

515四月二十二日,蒲州(山西省永济市)州王琚贬作通州四川省达川市)州;罪名是跟李祎有信件来往。

5168五月,醴泉(陕西省礼泉县)变民首领刘志诚聚众起兵,裹胁行路的人,准备攻击咸阳陕西咸阳市)。村民们奔向县政府报告,县政府焚毁桥,挖断道路阻止,变民军自行溃散。经过几天搜捕,全体生擒,斩首。

5179六月,开始实施每月发给文武百官俸禄(之前是每季【三个月】发薪)。

51810最初,李隆基因主持亲耕典礼,命有关单位检讨皇家祖庙祭祀时,应不应增加盛放祭品的「笾」「豆」数目,以及「笾」「豆」上应有什么祭品(笾,音biān【边】。竹制的高脚盘。豆,陶制的高脚盘;上面盛祭祀用的物品)?以及丧服中不合理的部分。祭祀部太常卿)韦縚,上疏建议:皇家祖庙每个灵位前,摆设十二个竹制高脚盘和陶制高脚盘。

519关于丧服,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郎张均、国防部图籍司(职方郎中)韦述建议说:「圣人深知孝子的心情,也深知可以献祭的东西多到无限,所以设立限制。人的喜好,本来没有标准,亲友宴席上的菜肴,随着时代不同而有不同,圣人唯一的办法是,一切以‘古’作为依归。屈到喜欢吃菱角,屈建拒绝用菱角献祭,认为祭祀用品,不能为了满足一个人的口欲,而改变国家的典章制度(参考四九一年正月《司马光曰》)。而今,如果把甘美肥鲜的东西都拿出来供奉,一旦破坏了传统,以后就漫无限制,什么都可以了。《书经》说:‘稻米杂粮,并不馨香,品德才馨香。’如果认为:‘现在所有的山珍海味,都是死者平常所常吃的食物,而献祭神灵,本没有固定形式,为什么非酱在古人那一套里不可!’那么,‘簠’‘簋,可以抛弃(簠,音fǔ【抚】;短腿脚盛稻米方盒。簋,音guǐ【鬼】;方底座盛杂粮椭圆筒),而改用水盂、杯盘了。‘韶’‘濩’可以抛弃(“韶」是姚重华【帝】在位时音乐,「濩」是子天乙【王朝一任帝】在位时音乐;泛指古乐),而改用箜篌(今竖琴的前身)、筝、笛来演奏了。既不属正统,后代还有什么可以遵循?神灵,用微妙的方式跟人接触,并不要求祭祀丰富盛大。假如不合古礼,献祭得再多也没有用!怎么可以废除儒家学派经典,而依照民间习俗?正人君子在礼教规范中爱人,不去讨世人欢心。何况是皇家祖庙的事,怎敢忘记传统规章。”

520太子宾客崔沔建议,说:「祭祀典礼,太古就有。茹毛饮血时,便用毛血当祭品。没有发明酒时,便用水做祭品。后来帝王们的礼仪、祭物逐渐完备,然而,神明之前,对从前简陋的祭品,仍不敢废除。笾、豆、簠、簋、樽(酒坛)、壘(酒壶)等所装的食物,都是王朝时人们平常所吃的,也用来招待宾客。姬旦(周公)制定礼仪时,连同毛、血、水一并献祭鬼神。帝国由于这种礼仪颁布法则,供后人遵守;时代变迁,礼仪跟法则自然也随着变迁。皇家祖庙一年四季祭祀,献祭的东西,依照规定,全部列,这是王朝制度。到坟前供奉食物,当时有什么菜肴,就列什么菜肴,这是两汉王朝的制度。各地贡献土产,是远方祭物。凡是新上市的食品,都要献祭,是配合时节。皇家林苑之内,皇上亲耕所收割的庄稼;狩猎时候,皇上亲自射中的猎物,也无不先行献祭而后自己再吃,是表示做子孙的诚心和虔敬。这已经够孝顺的了,还有什么可以增加!只要诏有关单位,祭祀时不要简慢惰怠,则鲜美肥满都在里面了。所以,不必增加笾、豆的数目。」

521李隆基坚持扩充,韦縚复奏:每个祭室所设的笾、豆各增加六个,一年四季都献祭新鲜水果及珍味。李隆基批准。

522韦縚又上疏说:「《丧服》规定(《丧事五服表》,参考五七四年):‘舅父逝世,穿细麻布丧服(缌麻)三个月(五级最轻丧服)。姨妈、外祖父逝世,穿较细熟麻布丧服(小功)五个月(四级次轻丧服)。’外祖父地位尊贵,为他穿的丧服,跟姨妈的一样。姨妈、舅父血亲等,丧服却轻重有别。堂姨、堂舅仍很亲近,血缘也并不疏远,却认为恩亲已绝,不穿丧服。舅母继承外祖父的宗族,竟连一点表示都没有。我认为古代丧礼,有的并不合理。我建议应给外祖父母穿粗熟麻布丧服(大功)九个月(三级中等丧服);给姨妈、舅父穿较细熟麻布丧服五个月(四级次轻丧服);给堂舅、堂姨、舅母一律袒免(脱袖露左臂,头绑白带。五服以外,属于六级极轻丧服)。」

523崔沔反对说:「如果想把家庭治理好,对家法不可以随时更改。需要一个硬性规定,维持家族传统。所以直系尊亲的丧服,有不缝边(斩)、有缝边(),旁系则都用麻布(緦麻),遇到辈,不过加重一级,这是古代帝王所定,决不容许更改的规章。我建议遵守七一九年诏书(参考该年闰七月),一切依照古礼,作为万世大法。」

524韦述支持崔沔,说:「《丧服·传》说:‘禽兽知道娘亲而不知道老爹,野人说:“爹娘有什么分别!」城市里的人则知道特别尊敬老爹,知识分子则知道特别尊敬祖先!’圣人察看大自然的运转法则,而特别尊敬老爹和祖先,制定一个‘姓’,用以维持家族,保护子孙。母亲娘家人跟本族比,不应同等看待,理由至为明显。如今,如果外祖父跟舅父的丧服加重一级,堂舅、姨妈也正式列入丧服条文里,那么,直系、旁系的等差就不太大。废弃礼仪,只为了顺应人心,而所追求的只不过是细枝末节。古人制作礼仪时,知道人心容易动摇,潮流容易更改,恐怕不能久保持,所以特别分门别类,使重丧服和轻丧服之间有很大的悬殊,使后来的人永远不能使它混杂。真正的意思在此,难道还不够明白!假如丧服可以加重,那么,同样也可以减轻!对古圣人可以非议,《礼经》一书就应该毁弃。从前帝王们的制作,都符合人生伦理,奉行实施,还恐怕有什么失误;一旦扰乱了它的秩序,就不知道会有什么后遗症!我建议一切依照《仪礼·丧服》的规定。”

525国务院教育部教育司副司(礼部员外郎)杨仲昌建议说:「郑公魏徵,他首次为舅父穿较细熟麻布丧服五个月。魏徵是贤人,而姬旦、孔丘是圣人,贤人如果可以改变圣人的规定,以后的人将何去何从?我恐怕直系、旁系乱成一团,亲疏没有分别;完全诉诸感情,则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从前,仲由为他的姐姐守丧,一直不肯脱下丧服,孔丘告诉他:‘古代帝王制定礼仪,有一定的节制,你一直穿着丧服,连走路的人都心里悲伤。’仲由遂把丧服脱下。这就是圣人用事实说明克制自己感情的例证。《礼记》上说:‘不要轻率的讨论礼仪。’公开表示礼仪存在天地之间,与日月共明,贤能的人只可以遵循,怎么可以修改?」

526李隆基说:「对姨妈、舅父,既穿较细熟麻布丧服五个月,对舅母不可以完全不理,应穿细麻布丧服(五级最轻丧服)三个月,对堂姨、堂舅则脱袖露出左臂,头扎白巾(六级极轻丧服;袒免)。」

527张均,是张说的儿子。

52811秋季,八月五日,千秋节(李隆基生日〉,文武官员都呈献宝镜祝贺。最高立法中书令)张九龄认为:用镜子照自己,可看出自己的形象;用别人的行为警惕自己,可看出吉凶;于是分析前代各王朝兴起与覆亡的因果关系,撰写文章五卷,名《千秋金镜录》,奏报;李隆基回信褒扬。

52912八月七日,突骑施汗国(伊犁河中下游)派高阶层官员禄达干前来唐王朝投降。李隆基接受。

53013总监察官(御史大夫李適之,是前皇太子李承乾的孙儿(李承乾事,参考六四三年四月),因优越的才干,受李隆基器重,不断地替他的祖父李承乾辩护。

531八月二十七日,李隆基追封李承乾恒山王(愍王)。

53214八月二十八日,皇子汴王(哀王)李璥逝世。

53315冬季,十月二日,李隆基离开东都洛阳,返首都安。

534先前,李隆基宣布:明年(七三七年)二月二日启程西返,正巧洛阳宫出现妖怪(语焉不详)。第二天,李隆基召见宰相,讨论是不是可以立即动身。最高监督侍中)裴耀卿、最高立法张九龄说:「现在,农家庄稼还没有收割完毕,请等到十一月。」国务院教育部(礼部尚书)一级实质宰相(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林甫知道皇帝的心意,等两位宰相退出时,他单独留下,对李隆基说:安、洛阳,不过是陛下的西宫、东宫;来往停留,选择什么日子!即妨碍秋收,只要免除沿途人民捐税就够了,请允许我通知政府各机关,即日西行。」李隆基高兴,批准。经过陕州(河南省三门峡市)时,因州卢奂有好的政绩,李隆基在州政府公堂题字赞美,然后才走。卢奂,是卢怀慎的儿子(卢怀慎,参考七一六年十一月)。

