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辑 晚唐暮景

八六七—八八一年

1黄巢民变

黄巢民变》导读

2进入九世纪七〇年代,唐王朝在他们的皇帝李漼李俨领导之下,以无比的颟顸,冲下使他们粉身碎骨的万丈深谷。杨广亡国模式,重现政治舞台,谁要是企图拯救国家,谁就是叛徒,谁要是在国家背后再插上一刀,谁就会被认为忠心耿耿,升官爵。

3我们从不为统治阶级的覆亡受苦,感到难过,他们无功而受禄,所以他们也有义务,即无罪,也应受罚。但中国人民的灾难,却使我们垂泪。每一位变民——即政府斥责的「盗」「贼」,身下都有被迫害的鞭痕。虽然,大多时候,变民军甚至比政府军还凶恶,但并不影响他们初起事的悲情。

4在本册中,庞勋兵变是一个声如巨雷的丧钟,可惜惊不醒唐王朝最高领袖,于是中国历史中最大民变之一的黄巢民变爆发、从此之后,直到《资治通鉴》结束,中国被女人的哀号掩盖、被男人的鲜血淹没。

5柏杨

6一九九一·一·一五

九世纪

7九世纪(八〇〇年至八九九年)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最痛苦和最使人绝望的世纪之一,唐王朝政府正加速崩溃,第二个宦官时代日臻巅峰,地方政府割据一方,互征伐,杀人如麻,千里不见炊烟,人性堕落,全国糜烂,没有一个地方没有哀号悲哭!

8九世纪

六〇年代(八六〇—八六九年)

9唐王朝

八六七年(丁亥)

·咸通 八年

101春季,正月,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二十任懿宗)李漼(李温。漼,音cuī【摧】。本年三十五岁),擢升博战区(总部设州【河北省大名县】)候补司官(留后)何全皞,实任司官(节度使)。

112二月,归义战区(总部设沙州【甘肃敦煌市】)司张义潮(参考八五一年二月),前来京师(首都安)朝见。李漼命他当右神武军(禁军第六军)统军(正三品),留在京师;而由他的堂侄张淮深回去主持归义战区。

123自安南(越南河内市)前往邕州(广西南宁市)、广州广东广州市),大海(北部湾)汹涌,密布暗礁巨石,船舶容易翻覆。静海战区(总部设安南府)司高骈(音pián)雇请工匠开凿清理,粮食运输得以畅通无阻。

134西川战区(总部设成都府【四川成都市】)沿边有六姓四川省越西县西北少数民族。似是从前的东,参考七八七年闰五月七日),对朝一直保持中立,平常也宣称效忠朝,但一旦有人向朝攻击,他们则往往充当攻击朝的前锋。只有卑笼部落(四川省西南部)始终归服朝,跟其他夷部落敌对。政府特别赏赐酋姓李,充任州。西川战区司刘潼派将领率军协助讨伐六姓,烧毁村落,格杀五千余人。

145音乐师李可及精于音律,经常谱出新歌新曲。

15三月,李漼李可及当左威卫(卫军第九军)将军宰相曹确劝阻说:「太宗(二任帝李世民)定文武官员的数目六百余人,告诉房玄龄说:‘我用这些官位安置天下贤才,不可以容纳工两界!’(参考六二七年十二月)本(九)世纪三〇年代,文宗(十七任帝李昂)打算用音乐师尉迟璋亲王府侍卫军司(王府率),见习监督官(拾遗)窦洵直言劝阻,遂改任光州(河南省潢川县)政务秘书史。此事《资治通鉴》没有记载)。请求参考前两朝故事,另用李可及当别的官职。」李漼不理会。

166季,四月,李漼患病,文武百官很难见。

177五月十八日,重新审查囚犯的罪状,除非是巨奸大猾,绝不可赦免之外,全体减刑一等。

188秋季,七月五日,蕲王李缉逝世(李缉,是十三任帝李诵的儿子)。

199怀州(河南省沁阳市)州民因大旱成灾,向州刘仁规诉苦,刘仁规张贴公告,严厉禁止请愿行动,激起州民愤怒,遂聚众起兵,驱逐刘仁规刘仁规逃到乡间民家躲避,州民闯进州

20官邸,劫掠刘仁规的家财,登上城楼擂动大鼓,庆祝胜利,很久才恢复秩序。

2110七月二十七日,命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郎)、全国盐铁专卖暨运输等总监(诸道盐铁转运等使)、驸马(公主丈夫)于琮兼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

2211宣歙道(首府设宣州【安徽省宣州市】)行政官(观察使杨收,经过华岳庙(华岳即西岳华山·陕西省华阴市南),施舍衣物,请法术师为自己祷告祈福。华阴(陕西省华阴市)县长遂诬告他违法犯罪。立法院见习立法官(右拾遗)韦保衡继续指控:杨收宰相时,任命严譔当镇南战区(总部设洪州【江西南昌市】)司官(参考八六五年五月),接受贿赂一百万钱,又设置「造船所」,曾被人向官府控告侵吞款项。

23八月二十四日,贬杨收当端州(广东省肇庆市)军务秘书司马)。

2412九月李漼病愈。

2513冬季,十二月,信王李沔逝世(李沔,是十四任帝李纯的儿子)。

2614命岭南东道战区(总部设广州广东广州市】)司官韦宙遥兼二级宰相(同平章事·使)。

八六八年(戊子)

·咸通 九年

271季,六月,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凤翔特别市(陕西省凤翔县)副市(少尹)李师望上疏说:「巂州(四川省冕宁县南泸沽镇。巂,音xī【西】)地位重要,控制南诏(即大礼帝国·首都苴咩城【云南省大理市】)的门户。成都(西川战区总部·四川成都市)道路遥远,难以应变。我建议另成立定边战区,在巂州驻扎重兵,而把总部设在邛州(四川省邛崃市)。」中央政府认为合理,遂命李师望当巂州州,充任定边战区司官(节度使),兼眉州(四川省眉山县)、州(四川省崇州市)、邛州、雅州(四川省雅安市)、嘉州(四川省乐山市)、黎州(四川源县)等州行政官(观察使),及各夷部落管理总监,兼各战区道特遣兵团及军政总监等官职(这一连串官衔读起来真得喘一口气)。李师望企图完全控制一个地方政府,所以提出这个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的建议。事实上,邛州距成都才一百六十里(航空距离七十千米),巂州、邛州之间却远达一千里(航空距离三百二十千米),李师望欺上瞒下,都是如此。

柏杨曰

28『传统史书最大的特征是没有地图(《二十六史》及《资治通鉴》原书,就没有一幅),不但没有地图,司马迁于公元前一世纪便创造的列表格式,以后也被废弃不用。历史学者迷信文字万能,以致一页表格或一幅地图就可以说明的事,却宁可写上三十页,而结果仍说不清,尤其关于疆域方面的记载,好像痴人在云端说梦。知识分子创造力严重退化,才留下如此不堪的痕迹。

29唐王朝政府大概没有一幅边疆地图,即有,官员也懒得一看,对李师望的荒建议,摊开地图瞄上一眼,便可了然,何至被愚弄得团团乱转。时至二十一世纪,仍有视历史为畏途的学生,恐怕就跟没有地图有关。』

302最初,大礼帝国攻陷安南,李漼徐泗道(首府设徐州江苏徐州市】)招募新兵两千人,南下增援(参考八六四年五月);再从两千人中分出八百人驻防桂州(广西桂林市),开始时约定三年期满,即行派军接替,把他们调回。徐泗道行政官崔彦曾,是崔慎由的侄儿(崔慎由,参考八五八年二月),性情严厉苛刻,中央认为徐州士卒骄横凶暴,命崔彦曾用严刑峻法管束。大营总管理官(都押牙)尹戡、训练司(教练使)杜璋、作战司(兵马使)徐行俭等掌权当家,官兵们怨恨沸腾。驻防桂州的派遣军,为时已经六年,不断请求调回,尹戡报告崔彦曾说:军中财务困难,如果派军前往接替,开支太大,建议再延一年。崔彦曾批准。消息传到桂州,派遣军士卒怒不可遏。