535十月二十一日李隆基抵达京师(首都安)。

53616朔方战区(总部设灵州【宁灵武市】)司官(节度使)牛仙客,之前在河西战区(总部设凉州甘肃武威市】)司官任内,节省开支,紧缩消费,提高士气,充实仓库,武器全都精良锋利(参考七三二年九月)。李隆基听到后,深为嘉许,打算加给他国务院部尚书)官衔,张九龄反对,说:「不可。国务院部,就是古代皇家秘书(纳言)职位。唐王朝建立以来,只有当过宰相的以及名扬天下、有德行的人才能充任。牛仙客本来是河西战区小职员(参考七二七年十月),如果突然擢升他到最高权力阶层,恐怕对帝国是一种羞辱。」李隆基说:「那么,封他一个爵位,如何?」张九龄说:「不可。封爵的目的是奖励别人建立功劳,边防军将领充实仓库,修理武器,是他应尽的职责,并不是功劳。陛下认为他工作勤奋,赏赐他金银绸缎就够了;分割国土,封他爵位,恐怕并不恰当。」李隆基沉默不讲话。李林甫奏报说:「牛仙客具有宰相的才能,岂止国务院部而已!张九龄不过一个书呆子,不识大体。」李隆基高兴。第二天,再提封牛仙客爵位的事,张九龄仍坚持昨天的意见。李隆基暴怒,脸上变色,说:「事事你都要做主?」张九龄跪下叩头说:「陛下不知道我愚昧,命我在宰相位置上听候差遣,事情有不妥当时,我不敢保留我的意见。」李隆基说:「你嫌牛仙客出身卑贱!像你,你有什么高贵门第?」张九龄说:「我本是岭南(南岭以南)海边一个孤寒卑贱的小民(张九龄原籍韶州【广东省韶关市】,位于岭南),不如牛仙客生中原之地(牛仙客是泾州【甘肃省泾川县】人)。可是,我服务中央各单位,负责撰写皇上诏书,历时多年(张九龄曾任国务院文官部勋赏司副司【司勋员外郎】、立法官【中书舍人】等),牛仙客出身却是边塞微贱小官;而且又目不识丁,如果擢升他当宰相,恐怕不能使人心服。」李林甫退朝后,说:「只要有才干胆识,何必要会文学!天子用人,还受什么约束!」

537十一月二十三日李隆基封牛仙客当陇西县公,采邑实封三百户人家。

538当初,李隆基准备擢升李林甫宰相时,征求最高立法张九龄的意见,张九龄回答说:宰相的职位重要,影响帝国的安危,陛下用李林甫宰相,我恐怕有一天会给皇家祖庙带来灾难!」李隆基不接受。当时,张九龄正由于文学造诣受皇帝器重,所以李林甫虽对张九龄怨恨,仍小心顺从。最高监督裴耀卿跟张九龄友善,李林甫迁怒,连他一并厌恶。如今(本世纪【八世纪】三〇年代),李隆基在位时间已久(七一二年迄今,二十五年),行为渐渐放肆,追求奢侈,私欲扩张,对国家政事,开始懈怠厌倦。张九龄不了解这些,对认为不合适的事情,无论大小,仍然据理力争。李林甫却十分灵巧,尽量迎合皇帝心意,每天设计用什么方法伤害张九龄。

539李隆基临淄王时(六九三年十二月至七一〇年六月,前后共十八年),小老婆赵丽妃、皇甫德仪、刘才人都受宠爱。赵丽妃生皇太子李瑛,皇甫德仪生鄂王李瑶,刘才人生光王李琚。后来,李隆基当上皇帝(七一二年),宠爱武惠妃,赵丽妃等都受到冷落。武惠妃生寿王李瑁,李瑁的宠爱超过其他所有皇子。皇太子李瑛跟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在家里聚会,各人为自己的娘亲所受的不公平待遇说了几句怨言。驸马都尉(公主丈夫)杨洄,娶咸宜公主(参考去年【七三五年】七月),时常探听三位皇子的过失,打小报告给武惠妃,武惠妃向李隆基流泪说:「太子(李瑛)秘密集结死党,准备谋害我们母子,说话斥责皇上。」李隆基大怒,告诉宰相,打算全都贬作平民。张九龄说:「陛下登基将近三十年,太子和各亲王从来没有离开深宫,每天研读圣人的教训,全国人民都庆幸陛下在位时间久,子孙繁衍昌隆。而今,三位皇子都已大成人,没有听说他们犯了什么大过,陛下怎么可以听信毫无证据的传言,一气之下,全都废弃?而且,太子是帝国的基石,不可以轻率的更换。从前国君(十九任献公)姬诡诸,信骊姬的谎言,诛杀太子姬申生,引起三世大乱(参考二五〇年五月注)。刘彻(西汉王朝七任帝武帝)信江充的陷害,怪罪太子刘据,以致京师流血(参考前九一年七月)。司马衷(晋王朝二任帝惠帝)信皇后贾南风的诬告,罢黜太子司马遹,使中原生灵涂炭(参考三〇〇年正月)。杨坚王朝一任帝文帝)信独孤皇后的误导,驱逐太子杨勇,另封杨广,遂使帝国覆亡(参考六〇〇年六月)。从这些例证观察,不可以不特别慎重。陛下定要做这件事,我不敢接受命。」李隆基大不高兴。李林甫在旁一句话也不说,可是等到退朝后,却暗中对地位最尊贵的一位宦官说:「这是皇上自己的家务事,何必去问外人!」李隆基仍犹豫不决。武惠妃秘密派贴身家奴牛贵兒告诉张九龄说:「旧的废弃,新的兴起,是自然之理,你如果能伸出援手,宰相位置可以永保。」张九龄厉声喝止,并奏报李隆基李隆基感到惊骇。所以,直到张九龄解除宰相职位,太子没有变动。但李林甫日夜不断在李隆基面前攻击张九龄,李隆基对张九龄遂逐渐疏远。

540李林甫推荐萧炅当国务院财政部副部(户部侍郎)。萧炅读书很少,本来没有学问,曾经在副立法中书侍郎)严挺之面前,把「伏腊」读成「伏猎」。严挺之告诉张九龄说:「中央怎么能容纳一个‘伏猎副部’!」张九龄于是贬萧炅当岐州(陕西省凤翔县)州。因此,李林甫对严挺之也十分怨恨。张九龄跟严挺之友善,打算推荐他当宰相,曾经劝他说:「李部李林甫)正受皇上恩宠,你应该前去拜访,联络感情。」严挺之节操一向谨严,瞧不起李林甫的人格,始终不肯前去,李林甫对他的怨恨越发难解。严挺之曾经结过一次婚,后来离婚,前妻改嫁给蔚州(山西省灵丘县)州王元琰;王元琰被控贪污受贿,李隆基交给三司审问(三司:最高法院【大理寺】、总监察署【御史台】、国务院司法部【刑部】),严挺之想办法营救。李林甫遂通过宦官打小报告给皇帝。李隆基宰相说:「严挺之想给犯人脱罪,干涉司法审判!」张九龄说:「王元琰的夫人是严挺之的前妻,不应该有偏私。」李隆基说:「虽然是前妻,照样有偏私。」于是加起以前种种不愉快,认为裴耀卿、张九龄结党营私。

541十一月二十七日,改调裴耀卿当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丞相),张九龄当右最高执行(右丞相),免除宰相职务。擢升李林甫兼最高立法(兼中书令);牛仙客当国务院工程部(工部尚书)、一级实质宰相,仍兼朔方战区(总部设灵州【宁灵武市】)司官。严挺之贬作洺州(河北省永年县东南旧永年镇)州王元琰流放岭南(南岭以南)。

542李隆基自从坐上皇帝宝座,所任命的宰相中,姚崇(姚元崇)崇尚通达,璟崇尚法治,张嘉贞崇尚基层负责,张说崇尚文学修养,李元纮、杜暹崇尚节俭,韩休、张九龄崇尚正直,各有各的处。张九龄既被排出权力中心,从此之后,政府官员为了保全官位俸禄,再听不到公正直率的言论。

543李林甫打算蒙蔽皇帝的眼睛跟耳朵,使权柄滑落到自己之手,遂召集各言论官员,明白地告诉大家说:「现在,最高领袖高高在上,英明领导,文武官员服从都来不及,还多说什么话!你们难道没有看见宫门口的‘仪仗马’(早朝时,宫廷总管府【殿中省】御马管理局【尚乘】派御马八匹,分别站在两旁;每匹马有马夫二人,站在左侧,随马进退),它们吃的饲料当于三品高官的薪俸。可是,在值班时,只要它嘶叫一声,就立刻剔除,后悔已来不及。」初级监督官(左补阙·从七品上)杜琎曾经上疏就某一件事提出意见,第二天,立刻贬作下邽(陕西省渭南市北下吉镇)县长(望县县长从六品上。形式上连升两级,但唐王朝尊敬中央官,评估一个人,在位而不在品)。从此,规劝的声音绝迹。

544牛仙客的宰相高位,出于李林甫推荐,自然唯李林甫的话是听。但二人都谨守法,文武官员升迁调补,全依照常规进行,即有特别才干或特别贡献的人,也免不了受资历限制,老死在低微位置上;而一些精于花言巧语、谄媚奉承、邪恶奸诈的人,仍能超等越级,飞黄腾达,因为,他们自有升官发财的渠道。

545李林甫阴沉险恶,工于心计,人们看不透他的心意。他会用最甜蜜的话使对方把他当做知己,然后,他却暗中下毒手伤害,不露一点声色。凡是李隆基所器重或所亲近的人,李林甫立刻也对他器重亲近,倾心结交,等到对方官位或权力逐渐构成威胁时,就施用阴谋诡计,把他排挤出去。即是老奸巨猾,遇到李林甫,也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手段。

七三七年(丁丑)

·开元 二十五年

5461春季,正月,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首次设置玄学教授(玄学博士·正五品上),跟「明经科」一样,每年举行考试。

5472二月,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三岁)下诏:「‘进士科’考试,以作诗为主,对古今事务,多不了解;‘明经科’考试,以背诵为主,很少人知道含意。从今以后,‘明经科’加考问答十题、时事议论三题;‘进士科’加考重要经书(《礼记》《春秋左氏传》)十题。」

5483二月二十四日,新罗王国(首都金城【韩国庆州市】)国王(三十三任圣德王)金兴光逝世(原名金崇基,参考七〇三年闰四月),太子金承庆继位(三十四任孝成王)。

5494三月十一日(原文误置于二月,据《新书》改),幽州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官(节度使)张守珪在捺禄山(辽宁省朝阳市境)击破契丹部落(辽河上游)。

5505三月二十五日,河西战区(总部设凉州甘肃武威市】)司官崔希逸袭击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在青海湖西击破吐蕃军。