31总纠察官(都虞候)许佶(音jí【及】)、中级军官(军校)赵可立、姚、张行实,原来都在徐州当强盗,州县力量有限,无法讨伐,最后只好把他们招安,递补营门官之类官职(牙职)。正巧,桂州道(首府设桂州)行政官李丛,调差湖南(首府设潭州【湖南沙市】),新的行政官还没有到差。

32秋季,七月,许佶等领导兵变,诛杀指挥官(都将)王仲甫,推选粮草供应执行官(粮料判官庞勋当领袖,把军械库的武器抢劫一空,挥军还乡,所经过的地方,大肆劫掠,州县城池无法抵抗。中央得到报告,立即反应。

33八月,帝(二十任懿宗)李漼(李温。本年三十六岁)派高级宦官张敬思赦免庞勋的兵变之罪,准他们自行返回徐州,派遣军官兵才停止抢劫。

343李漼命静海战区(总部设安南府【越南河内市】)前司高骈当右金吾(卫军第十二军)大将军高骈请求用他的堂孙高浔代替自己镇守交趾(安南府所在城·越南河内市),李漼同意。

354九月八日,命山南东道战区(总部设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官卢耽当西川战区(总部设成都府【四川成都市】)司官;因另有定边战区(总部设邛州【四川省邛崃市】)之故,所以西川战区司官不兼「主管各夷部落安抚总监」等官职(《新书·方镇表》记载,自七九五年起,西川司官便兼此职)。

365徐州变军首领庞勋等率部众抵达湖南,湖南监军宦官使用计谋,庞勋等遂缴出全部铠甲武器。山南东道战区司崔铉严密戒备,派军驻守重要关卡。徐州变军不敢入境(山南东道辖区最南境,是洞庭湖注入江口的北岸),遂乘船顺江东下。总纠察官(都虞候)许佶等互讨论,说:「我们的罪状,大过‘银刀’(参考八六二年七月),‘银刀’都不赦,怎么会赦我们!中央现在所以赦我们的缘故,只不过怕我们沿途烧杀掳掠,或是怕我们一哄而散,四处流窜抢劫。如果到了徐州,一定被剁成肉酱。」于是各人用自己的积蓄,制造铠甲武器和大军旌旗,穿过镇海战区(总部设润州【江苏镇江市】),进入淮南战区(总部设扬州江苏扬州市】),淮南战区司令狐绹派使节到徐州变军大营慰劳,赠送粮草。

37淮南大营总管理官(都押牙)李湘令狐绹建议说:「桂州派遣军擅自返回基地,势将作乱,中央虽然没有命讨伐,但军事重镇的高级将领,应该随机应变;运河(邗沟)流经高邮(江苏省高邮市)境,河窄水深,如果率骑兵在岸上埋伏,纵火焚烧满装草料的船只,塞住他们前进之路,再用精锐部队攻击他们的背后,一定可以全部擒获。否则的话,他们一旦渡淮河北上,抵达徐州,跟怨恨政府的群众结合,惹下的灾难恐怕更大。」令狐绹一向胆小懦弱,而且又没有中央指示,不敢行动,就说:「只要他们在淮南战区不杀人放火,就让他们自由通过,其余的不是我们的事。」

38庞勋集结「银刀」等漏网士卒及各地亡命之徒,藏在船舱里,数目高达一千人。

39九月二十七日徐州变军抵达泗州(江苏省盱眙县淮河北岸)。州杜慆在球场摆设酒席款待,并演戏娱乐;开演之前,剧团领班依照惯例,先登台致辞欢迎,称颂宾客及主人的美德,可是徐州变军却认为针对自己讽刺,生擒那位领班,打算斩首。事出突然,在座的宾客统统逃散。幸好杜慆事先已有严密戒备,徐州变军不敢行动,事情没有扩大。杜慆,是杜悰的老弟(杜悰事,参考八一四年六月)。

40先前,中央屡次敕徐泗道行政官崔彦曾,对擅自返防的徐州士卒,不要使他们忧虑惊疑,崔彦曾派人把皇帝的决定告诉大家,路上从不曾间断。庞勋途中也不断呈递报告,措辞及礼节十分恭敬顺服。

41九月二十八日徐州变军将要走到徐城(江苏省盱眙县西北),庞勋许佶等向大家宣布说:「我们擅自回来,只不过思念妻子儿女而已,而今听说皇上已有密旨下达徐州,回去之后就会被分散四方,屠灭全族。大丈夫与其自投网罗,受天下讥笑,为什么不团结一心,赴蹈火,杀出一条血路,不仅仅可以免除灾祸,也可以取得富贵。何况,徐州城里将士都是我们的父兄子弟,我们在城外向他们招呼,他们一定会在城里响应。然后,效法王智兴大帅的手段(参考八二二年三月),至少有五十万串赏钱,站着不动就可得到。」大家跳起来鼓掌赞成。只有将领赵武等十二人忧虑恐惧,打算逃走,庞勋把他们全部斩首,派人携带他们的头颅呈献崔彦曾,上书解释说:「我们驻扎在遥远的边疆,有六年之久,对故乡旧里实在想念。而赵武等利用军心动荡,竟生奸计,煽动大家背叛政府。我们已经触犯刑法,怎么敢一误再误。既然蒙恩赦免,自应诛杀主凶,用以赎罪!」

42冬季,十月四日,变军使节抵达彭城(徐州州政府所在县),崔彦曾把他们逮捕审讯,了解全部实情后,囚禁监狱。

43十月七日,庞勋仍用政府驿马呈递诉状,说:「将士们身负重罪,每人都心怀忧虑疑惧,今天抵达苻离(安徽省宿州市北苻离集),还不敢脱下铠甲,只因总部将领尹戡、杜璋、徐行俭等狡狯奸诈、怀疑猜忌,一定设计报复,请求先免除三人官职,使大家安心,并请允许把我们另行安置在两个营地,交由一个将领指挥。」

44当时,变军距彭城只有四个驿站(唐王朝制度,每站三十里,四站一百二十里),城中人心恐惧不安,崔彦曾召集各将领讨论,大家流泪说:「最近,因‘银刀部队’凶悍(参考八六二年八月),使全军蒙受恶名,但屠杀流放,并不是没有冤枉,直到今天,呼冤喊痛的声音仍没有消失。而桂州派遣军再次猖狂,如果允许他们进城,一定爆发战乱,这样的话,全境将一片血腥。不如趁他们万里行军,身心都十分疲惫之时,出军攻击,我们精力充沛,他们精力枯竭,无论怎么作战,都可传出捷报!」崔彦曾犹豫不敢决定。民兵训练部执行官(团练判官)温庭皓说:「危险的预兆,已出现眼前,是得是失,就看今天怎么决策。如果对他们发动攻击,有三个困难;如果跟他们妥协,有五种灾害。皇上下诏赦免他们的罪,我们却把他们诛杀;是第一个困难。我们率领他们的父兄,讨伐他们的子弟;是第二个困难。一旦冲突,兴起大狱,互牵连,一定死很多人;是第三个困难。然而,正在执行任务中的武装部队,擅自撤退返防,如果不杀,各战区道派往战场边疆的特遣兵团都起来效法,中央就无法控制;。是第一种灾害。统帅是军队的首脑,部属动不动就加以杀害(指庞勋等杀指挥官【都将】王仲甫),则凡是当统帅的,怎么能再对士卒发号施?是第二种灾害。变军沿途杀人放火,抢夺劫掠,自备铠甲武器,招兵买马,集结亡命之徒,如此而不讨伐,以后还惩不惩罚罪犯?是第三种灾害。徐州城里留守的将士,都是变军的亲戚家人,而‘银刀部队’残留党羽,一直躲在山谷水涯,一旦内外同时暴动,我们用什么抵抗?是第四种灾害。变军威胁总部,要求杀害他们所忌恨的三位将领,而又打算自己成立一个独立营区,如果同意,‘银刀’的情势将再度出现;如果拒绝,则他们正好拿来作为借口犯上作乱;是第五种灾害。只有大帅可以解决三个困难、扫除五种灾害,早早确定大计方针,满足人们的盼望。」