551最初,崔希逸派使节吐蕃边防军将领乞力徐(参考七一四年八月),说:「两国亲善和好,现在已成一家,何必仍在边界上驻军戒备,妨碍人民耕田畜,我们双方都应撤除。」乞力徐回答说:「你是忠厚的人,一定不会欺骗我们。问题是,中央政府未必把边防大事一直交你担任,万一奸邪之辈从中挑拨离间,趁我们不备,发动偷袭,后悔已来不及。」崔希逸一再要求,于是,两国将领杀白狗盟誓,各自撤去守军;吐蕃牲畜繁衍,满山遍野。当时,吐蕃正在西方攻击勃律国(小勃律国在克什米尔吉尔吉特市,大勃律国在吉尔吉特市东南二百千米),勃律国派使节向唐王朝请求援救,李隆基诏令吐蕃停止攻击,吐蕃拒绝,终于攻破勃律国;李隆基怒不可遏。正巧,崔希逸的侍从官(谦人)孙诲到京师(首都安)奏报公事,打算建立功名,遂透露吐蕃沿边没有设防,建议奇袭,保证大获全胜。李隆基命宦官总管府秘书官(内给事)赵惠琮,跟孙诲一同前往河西战区观察形势。赵惠琮等抵达后,假传皇帝诏书,命崔希逸发动袭击,崔希逸不得已,自凉州挥军南下,深入吐蕃国土两千余里,挺进到青海湖之西,跟惊惶失措的吐蕃军会战,大破吐蕃军,杀两千余人,乞力徐一个人逃脱。赵惠琮、孙诲都受重赏。自此以后,吐蕃唐王朝再度断绝邦交,不再前来朝贡。

5526季,四月十七日,行政监察官(监察御史)子谅上疏弹劾一级实质宰相(同中书门下三品)牛仙客:既没有学问,又没有才干;并引用「神秘预言书」上的预言作为证明(《旧五代史》记载:南王朝一任帝武瞾在位时,神秘预言书上说:「首尾三鳞六十年,两角犊子自狂颠,斗血成川。」江湖术士解释说:「两角犊子,是牛;一定发生姓牛的人摧残唐王朝。」另外,参考八四九年十二月附篇《秦行纪论》)。

553李隆基愤怒得发疯,把子谅捕到金銮宝殿,下左右乱棍殴打;子谅被打死而又悠悠还魂,拖到南宫中央政府所在地,再作第二次棍打,流放瀼州(广西上思县),走到蓝田(陕西省蓝田县),逝世。李林甫指控说:子谅,是张九龄推荐。」

554四月二十日,贬国务院右最高执行(右丞相)张九龄当荆州湖北江陵县)政务秘书史)。

5557驸马都尉(公主的丈夫)杨洄(参考去年【七三六年】十一月)再上疏检举皇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跟太子妃老哥、驸马(公主丈夫)薛鏽(娶李隆基的女儿昌公主)阴谋不轨;李隆基召见宰相讨论。李林甫回答说:「这是陛下的家务事,我们不适合参与。」李隆基遂下决定。

556四月二十一日,在皇宫之内,命宦官宣读诏书,把李瑛、李瑶、李琚贬作平民,把薛鏽流放壤州。不久,李隆基李瑛、李瑶、李琚在京师城东驿马车站自杀,薛鏽在蓝田自杀。李瑶、李琚都好学不倦,有才干见识;没有罪竟被冤死,国人深为怜惜。

557四月二十二日,李瑛舅父赵家、太子妃娘家薛家、李瑶舅父皇甫家,被判流刑的数十人;只有李瑶的正妻韦女士的娘家,因韦女士贤惠,得以免除处罚。

5588五月,州(贵州省凤冈县)州杨濬,因贪污受贿应处死刑李隆基打六十棍,流放古州(越南谅山市北)。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丞相)裴耀卿上疏说:「用棍刑代替死刑,皇恩优厚,可是赤身露体,被乱棍殴打,实是奇耻大辱。这种体罚,只可以用到贩夫走卒、婢仆家奴身上,不适宜对待知识分子。」李隆基接受。

5599五月十日,李隆基:全国一片太平景象,社会安定,立法院(中书省)、监督院(门下省)以及各战区司官,应评估全国各「军」「镇」任务轻重和险要程度,核定驻军数目。在各兵种和流动人口中招募勇士,充当常备役边防军。除正规待遇外,更赏赐他们农田住宅,抚恤也务求优厚。

56010五月二十八日,李隆基命有关单位在李姓皇族中遴选有才干的年轻子弟,任命他们担任中央各单位、司法各机关首以及首都和陪都所在县(京县)县政府官员。诏书说:「违背正常法则,国法所不允许;但修养身心,尽职负责,难道反而对皇族特别薄待!希望你们开风气之先,创造美好风气。」

56111秋季,七月七日,最高法院副院(大理少卿)徐峤奏报说:「本年,全国执行死刑的囚犯五十八人。最高法院监狱(大理狱)一向都因为杀气太重,飞鸟麻雀都不歇脚,可是现在,庭院树上已筑有鹊巢。」文武百官遂宣称:全国几乎接近不用刑罚的盛世,上疏祝贺。李隆基把功劳归给宰相

562七月八日,封李林甫当晋国公、牛仙客当豳国公

563李隆基前命李林甫、牛仙客跟各司法单位官员共同删订《法判例大全》完成(又称《开元新格》)。

564九月一日,公布实施。

56512从前,西北边疆数十州多驻扎重兵,军需繁重,政府所收的田赋及武装屯垦所收的粮食,不够供应,于是,改用市价购买。

566一位名叫彭果的人,通过牛仙客提出市价购买办法,建议先在关中(陕西省中部)实施。

567九月十七日,李隆基:今年庄稼丰收,粮食价格下跌,将对农民造成伤害,命照市价增加两成或三成,收购东畿(都畿)、西畿(京幾)粮食各数百万斛。并停止本年江淮(华东地区)运输。自此以后,关中粮食储存充沛,皇帝不再经常前往东都洛阳

568九月二十二日,再诏河南北两地田租应运缴含嘉仓(洛阳城内)、太原仓(河南省三门峡市西南)的,都留缴本州仓。

56913祭祀部礼仪官(太常博士)王筠上疏请求设立青帝神坛,迎接新春(青帝乃东方之神,主管春天),李隆基接受。

570冬季,十月一日,诏说:「从今以后,立春之月,我将亲往东郊迎春。」

571当时,李隆基热爱祭祀鬼神,所以王玙专心学习祭祀鬼神的礼仪,以求迎合时代。李隆基对他非常欣赏,擢升他当中央监察官(侍御史),兼祭典特使(领拘祭使)。王玙向鬼神祈祷时,有时还焚烧钱,好像民间巫法师,熟悉儒家学派礼仪的人,都以他为耻。

57214十一月二日(原文误置于十月,据《新书》改),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境)。

573十一月十五日李隆基回宫。

57415十一月十九日,开府仪同三司(文散官一级·从一品)广平公(文贞公)璟逝世(享年七十五岁)。

57516十二月七日,惠妃武女士逝世(本年三十九岁),追赠谥号:贞顺皇后。

57617本年,李隆基命建筑部将作大匠)康千素前往东都洛阳,拆除皇家大会堂(明堂)。康千素上疏说:「拆除工程庞大,需要太多劳力。我建议仅拆除上层,较原来低九十五尺,仍名乾元殿(李隆基洛阳皇家大会堂改名乾元殿,参考七一七年七月)。」李隆基同意。

57718政府首次下:田赋、劳役代金、捐税,以及「租资课」「租资课」,不懂),都购买当地土产,运送京师及东都洛阳

七三八年(戊寅)

·开元 二十六年

5781春季,正月六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四岁)擢升牛仙客当最高监督侍中)。

5792正月八日,李隆基前往浐水(灞水支流)之东,迎接春神。

5803李隆基「沿边各州驻防军,招募已将满额(参考去年【七三七年】五月),从今以后,不再派军前往各镇。各镇原驻各军,一律调回。」

5814李隆基下诏,命全国各州、县、里分别设立学校。

5825正月二十三日,命最高立法中书令李林甫兼陇右战区(总部设鄯州【青海省乐都县】)副司长官(节度副大使);命鄯州军区(总部设青海省乐都县)总司都督)杜希望当陇右战区代理候补司官(知留后)。

583二月十七日,任命最高监督侍中)牛仙客兼河东战区(总部设太原府【山西太原市】)副司长官。

5846二月二十一日,把贞顺皇后武惠妃安葬敬陵(陕西西安市东南二十千米)。

5857二月二十四日,李隆基:河曲六州(河套鄂尔多斯高原)的人,因受变民首领康待宾牵连(参考七二一年四月)而被流放各州安置的,准许返回故土;命在盐州(陕西省定边县)、州(陕西省靖边县北白城子)之间,设置宥州(内蒙古鄂托克旗西)安置。

5868三月,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攻击河西战区(总部设凉州甘肃武威市】),战区司官(节度使)崔希逸迎战,击破吐蕃军。鄯州军区总司兼陇右战区候补司官(留后)杜希望进攻吐蕃王国新城(青海省门源县),攻克,改称威武军,派士卒一千人驻防。

5879季,五月十八日,命李林甫兼河西战区司官。

588五月二十九日,调原河西战区司官崔希逸为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特别市河南尹)。崔希逸自问对吐蕃边防军失信负义(参考去年【七三七年】三月),内心惭愧愤恨,不久逝世。

58910皇太子李瑛既被处死,李林甫屡次建议李隆基封寿王李瑁当太子。李隆基因忠王李玙年纪最,而且仁爱孝顺,恭敬谨慎,又博学好问,打算由他继承,犹豫迟疑,一年有余,不能决定;又想到自己年龄渐老(本年,李隆基五十四岁),三个儿子同一天诛杀(参考去年【七三七年】四月),继承人不能早日确定,常常愁闷不乐,连觉都睡不好,饮食也都减少。宦官总管(知内侍省事)高力士趁一个机会问他缘故,李隆基说:「你,是我家老奴,难道看不出来我的心思?」高力士说:「是不是因为还没有确定君(君,仆人对主子儿子的昵称)?」李隆基说:「是的。」高力士说:「皇上何必为这事劳动圣心,只要封年纪大的一位当太子,谁敢再争!」李隆基恍然大悟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遂成为定局。

590六月三日,封忠王李玙当皇太子。

59111六月四日,擢升岐州(陕西省凤翔县)州萧炅当河西战区司官,鄯州军区总司杜希望当陇右战区司官,畜太仆卿)王昱当剑南战区(总部设益州四川成都市】)司官;分兵数路,筹划攻击吐蕃王国,并拆毁赤岭碑(赤岭碑是双方的界碑,在青海省共和县,参考七三三年二月)。

59212突骑施汗国(伊犁河中下游)可汗苏禄一向清廉节俭,每次出击所掳掠来的东西,都跟各部落均分,从不自己留作私产,大家乐意受他驱使。后来,既娶了朝交河公主(参考七二二年十二月),又暗中跟西突厥汗国(新疆北部及中亚东部)、吐蕃王国来往,西突厥吐蕃也分别把皇女嫁给他,苏禄把三国公主都封皇后(可敦);又把几个儿子封作亲王(叶护),开支遂逐渐增加;从战场上掳掠来的东西,也不再跟各部落均分,而都留下自用。苏禄到了晚年,患脑溢血中风,一只手瘫痪,各部落众叛亲离。酋莫贺达干、都摩度的两个部落最为强悍;汗国统治阶层又分黄姓、黑姓两派,互仇视。莫贺达干于是率军乘夜袭击王庭(设碎叶城【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城】),斩苏禄(苏禄自七一五年夺位,在位二十四年)。

593都摩度最初跟莫贺达干同谋,不久就跟莫贺达干意见不合,改为拥护苏禄的儿子骨啜继位,称吐火仙可汗,集结老爹苏禄留下的残余部众,跟莫贺达干互攻击。莫贺达干派使节报告碛西战区(总部设龟兹新疆库车县】)司官盖嘉运。李隆基命盖嘉运乘势号召突骑施汗国跟拔汗那国(中亚纳曼干市)以西各国归服。吐火仙可汗和拥护他的都摩度酋,据守王庭碎叶城;黑姓部落可汗尔微公爵据守怛罗斯城(中亚江布尔市),互缔结联盟,跟朝对抗。

59413皇太子李玙准备接受封号,仪式中有「中严」「外办」以及身穿红纱袍等规定(中严,宫内戒严;外办,宫外戒严;红纱袍,皇帝祭祀时礼服)。李玙认为一切跟皇帝主持大祭时的仪式同,于心不安,上疏请求改变。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丞相)裴耀卿奏称:可以停止「中严」,改「外办」「外备」(仍保持宫外戒严,只换换名词),取消红纱袍,改穿朱纱袍。

595秋季,七月二日,李隆基登宣政殿册封皇太子。依照惯例,皇太子坐车到殿门,现在,李玙不坐车,而从他的寝宫步行到殿门。当天(七月二日),赦免天下。

596七月十二日,册封李玙正妻忠王妃韦女士当太子妃。

59714陇右战区司官杜希望,率鄯州兵团攻克吐蕃王国的黄河大桥,在黄河西岸兴筑盐泉城(青海省循化县)。吐蕃大军三万人反扑,鄯州兵团人数过少,将士们大为恐惧。左威卫(卫军第九军)贵族征兵府副司将·正五品下)王忠嗣(他因老爹战死,自幼养在皇宫,参考七一四年十月)率他的部队先行发动攻击,所向无敌,格杀数百人,吐蕃军阵势大乱,杜希望挥军投入战场,吐蕃军大败。政府遂在盐泉城设镇西军。王忠嗣因功升任左金吾(卫军第十一军)将军(从三品)。

59815八月辛巳日(八月丁酉朔,没有辛巳),渤海王国(首都忽汗城【吉林敦化市】)国王(二任武王大武艺逝世,皇子大钦茂继位(三任文王)。

59916九月一日,ASTRO_日食

60017最初,六八〇年(参考该年七月),吐蕃王国攻陷安城(四川省理县西),派军驻守,地势险要,朝军队屡次进攻,不能攻克。剑南战区司官王昱,在安城两旁另行兴筑两座城池,在蒲婆岭(四川省黑水县西南)驻军,集结粮秣和军用物资,对安城施加压力。吐蕃王国出动大军救援,剑南兵团大败,阵亡数千人。王昱脱身逃走,粮食、武器、军用物资全都抛弃。政府贬王昱当括州(浙江省丽水市)州,再贬高要(端州州政府所在县·广东省肇庆市)县政府防卫员(尉),死在那里。

60118九月二十三日政府封蒙舍诏(南诏蒙归义云南王。

602蒙归义的祖先,本来是哀牢(参考六九年),居住姚州(云南省姚安县)之西,东南跟交趾(越南北部)接,西北跟吐蕃相接(洱海,参考六四八年四月)。语把「王」称作「诏」,最初,有六个「诏」(王);蒙舍诏(云南省巍山县)、蒙越诏(云南省巍山县西北)、越析诏(云南省宾川县)、浪穹诏(云南省洱源县)、样备诏(云南省洱源县东南邓川镇)、越澹诏(样备诏东南),各诏(王)的军力等,谁都不服谁,无法统一,中国历代王朝也高兴他们这种分裂。蒙舍诏在最南方,所以也称南诏唐王朝三任帝李治在位时,蒙舍诏(王)细奴逻首先到唐王朝朝贡(《资治通鉴》中最早出现的,却是浪穹诏,参考六八九年五月)。细奴逻生逻盛、逻盛生盛逻皮、盛逻皮生皮逻阁「六诏」人是连名制,儿子用父亲名字最后一字当姓)。皮逻阁当王时,蒙舍诏逐渐强大,其他五诏逐渐衰落。

603正巧,皮逻阁在击破渳河(洱海附近夷)战役中立下功劳,于是贿赂当时的剑南战区司官王昱,请求把六诏合并成立一个王国。王昱奏报中央,中央批准,赐名蒙归义蒙归义得到朝的支持后,用他强大的武力胁迫附近各夷部落,对不肯服从的就把它消灭;最后,更击败吐蕃王国最东方的边防军,定都太和城(云南省大理市)。

604这是南诏王国建立经过,深受唐王朝帮助,但以后(九世纪六〇年代及七〇年代)却带给唐王朝严重灾难。

60519冬季,十月十四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境)。

606十月二十八日,回宫。

60720本年,政府在西京(首都安)、东都(洛阳)之间,兴筑行宫一千余间。

60821禁军重新编组,分割左右羽林军(禁军第一、二军),增设左右武军(禁军第三、四军),管辖万骑卫士营(此事记载可能重复,参考七一一年二月)。

60922润州(江苏镇江市)州齐瀚奏称:「江南(江以南)人民从瓜步(江苏省六合县南江渡口)渡江,要多走六十里。最好能从京口(润州州政府所在城)堤坝直接渡江,从瓜洲浦(镇江市对岸码头)挖掘伊娄河,二十五里就到扬子县(江苏扬州市南扬子桥),兴筑伊娄堤坝。」李隆基批准。(挖掘伊娄河所建河道,今称「瓜洲运河」。)

七三九年(己卯)

·开元 二十七年

6101春季,正月九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五岁),命陇右战区(总部设鄯州【青海省乐都县】)司长官(节度大使)荣王李琬亲自视察各武装部队及各军事基地,遴选或招募关内(陕西省中部北部)、河东(山西省)勇士三五万人,前往陇右战区(青海省东部)加强边防。直到秋季结束,如果没有战争,就准他们复员返乡。

6112文武百官请求李隆基接受他们呈献的「圣文」尊号。

612二月七日李隆基同意,遂赦免天下,免除全国人民本年田赋。

6133季,四月十二日李隆基阴阳法术等书籍,除非婚丧大事,需要选定日子外,其他任何情形下,一律禁止使用。」唐王朝时,占卜、法术盛行,二任帝李世民曾经禁止,参考六二六年九月。)

6144四月二十八日,任命牛仙客当国务院国防部(兵部尚书)兼最高监督(兼侍中),李林甫当国务院文官部(吏部尚书)兼最高立法(兼中书令);二人全权负责文武官员的任免升降。

6155六月十二日,任命总监察官(御史大夫李適之幽州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官。

616幽州战区将领赵堪、白真陁罗假传战区司官张守珪的军,命平卢军(辽宁省朝阳市)基地司(平卢军使)乌知义率军追击潢水(西辽河上游西拉木伦河)北岸奚部落逃亡叛军;乌知义不接受,白真陁罗威胁说是皇帝圣旨,强迫乌知义,乌知义不得已,只好出兵,跟奚部落逃亡叛军遭遇,先胜后败。张守珪隐瞒战败消息,只向中央奏报战胜。

617终于泄露,李隆基派宦官总管府礼宾员(内谒者监·正六品下)牛仙童前往调查。张守珪用重金贿赂牛仙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白真陁罗身上,逼他上吊自杀。牛仙童很受皇帝的宠爱,其他宦官对他一向嫉妒,遂联合起来检举。李隆基震怒。

618六月十三日,诏另一宦官杨思勖,把牛仙童用棍打死。杨思勖捆住牛仙童,毒打数百棍,再挖出他的心,割下他的肉来吃。张守珪被贬作括州(浙江省丽水市)州

619太子太师(太子三师之一)萧嵩,曾经把京师(首都安)城南肥沃农田数顷(一百亩为一项)馈赠给牛仙童,李林甫揭发,贬萧嵩当青州山东青州市)州

6206秋季,八月十五日,碛西战区(总部设龟兹新疆库车县】)司官盖嘉运生擒突骑施汗国(伊犁河中下游)吐火仙可汗骨啜。

621盖嘉运进攻碎叶城(突骑施王庭·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城),吐火仙可汗骨啜出战,不能抵挡,逃走,碛西兵团追击,追到贺逻岭(今地不详),把骨啜生擒。盖嘉运再派疏勒新疆喀什市)镇守司疏勒镇守使)夫蒙灵詧(夫蒙,复姓)会同拔汗那国(中亚纳曼干市)国王阿悉烂达干,率军暗中进入怛罗斯城(中亚江布尔市),生擒黑可汗尔微;于是乘势突入曳建城(中亚江布尔市西北),迎奉交河公主(交河公主事,参考七二二年十二月),把所有夷都交给拔汗那国王阿悉烂达干,声威震慑西域

6227八月二十二日,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攻击白草(宁同心县)、安人(青海省湟源县西北)等军事基地。陇右战区司萧炅把他们击破。

6238八月二十四日,政府追封孔丘为文宣王(二任帝李世民时,加孔丘尊号「先圣」,参考六三七年正月;三任帝李治时,赠孔丘官位太师【三师之一】,参考六六六年正月。如今更升为王爵)。

624最初,政府祭祀古代圣人和教师,设置座位时,姬旦面向南方,孔丘面向东方。李隆基下诏更正,说:「自今以后,孔丘面向南方,穿王爵衣服,祭祀时用天子御用音乐伴奏。」并追封孔丘的学生,分别当公爵、侯爵、伯爵(略举其例:颜渊封兖公,闵子骞封费侯、冉伯牛封郓侯、宰我封侯、子贡封黎侯、子游封侯、子侯、曾参封成伯、公冶封莒伯;共七十七人)。

6259九月二十九日,处木昆部落(新疆和布克赛尔县)、鼠尼施部落(新疆新源县)、弓月部落(新疆霍城县)等,从前都曾经臣服过突骑施汗国,现在各率部众归附唐王朝,请求安置在安西都护(驻龟兹)辖区之内(突骑施全盛时,统治西域十四姓,参考七〇八年十一月)。

62610皇太子李玙改名李绍。

62711冬季,十月二十二日,整修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皇家大会堂(乾元殿改)。

62812十月二十七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

629十一月十三日,回宫。

63013十一月十六日,皇家大会堂(明堂)整修完成。

63114剑南战区(总部设益州四川成都市】)司官张宥,文官出身,不懂军事,全交给民兵副司(团练副使)章仇兼琼(章仇,复姓)。章仇兼琼前往京师奏报公事,强调可以攻克安城(四川省理县西),李隆基大为高兴。

632十一月二十九日,调任张宥当宫廷膳食部(光禄卿)。

633十二月,擢升章仇兼琼当剑南战区司官。

63415最初,给八任帝李旦穿的丧服期满脱下时,在皇家祖庙举行全体祖先总祭(袷祭)。自此以后,每三年举行一次全体祖先总祭,五年举行一次直系尊亲大祭(褅祭。三任帝李治时所定之制度,参考六七六年十月)。

635本年季,举行直系尊亲大祭,冬季又要举行全体祖先总祭。祭祀部(太常)讨论认为:祭祀太多便失去敬意,建议今年停止总祭。自此之后,总祭、大祭都改为五年一次;李隆基批准。

636八世纪

四〇年代(七四〇—七四九年)

637唐王朝

七四〇年(庚辰)

·开元 二十八年

6381春季,正月六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六岁)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境)。

639正月十三日,回宫。

6402二月荆州湖北江陵县)政务秘书史)张九龄逝世(享年六十八岁)。李隆基虽然因张九龄屡次冒犯,贬出京师(首都安),但对他的人格始终尊重,每遇到宰相推荐官员,总会问:「风度比不比得上张九龄?」

6413三月一日,ASTRO_日食

6424剑南战区(总部设益州四川成都市】)司官(节度使)章仇兼琼秘密跟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东境重镇安城(四川省理县西)驻军军官翟都局(翟都,复姓),以及维州(四川省理县)总秘书(别驾)董承晏,定计结盟。于是,翟都局大开城门,迎接军进城,吐蕃守军官兵全部被杀;中央派行政监察官(监察御史)许远率军驻防。许远,是许敬宗的曾孙(许敬宗事,参考六七二年八月)。

6435三月二十八日,碛西战区(总部设龟兹新疆库车县】)司官盖嘉运前往京师呈献捷报。

644李隆基赦免吐火仙可汗骨啜的罪名,任命他当左金吾(卫军第十一军)大将军。盖嘉运建议封阿史那怀道(西突厥汗国二十任大可汗)的儿子阿史那昕当可汗(二十二任大可汗),用以镇压安抚西域新疆及中亚东部),李隆基批准。

645季,四月十五日李隆基封阿史那昕的正妻李女士当交河公主。

6466六月,吐蕃王国大军包围安城。

6477李隆基嘉许盖嘉运的功劳,任命他兼任河西(总部凉州)、陇右(总部鄯州)两战区司官,命他筹划征讨吐蕃王国。盖嘉运仗恃皇帝对他的恩宠,流连京师,不肯马上出发。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丞相)裴耀卿上疏,说:「我近来跟盖嘉运同在一个朝班,观察他的举止,勇敢刚烈,诚然有余,但言谈虚夸,神色沾沾自喜,恐怕难成大事。从前,王国大将屈瑕在蒲骚(湖北省应城市北)击败郧国军队,自认所向无敌,结果全军禝灭。(《左传》〈前七〇一年〉:王国大军统帅【莫敖】屈瑕,将要跟贰国【湖北省广水市南】、轸国【湖北省应城市】会盟,郧国【湖北省安陆市】大军进驻蒲骚,将联合随国【湖北省随州市】、绞国【湖北省郧县】、蓼国【河南河县南】,攻击军。参谋官斗廉建议在三国军队还没有到达前,发动突击,遂击败郯国军队,完成会盟。不久,屈瑕出征罗国【湖北省宜城市】,斗伯比送行,说:“屈瑕一定失败,趾高气扬,已不能冷静思考。」遂报告国王芈熊通,芈熊通告诉皇后邓曼,邓曼说:「屈瑕把蒲骚那场胜仗视为当然,一定自以为是,你假如不赶快想办法,他可能不设戒备!」屈瑕果然不设戒备,罗军迎战,屈瑕大败。)而今,盖嘉运一脸骄傲和看不起敌人的脸色,我深感担忧。何况秋季边防即将开始吃紧,他却始终没有出发日期,如果等边疆发生战争,再行启程,士卒们互间还不认识,怎么能够克制敌人!而且将军接受出征命后,立即破‘凶门’而出(《淮南子·兵略》:「将已受斧钺,辞而行,凿凶门而出。」丧礼时北出之门,称「凶门」,显示将领必死决心);可是盖嘉运天天都在饮酒欢宴,恐怕没有忧国爱民的情操。如果不能改变任命,最好是命他尽快回任,并请陛下严厉督促训勉。”李隆基催促盖嘉运动身。后来,盖嘉运果然无功。

6488秋季,八月二十日,幽州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奏报:击破奚部落(滦河上游)及契丹部落(辽河上游)。

6499冬季,十月十一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境)。

650十月二十八日,回宫。

65110吐蕃王国攻击安城及维州。政府征调关中(陕西省中部)彍骑兵团救援,吐蕃军撤退。

652政府把安城改称平城。

65311十一月,免除最高监督侍中)牛仙客所兼朔方战区(总部设灵州【宁灵武市】)及河东战区(总部设太原府【山西太原市】)司官。

65412突骑施汗国(伊犁河中下游)强人莫贺达干听到朝封阿史那昕为西突厥汗国(新疆东北部及中亚东部)大可汗(二十二任)消息,暴跳如雷,说:「当初,诛杀苏禄,我是主谋(参考七三八年六月),而今把阿史那昕推上宝座,对我有什么奖赏!」遂率各部落叛离朝。李隆基不得已,再封莫贺达干为突骑施汗国可汗,使他统御突骑施部众,命盖嘉运前往劝说沟通。

655十二月三日,莫贺达干归降。

65613金城公主逝世(金城公主远嫁吐蕃,参考七一〇年正月,迄今三十一年)。吐蕃王国派使节到安报丧,并且请求和解,李隆基拒绝。

65714本年,全国共有一千五百七十三县,八百四十一万二千八百七十一户,四千八百一十四万三千六百零九人。西京、东都(洛阳)米价,每斛不满二百钱,绸缎价钱跟米价同。四海之内,人民富有,社会治安良好,旅客行虽走一万里之遥,都不用携带自卫武器。

七四一年(辛巳)

·开元 二十九年

6581春季,正月一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七岁)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境)。

659正月十五日,李隆基下诏说:「从前,各州发生饥荒,都要等到奏报核准后,才开仓赈济(三任帝李治时,便是如此。参考六七七年四月)。道路遥远,来往需时,怎么能够救急!从今以后,授权给州县长以及各道巡察特使(采访使),依照当时情况先行处理,然后再作奏报。」

6603正月十八日李隆基回宫。

6614李隆基梦见玄元皇帝(李耳)告诉他:「我有一个雕像,在京城(首都安)西南一百余里,你派人去找,我跟你当在兴庆宫见面(兴庆宫,参考七一四年七月)。」李隆基派人去找,果然在盩厔(陕西至县)楼观山(至县东南)上找到。

662季,闰四月李隆基把雕像迎接安置到兴庆宫。

663五月,命画师描绘李耳的容貌,分别送到各州开元观悬挂供奉(《会要·观·杂记》:七三八年六月,下各州州城,都要兴建一座道观,命名开元观)。

6645六月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大军四十万人攻击唐王朝,前进到安人军(青海省湟源县西北)。浑崖峰(地望当在青海省大通县境)骑兵将领臧希液率五千人把他们击破。

6656秋季,七月十八日,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派使节到唐王朝报告登利可汗(二十三任大可汗)逝世消息(登利可汗继位事,参考七三四年十二月)。

666最初,登利可汗的两位堂叔,分别主管军事,号称左执政官(左杀)、右执政官(右杀)。登利可汗对地位尊贵而又专权霸道的两位堂叔厌恶恐惧交集,于是跟娘亲密谋,引诱右执政官,斩首;亲自接管武装部队。左执政官阿史那判阙公爵率军攻击登利可汗,斩首。另行拥戴毗伽可汗(二十一任大可汗)阿史那默棘连的儿子(名不详)当大可汗(二十四任)。不久,被亲王阿史那骨咄诛杀,再拥戴他老弟(名不详)当大可汗(二十五任),不久,再被诛杀,阿史那骨咄索性自己当大可汗(二十六任)。

667李隆基因东突厥汗国内部大乱,七月二十五日,命左羽林(禁军第一军)将军孙老奴,劝导回纥部落(蒙古国哈尔和林市)、葛逻禄部落(中亚额尔斯河流域)、拔悉密部落(蒙古国科布多盆地北部)等归附。

6687七月二十七日,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洛水泛滥成灾,淹死一千余人。

6698平卢军基地(设营州·辽宁省朝阳市)作战司(平卢兵马使)安禄山,狡猾伶巧,精于谄媚,最会讨人欢心,所以人们多对他赞扬。李隆基左右侍从前往平卢(辽宁省朝阳市)时,安禄山都送给他们重礼,李隆基安禄山的印象越发良好。副总监察官(御史中丞)张利贞担任河北巡察特使(河北采访使),抵达平卢,安禄山用尽心机,曲意侍奉,连张利贞的左右侍从都有厚重贿赂。张利贞回京向皇帝报告,特别强调安禄山的优点。

670八月十七日李隆基擢升安禄山当营州军区(总部设辽宁省朝阳市)总司都督),兼平卢军基地作战司,以及奚部落(滦河上游)、渤海榦鞴部落(即渤海王国·首都忽汗城【吉林敦化市】)、黑水靺鞨部落(乌苏里江以东)、契丹部落(辽河上游)等四地区军事指挥官(四府经略使)。

6719冬季,十月十九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

67210十月二十五日,分割安西战区(总部设龟兹新疆库车县】),另设北庭战区(总部设北庭府【新疆吉木萨尔县】)。

67311十一月三日司空(三公之三)邠王李守礼(章怀太子李贤的儿子·李隆基的堂兄)逝世(享年七十岁)。

674李守礼平凡庸俗,没有才干,缺乏见识。可是,每逢天将落雨或雨天将要放晴,他事先都告诉别人,并且全都应验。岐王李范(李隆范)、薛王李业(李隆业)几位亲王李隆基说:「邠王老哥,身有法术。」李隆基问李守礼有什么法术,李守礼回答说:「什么法术都没有,只是祖母时代(武曌是他的祖母),因我老爹的缘故,被软禁皇宫十余年(参考六九一年八月),每年都要再三再四受到棍打,背上疮疤很厚,天将落雨时,觉得紧闭,天将放晴时,觉得轻爽,因此知道而已。」满脸流泪,沾湿衣襟;李隆基也为他悲伤。

67512十一月十四日李隆基回宫。

67613十一月二十四日太尉(三公之一)宁王李宪李成器)逝世(享年六十三岁)。李隆基深感哀悼,说:「天下原是老哥的天下,是你坚决让位给我(参考七一〇年六月),自愿当唐王朝的姬太伯(姬太伯让位事,参考二五二年二月注),普通谥号不足以尽我的心意。」于是追封李宪谥号让皇帝。李宪的儿子汝阳王李琎,上疏述老爹平生志向,谦卑虚心,不敢接受「皇帝」称谓,李隆基不准。出殡的那天,李隆基送去天子的衣服,并亲笔书写祭文,在灵前宣读,祭文自称「隆基述」。命李宪的墓园称惠陵(陕西省蒲城县西北五千米),追赠他亡妻元女士谥号恭皇后,跟丈夫合葬。

67714十二月二十八日,吐蕃王国攻陷达化县(青海省尖札县西北),屠杀全城;再攻陷石堡城(青海省湟源县西南。朝于十二年前夺取。参考七二九年三月);陇右战区(总部设鄯州【青海省乐都县】)司官盖嘉运束手无策,不能抵御。

七四二年(壬午)

·天宝 元年

6781春季,正月—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八岁)登勤政楼,接受朝拜祝贺。赦免天下,改年号天宝。

6792正月六日,另设平卢战区(总部设营州【辽宁省朝阳市】。自幽州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析出),命安禄山当战区司官(节度使)。

680当时,唐帝国势力范围包括实质州三百三十一州、名义州(羁縻州)八百州,共九个战区(节度)、一个军事指挥区(经略),用以增强边疆防务。

681安西战区,任务是安抚西域新疆及中亚东部)。管辖四个军区:龟兹新疆库车县)、焉奢(新疆焉耆县)、于阗新疆和田市)、疏勒新疆喀什市。原西域四军区【四镇】,参考六九二年九月,现在已无碎叶【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城·今突骑施王庭】,而以焉耆取代,说明唐帝国在西方的势力萎缩)。总部设龟兹(安西都护府·新疆库车县),兵力二万四千人。

682北庭战区,任务是防御突骑施汗国(伊犁河中下游)及坚昆部落(西伯利亚萨彦岭北)。管辖三个军事基地:瀚海军(驻北庭府·新疆吉木萨尔县)、天山军(驻西州·新疆吐鲁番市东)、伊吾军(新疆巴里坤县西北)。边防军分别驻扎下列二州:伊州(新疆哈密市)、西州(新疆吐鲁番市东)。战区总部设北庭都护府,兵力两万人。

683河西战区,任务是切断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跟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来往。管辖八个军事基地:赤水军(甘肃武威市西南)、大斗军(甘肃省永昌县西)、建康军(甘肃省高台县西)、宁寇军(甘肃武威市东北)、玉门军(甘肃省玉门市)、离军(驻瓜州·甘肃省安西县)、豆卢军(驻沙州·甘肃敦煌市)、新泉军(甘肃省景泰县)。三个警备区(守捉):张掖警备区(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西)、交城警备区(甘肃省永昌县)、白亭警备区(甘肃省民勤县东北白亭湖畔)。边防军分别驻扎下列五州:凉州甘肃武威市)、肃州(甘肃酒泉市)、瓜州、沙州、会州(甘肃省靖远县)。总部设凉州,兵力七万三千人。

684朔方战区,任务是防御东突厥汗国。管辖三个军事基地:经略军(内蒙古鄂托克旗)、丰安军(宁中卫县)、定远军(宁平罗县)。三个受降城:东受降城(内蒙古托克托县南)、中受降城(内蒙古包头市)、西受降城(内蒙古五原县西北)。两个都护府:安北都护府(设中受降城)、单于都护府(设内蒙古和林格尔县)。边防军分别驻扎下列三州:灵州(宁灵武市)、州(陕西省靖边县北白城子)、丰州(内蒙古五原县)。总部设灵州,兵力六万四千七百人。

685河东战区,任务是支援朔方战区,对抗东突厥汗国。管辖四个军事基地:天兵军(驻太原府·山西太原市)、大同军(山西省朔州市东)、横野军(河北省蔚县)、岢岚军(山西省岢岚县)。一个警备区:云中警备区(山西省大同市)。边防军分别驻扎北都太原特别市(太原府)及下列三州:忻州(山西省忻州市)、代州(山西省代县)、岚州(山西省岚县)。总部设北都太原特别市(太原府),兵力五万五千人。

686范阳战区(此时仍称幽州战区),任务是防御奚部落(滦河上游)、契丹部落(辽河上游)。管辖九个军事基地:经略军(驻幽州·北京市)、威武军(驻檀州·北京市密云县)、清军(驻妫州·河北省怀来县)、静塞军(驻蓟州·天津市蓟县)、恒阳军(驻恒州·河北省正定县)、北平军(驻定州·河北省定州市)、高阳军(驻易州·河北省易县)、兴军(驻莫州·河北省任丘市北鄚州镇)、横海军(驻沧州·河北名:沧州市东南)。边防军分别驻扎下列九州:幽州、蓟州、妫州、檀州、易州、恒州、定州、莫州、沧州。总部设幽州,兵力九万一千四百人。

687平卢战区,任务是安抚防御室韦部落(内蒙古东北部)及靺鞨部落(渤海王国及黑水靺鞨)。管辖两个军事基地:平卢军(驻营州·辽宁省朝阳市)、卢军(驻平州·河北省卢县)。一个警备区:榆关警备区(河北省抚宁县东榆关镇)。一个都护府:安东都护府(设河北省卢县)。边防军分别驻扎下列两州:营州、平州(与安东都护府同址·河北省卢县)。总部设营州,兵力三万七千五百人。

688陇右战区,任务是防御吐蕃王国。管辖十四个军事基地:临洮军(驻鄯州·青海省乐都县)、河源军(青海西宁市)、白水军(青海省大通县)、安人军(青海省湟源县西北)、振威军(青海省循化县西南)、威军(青海省门源县)、漠门军(驻洮州·甘肃省临潭县)、宁塞军(驻廓州·青海省化隆县)、积石军(青海省贵德县)、镇西军(驻河州·甘肃省临市)。三个警备区:绥和警备区(青海省贵德县北)、合川警备区(青海省化隆县南)、平警备区(甘肃省临市西南)。边防军分别驻扎下列四州:鄯州、廓州、洮州、河州。总部设鄯州,兵力七万五千人。

689剑南战区,任务是西抗吐蕃王国、南御獠。管辖六个军事基地:天宝军(四川省理县西北)、平军(四川省理县西北·天宝军西南)、昆明军(四川省西昌市南)、宁远军(四川省盐源县西南四十千米)、澄川军(云南省姚安县东):南江军(姚安县境)。边防军分别驻扎下列十三州:益州四川成都市)、翼州(四川省茂县西北四十千米)、茂州(四川省茂县)、当州(四川省黑水县)、巂州(四川省西昌市)、柘州(四川省黑水县南二十千米)、松州(四川省松潘县)、维州(四川省理县)、恭州(四川省马尔康县东)、雅州(四川省雅安市)、黎州(四川源县)、姚州(云南省姚安县)、悉州(四川省黑水县东南三十千米)。总部设益州,兵力三万零九百人。

690岭南五府军事指挥区(岭南五府经略),任务是安抚镇压境内獠。管辖两个军事基地:经略军(驻广州·广东广州市)、清海军(驻恩州·广东省恩平市)。四个管区:桂州管区(广西桂林市)、容州管区(广西北流市)、邕州管区(广西南宁市)、交州管区(即安南都护府管区·越南河内市)。总部设广州,兵力一万五千四百人。

691除了上述九战区(节度)和一指挥区(经略)外,另有:乐军事指挥区(乐经略),总部设福州福建福州市),兵力一千五百人。东莱警备区(东莱守捉),总部设莱州(山东省莱州市)。东牟警备区(东牟守捉),总部设登州(山东蓬莱市),兵力各一千人。

692总计士卒四十九万人,马八万余匹。

693本世纪(八世纪)第二个十年前,每年供应边防军衣服粮秣,费用不过二百万钱。四〇年代后,边防军将领请求增兵的越来越多,以致每年衣服需一千零二十万匹、粮食一百九十万斛。政府和官员大量浪费,人民开始贫困。(用「二百万钱」「衣服一千零二十万匹」对比,看不出差距,应全用钱数,或全用衣服或粮食数,才能对比。)

6943正月八日王府(王李珪是李隆基的儿子)参谋官(参军事·正八品上)田同秀上疏宣称:「我在丹凤门(大明宫城南中门)看到玄元皇帝(李耳)在半空中出现,告诉我说:‘我把灵符藏在尹喜旧宅!’」李隆基派使节到旧函谷关河南省灵宝市东北,参考前一一四年)尹喜纪念台旁找到。(李耳西出函谷关,守关司官【关】尹喜接待,李耳为他写下道家学派奉为经典的《老子》。)

6954陕州(河南省三门峡市)州物挖凿三门运河,正月二十五日,完工。李物,是李神通(一任帝李渊的堂弟,参考六一七年九月十八日)的曾孙。(《新书·食货志三》:李物在砥柱山【在黄河水道中】下挖新的航道,凿山开路,供纤夫拉船使用,可是崩裂的石头,纷纷落入水中,黄河水势更急,船只不能进入新航道,只有等候水位再涨高时,才能用人力拉上。皇帝有点怀疑,派宦官前往视察,李物送厚礼贿赂,宦官回家后向皇帝保证一切都很理想。)

6965二月十一日(原文误置于正月,据《会要·帝号》改),文武官员联名上疏,指出:「旧函谷关发现的灵符,暗中应验‘灵宝’年号。人事虽比天命先迈一步,但天命仍然赶上完成。建议陛下尊号之上,应加‘天宝’二字。」李隆基同意。

697二月十五日,李隆基在新落成的玄元庙(安大宁坊南角)祭祀始祖玄元皇帝李耳

698二月十八日,祭祀皇家祖庙(太庙)。

699二月二十日,在首都安南郊,合并祭祀天地二神;赦免天下。下诏把侍中改称「左(最高监督),中书令改称「右(最高立法),国务院「左丞相「右丞相撤销,恢复原称「仆射」(国务院最高执行);东都(洛阳)、北都(太原府·山西太原市)改称东京、北京(首都安,一向俗称西京,但并非官方编制,如今也正式称西京);「州」改称「郡」,州刺史)改称郡太守)。桃林县(即旧函谷关所在)改称灵宝县。擢升田同秀为朝散大夫(文散官十三级·从五品下)。

700当时的人都怀疑「宝符」的事是田同秀搞的鬼。隔了一年,清河(河北省清河县)人崔以清也上疏说他在天津桥(洛阳城南洛水桥)北,看见玄元皇帝李耳,说:「另一个灵符藏在武城(山东省武城县)紫微山。」李隆基派使节前往寻找,也寻找到手。

701东京洛阳留守官王倕知道定是诈骗,逮捕崔以清审问,果然俯首认罪;于是上奏中央。李隆基并不特别责备,仅判崔以清流刑。

7026三月,李隆基任命安(首都安西半城)县长韦坚当陕郡(河南省三门峡市)郡,兼江淮(华东地区)物资调节总监(领江淮租庸转运使)。

703最初,宇文融垮台(参考七二九年九月),谈论财利的风气稍微平息。后来,杨慎矜受皇帝擢升(参考七三三年十二月),于是,韦坚、王鉷(音hóng【宏】)之辈,宣称可以增加国库收入,竞向皇帝提出意见。政府机关凡跟财税沾点边的,都逐渐另行设立官员主持,而原来的主管官员,却坐在椅子上袖手旁观。韦坚,是太子妃韦女士的老哥,以干练敏捷闻名官场。李隆基曾经命他督导江淮的运粮工作,每年收入增加很多万(是好多万钱?还是好多万石粮?不明),李隆基认为他有才能,所以加以擢升。王鉷,是王方翼的曾孙(王方翼事,参考六八四年十二月),也因处理田赋捐税得当,而被任命当国务院财政部税务司副司(户部员外郎)兼中央监察官(兼侍御史)。

7047最高立法(右李林甫自从当了宰相,对才能声望以及对帝国贡献比自己大而又受皇帝器重、形势权位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人,一定千方百计把他排除。尤其嫉妒文学上有成就的人士,有时候表面上跟这些文学之士亲热得不得了,嘴里都能滴出蜜来,再想不到他却在背后暗下毒手。世人认为李林甫「口中有蜜,肚子里有剑」

705李隆基曾经在勤政楼听音乐,放下帘子,静静欣赏。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郎)卢绚从那里经过,误以为皇帝已离座而去,所以没有下马,只垂下马鞭,按住马缰,走过楼下;卢绚风采清新、精神焕发,李隆基一直注视着他,赞叹他渊博厚重。李林甫常用重金收买李隆基左右宦官,所以李隆基一举一动,李林甫都得到精确情报,于是,李林甫召见卢绚的子弟,对他们说:「你们家有很高的名望,而今南海广东广州市)、交趾(越南河内市)郡出缺,急需补实,领袖有意邀请你们家出任,不知道可不可以?如果怕到远地,恐怕要被贬降。否则的话,可能调太子宾客(正三品)或太子宫总管(詹事·正三品),前往东京洛阳办公(分司),也属于特别优待,你们意下如何?」卢绚不安,请求调太子宾客或太子宫总管(詹事)。李林甫恐怕不符众望,乃命他当华阴郡(陕西省华县)郡。到差没有多久,李林甫坚称卢绚身患疾病,不能处理郡政府事务,调任太子宫编制外,但仍视同正式总管。

706李隆基曾经问李林甫「严挺之现在什么地方?这个人可以交给他工作(严挺之被贬事,参考七三六年十一月)。」严挺之当时担任绛郡(山西省新绛县)郡李林甫退出后,召见严挺之的老弟严损之,告诉他说:「皇上仍把你老哥放在心上,为什么不想办法见?不妨上疏奏报身染风湿,请求回京师(首都安)医治。」严挺之接受这项设计。李林甫遂拿着这份奏章报告李隆基说:「严挺之年老体衰,又害上风湿,最好加授给他一个散官,使他能安心疗养。」李隆基叹息很久。

707季,四月二十八日,命严挺之当太子宫总管,又命留郡(河南开封市)郡河南道(黄河以南)巡察特使(采访使)瀚当太子宫副总管(少詹事),都在编制以外,视同正缺,一前往东京洛阳养病。瀚也是政府元老,所以李林甫对他也很嫉妒。

7088李隆基出动军队,护送西突厥汗国(新疆东北部及中亚东部)十姓可汗(二十二任大可汗)阿史那昕前往突骑施汗国,走到俱兰城(中亚江布尔市东卢戈沃耶城),突骑施可汗莫贺达干(参考七四〇年十一月)发动突袭,斩阿史那昕。(西突厥汗国自此瓦解,正史不再有大可汗系统记载。)

709突骑施汗国大旗官(大纛官)都摩度向唐王朝投降。

710六月二十二日,唐王朝封都摩度为三姓亲王(叶护)。

7119秋季,七月一日,ASTRO_日食

71210七月二十九日,最高监督(左)牛仙客逝世(享年六十八岁)。

713八月五日,擢升国务院司法部(刑部尚书李適之当最高监督

71411拔悉密部落(蒙古国科布多盆地北部)、回纥部落(蒙古国哈尔和林市)、葛逻禄部落(中亚额尔斯河流域)联军攻击东突厥汗国可汗(二十六任大可汗)阿史那骨咄(参考去年【七四一年】七月),斩阿史那骨咄。共推拔悉密部落酋继任,称颉跌伊施可汗(二十七任大可汗),而回纥和葛逻禄酋分别担任左右亲王(叶护)。但汗国残余部众另行拥戴公爵阿史那判阙(参考去年七月)的儿子(名不详)当乌苏米施可汗(二十八任大可汗),命他的儿子阿史那葛腊哆当西翼执政官(西杀)。

715李隆基派人劝告乌苏米施可汗归降唐王朝,乌苏米施可汗拒绝。朔方战区司王忠嗣派军进驻沙漠口岸,施加压力,乌苏米施可汗恐惧,表示马上归降,但却一天天拖延,没有行动。王忠嗣知道他没有诚意,派使节说服拔悉密、回纥、葛逻禄三部落攻击,乌苏米施可汗逃走,王忠嗣乘机袭击,俘虏西翼部众而回。

716八月十五日,东突厥汗国西亲王阿史那阿布思、西翼执政官阿史那葛腊哆以及阿史那默啜(十九任大可汗)的孙儿阿史那勃德支、伊然可汗(二十二任大可汗)的小老婆、毗伽可汗(二十一任大可汗)阿史那默棘连的女儿大洛公主和登利可汗(阿史那默棘连的儿子,二十三任大可汗)的女儿余烛公主,率部众一千余帐,陆续向朝归降;东突厥汗国遂告衰落。

717九月九日,李隆基登花萼楼,设宴招待东突厥降人,赏赐丰厚。

71812护密国(中亚喷赤河北岸伊什卡希姆城)从前是吐蕃王国的尾巴国,九月十六日,国王颉吉里匐派使节前来唐王朝请求归降(护密国曾臣服朝,参考七三〇年十月;当是后来又倒向吐蕃)。

71913冬季,十月二十六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境)。

720十一一月二十八日(原文误置于十月,据《新书》改),回宫。

72114十二月,陇右战区司官皇甫惟明奏报击破吐蕃王国大岭军(青海西宁市西)等基地。

722十二月二十七日,又奏报击破吐蕃青海道莽布支兵团三万余人,诛杀及俘虏五千余人。

723十二月二十九日,河西战区司官王倕奏报:击破吐蕃王国渔海及游弈(均在青海省贵德县西)等基地。

72415本年,唐王朝共有一千五百二十八县,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乡,八百五十二万五千七百六十三户,四千八百九十万九千八百人。

72516回纥部落亲王骨力裴罗派使节前来唐王朝朝贡;唐王朝封他当奉义王。

七四三年(癸未)

·天宝 二年

7261春季,正月,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平卢战区(总部设柳城【辽宁省朝阳市】)司官(节度使安禄山到首都安朝见,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五十九岁)待他特别优厚,准他随时进宫。安禄山报告李隆基说:「去年(七四二年),柳城郡(辽宁省朝阳市)田里有害虫吃庄稼嫩苗,我焚香祷告上天说:‘我如果做事不正,侍奉君王不忠,请上天教害虫吃我的心。如果我没有辜负过天地神明,请上天把害虫赶走。’马上就有一群鸟从北方飞来,把害虫吃光。我建议把这件事交付给国史馆,作为资料保管。」李隆基批准。

7272最高立法(右李林甫身兼国务院文官部(领吏部尚书),每天都在宰相联合办公厅(政事堂),而把考试工作授权给两位副部侍郎遥、苗卿。副总监察官(御史中丞)张倚正受皇帝宠爱,遥、苗卿想拍他的马屁,纳入摇尾系统。当时,候补官集结参加考试的以万为单位计算,可是只录取六十四人,张倚的儿子张奭,竟高中第一,大家愤愤不平,舆论沸腾。前任蓟县(范阳郡郡政府所在县·北京市)县长苏孝韫告诉安禄山安禄山进宫奏报李隆基李隆基把六十四位榜上有名的人召入皇宫,当面考试,张奭手拿试卷,整整一天,写不出一个字,时人称之为「拉白屎」(曳白)。

728正月二十三日,贬遥当武当郡(湖北省丹江口市西北)郡,苗卿当安康郡(陕西省安康市)郡,张倚当淮阳郡(河南省淮阳县)郡。考试执行官(同考判官)、国务院教育部教育司(礼部郎中)裴朏等一律贬谪岭南(南岭以南)当官。苗卿,是壶关(山西省壶关县)人。

7293三月十二日,李隆基追尊玄元皇帝(李耳)的老爹、曾任王朝「上御大夫的李为先天太皇;又追尊皋陶(黄帝王朝最公正聪明的法官)为德明皇帝,西凉王国一任王(武昭王)李暠(一任帝李渊七世祖)为兴圣皇帝。

7304江淮(华东地区)物资调节总监(江淮南租庸等使)韦坚挖掘河道,导引浐水(灞水支流)流到皇家园林之东的望春楼下,聚集成人工湖(安城东五千米),用以容纳从江淮(华东地区)来的运粮船;驱使无数民夫工匠,沿途挖掘别人的坟墓,从江、淮河直到首都安,工程浩大,民间一片萧条,悲愁怨恨,历时两年完工。

731三月二十六日,李隆基登望春楼,参观新开的人工湖。韦坚集结新船数百艘,分别用郡名作船名,甲板上列该郡特产珍贵货物。陕县(陕郡郡政府所在县·河南省三门峡市)县政府防卫员(尉)崔成甫,穿着锦缎做的坎肩(背心),绿绸做的开裆套裤,露出一只胳膊,头缠红巾,在第一艘船头上高唱《得宝歌》。数百名盛装的美女在一旁和声;桅杆连,有数里那么。韦坚见皇帝,跪下呈献各郡进贡的绸缎,同时进呈百样水果盘。李隆基摆下宴席饮宴,日落时才结束,民众围观,人山人海。

732季,四月,李隆基加授韦坚监督院最高顾问官(左散骑常侍),他的部属以及士卒依照等级也分别赏赐;给人工湖命名广运湖。当时,首都安特别市(京兆尹)韩朝宗也引导渭水到西街开凿的人工湖,用来储存木材。

7335四月十八日,陇右战区(总部设西平【青海省乐都县】)司官皇甫惟明率军自西平郡出发,攻击吐蕃王国(首都逻些城【西藏拉萨市】),深入敌境一千余里,进攻洪济城(青海省共和县东南),攻克。

7346李隆基任命太子宫事务署副署(右赞善大夫)杨慎矜代理副总监察官(知御史中丞事)。

735当时,李林甫掌握权柄,三公以及部级官员的任用,如果不出于他的推荐,一定会罗织一个罪名,把他排除;所以杨慎矜不敢接受这个委派,坚决辞让。

736五月三日,改命杨慎矜当监督院(门下省)高级顾问官(谏议大夫)。

7377冬季,十月十三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境)。

738十一月二十日(原文误置于十月,据《新书》改),回宫。

七四四年(甲申)

·天宝 三载

7391春季,正月一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九任玄宗)李隆基(本年六十岁)下诏把「年」改称「载」

7402正月六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陕西省临潼县境)。

741二月六日,回宫。

7423二月二十七日,李隆基把皇太子李绍,改名李亨李隆基有点心理变态,使他对儿子们的名字一改再改,三改四改,兴趣盎然)。

7434东方海盗首领吴光等,抄掠临海(浙江省临海市)、馀杭(浙江杭州市)二郡。政府派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特别市河南尹)裴敦复率军讨伐。

7445三月五日,李隆基任命平卢战区(总部设柳城【辽宁省朝阳市】)司官(节度使安禄山,兼范阳战区(总部设范阳【北京市】)司官。原范阳战区司官裴宽调回中央,任国务院财政部(户部尚书)。

745国务院教育部(礼部尚书)席建侯当河北擢升罢黜特使(河北黜陟使),称赞安禄山公平正直。一级实质宰相(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林甫和裴宽都顺着他的话头赞美安禄山。三个人都深受李隆基信任,因此安禄山的恩宠越发不可动摇。

7466季,四月,裴敦复击破海盗,生擒吴光。

7477五月,河西战区(总部设武威甘肃武威市】)司官夫蒙灵詧(夫蒙,复姓)攻击突骑施汗国(伊犁河中下游)可汗莫贺达干,斩莫贺达干(莫贺达干击斩阿史那昕,参考七四二年四月)。上疏请求准许另封黑部落酋伊里底蜜施骨咄禄毗伽。

748六月十二日政府封伊里底蜜施骨咄禄毗伽为突骑施汗国十姓可汗。

7498秋季,八月,东突厥汗国(瀚海沙漠群)拔悉密部落(蒙古国科布多盆地北部)击斩乌苏米施可汗(二十八任大可汗),把人头送到安(乌苏米施事,参考七四二年八月)。汗国人民拥戴他的老弟、白眉公爵阿史那鹘陇匐继任,称白眉可汗(二十九任大可汗);东突厥大乱。

750李隆基朔方战区(总部设灵武【宁灵武市】)司王忠嗣乘虚出军,挺进到萨河内山(今地不详),击破左翼阿波达干等十一个部落,再攻右翼,还没有攻破。正巧回纥部落(王庭设蒙古国哈尔和林市)与葛逻禄部落(中亚额尔斯河流域)联军攻击颉跌伊施可汗(二十七任大可汗),斩颉跌伊施可汗。回纥部落(王庭设蒙古国哈尔和林市)酋药罗葛骨力裴罗遂自称骨咄禄毗伽阙可汗(回纥汗国第一任可汗),派使节前来安,请求承认。李隆基药罗葛骨力裴罗当怀仁可汗。此时东突厥汗国溃散,骨力裴罗遂率部众南下,进入东突厥汗国留下的真空地带,在乌德犍山(蒙古国杭爱山)建立中央御帐。回纥汗国原来统辖药罗葛等九个姓,后来又并吞拔悉密、葛逻禄两个部落,共十一个部落,每部落都设一个总司都督),遇到作战,总是命新归附的两个部落担任先锋。

7519一级实质宰相李林甫认为杨慎矜已经顺服,九月十四日,再命杨慎矜当副总监察官(御史中丞),担任各道造币总监(各道铸钱使)。

75210冬季,十月四日李隆基前往骊山温泉。

753十一月八日,回宫。

75411法术师苏嘉庆上疏说:「‘遁甲术’(道教一种法术,可以逃脱灾害)中有‘九宫贵神’(即“太乙真仙」),主管人间水灾旱灾。请在京师(首都安)东郊建立神坛,每季的第一个月(正月、四月、七月、十月)举行祭典。”李隆基批准。并确定礼仪,在昊天上帝之下,太清宫(李耳庙)、皇家祖庙之上,呈献的祭肉和玉器都跟祭祀天神地神同。

75512十二月四日,在骊山温泉宫下设会昌县。

75613国务院财政部(户部尚书)裴宽一向被李隆基器重,李林甫恐怕他当宰相,十分忌恨。国务院司法部(刑部尚书裴敦复击破海盗回来,接受各方面的请托,把很多跟征剿战役没有关系的人都列入功劳名册,裴宽暗中把这些事奏报李隆基李林甫得到消息,告诉裴敦复裴敦复跳起来说:「裴宽怎么做出这种事,他也曾经把亲戚朋友硬塞给我,让他们冒功领赏!」李林甫劝告他说:「你应该马上奏报,不要落个后手。」裴敦复遂用五百两黄金巨款,买通宫中女官杨玉环的姐姐,告诉李隆基

757十二月五日,李隆基贬裴宽当睢阳郡(河南丘县)郡

758最初,武惠妃逝世(参考七三七年十二月),李隆基哀痛想念不已,后宫小老婆和宫女数千人,没有一个人看得上眼。有人说:寿王李瑁(武惠妃的儿子)的正妻杨玉环容貌美丽,天下无双。李隆基看见她,神魂颠倒,命杨玉环宣称她自愿出家当女道士,法号太真。更给李瑁娶左卫军(卫军第一军)贵族征兵府副司将)韦昭训的女儿当王妃,而把杨玉环秘密送入皇宫。杨玉环肌肉丰满,气质高贵,艳光照人,通晓音乐,性情机警聪明,善于奉承迎合李隆基的心意(本年,杨玉环二十六岁,李隆基六十岁)。不到一年,李隆基对她的宠爱和对她的优待如同武惠妃,宫里人称她「娘子」,礼仪跟皇后一样。

75914十二月十四日,李隆基封皇族一位女儿当义和公主,嫁给宁远国(拔汗那国改名·中亚纳曼干市)国王(奉化王)阿悉烂达干。

76015十二月二十四日,李隆基祭祀九宫贵神,赦免天下。

76116首次规定:男子十八岁是「中丁」,二十三岁是「成丁」初制度是:十六岁是「中丁」,二十岁是「成丁」,参考六二四年四月)。

76217最初,李隆基从东京洛阳返京,李林甫知道他已厌倦东奔西走,遂跟牛仙客议,增加京师附近各道的田赋捐税,并大量购买粮食,用以充实关中(陕西省中部)储存;一连实行几年,粮食逐渐充足。有一天,李隆基心平气和地对高力士说:「我没离开安将近十年(李隆基自七三六年十月由洛阳回京,迄今八年),天下太平,我打算高高在上过清静日子,不管国家大事,而把政府交给李林甫,你觉得如何?」高力士回答说:「天子出去巡察四方,是自古以来的制度。而且,政府权柄不可以随意交给别人。他的威势养成之后,谁还敢说半个不字!」李隆基不高兴。高力士叩头,自责说:「我自己神经病,不知道说些什么,罪应处死。」李隆基特地给高力士摆设宴席,左右侍从都呼万岁。从此以后,高力士谈话时再不敢触及天下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