45当时,徐州留守军队有四千三百人,崔彦曾命总纠察官元密等,率领三千人出发讨伐庞勋,向全军士卒公布庞勋的罪状,并警告变军说:「你们这样做,不但伤害无辜平民,也污染帝国战士的形象。一旦中央下征剿,璧玉跟顽石一同焚毁!」又说:「叛徒的亲属,不必有任何疑虑畏惧,犯罪的只当事者一人,绝不连坐!」于是,命宿州(安徽省宿州市)进攻苻离,泗州进攻县(安徽省泗县),分道截击变军;同时上疏奏报中央。崔彦曾特别吩咐元密,不要伤害到钦差宦官(钦差宦官张敬思仍留庞勋军营)。

46十月八日,元密从彭城出发,阵容盛大,前进到任山(徐州市西南十五千米)以北数里扎营,召开军事会议,讨论如何救出钦差宦官,决定等变军将领进入驿站宾馆后,出动伏兵攻击,并派人穿着樵夫衣服,背着木柴,前往刺探军情。黄昏时分,变军抵达任山,发现驿站宾馆里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留下粮草供应,顿起怀疑,忽然看到背着木柴的樵夫,生擒过来拷打,才发现是个陷阱,于是做了很多假人,手拿旗帜,排列在山脚下面,而大队人马则暗中撤退。直到半夜,元密才得到消息,恐怕变军潜伏到山谷里,或许也可能绕道小路攻击自己背后,于是再撤退到彭城,在城南扎营住宿。第二天一早,开始追击。

47当时,变军主力已抵达苻离,宿州驻军五百人前往濉水迎战(古濉水流经苻离城北),突然看到变军,立刻崩溃,变军遂进抵宿州城下。当时,宿州州出缺,由徐泗道副行政官(观察副使)焦璐摄理州,城中没有多余的守军。

48十月十日,变军攻陷宿州,焦璐逃出一命。变军搜刮城里所有财富,集中在一起,命民众自由去取,一天之间,人们从四面八方奔向宿州,变军遂在人潮中遴选体格健壮的青年当兵,不愿意的立即斩首。从早到晚,集结数千人,于是组成队伍,登上城墙守卫。庞勋自称「候补作战司(兵马留后)。

49过了两个夜晚,政府军才到达,可是变军守城己经严密,政府军无法收复。先前,焦璐听到苻离战败消息,下决开汴水(流经宿州城南),用以切断苻离变军南下,可是变军南下时,水还浅得可以蹚过来,等政府军到达时,水已经很深,反而阻止政府军前进。

50十月十二日,元密率军过河,打算包围宿州,不料刮起大风,变军从城中发射火箭,落到城外茅屋上,引起大火,延烧到政府军营;政府军前进则冒着变军的箭射和石击,后退又有奔腾的大水,十分恐慌;变军乘势发动反攻,政府军阵亡将近三百人。元密等认为变军一定固守宿州,所以专心计划攻城。变军突然受到攻击,显然也惊骇失措,在夜色掩护下,命妇女巡更报时,而掠夺城里大船三百艘,满载钱财粮食和全体变军,顺汴河而下,打算进入江湖充当海盗(「江湖」二字,指什么地方,没说清)。于是送给钦差宦官张敬思绸缎一千匹,派骑兵护送到汴州(宣武战区总部·河南开封市)东境,让他回京向皇帝复命。

51第二天(十月十三日)天亮,政府军才发现变军逃走,宿州成一座空城,狼狈追击,士卒都没有吃饭,等到追及,大家既饥饿、又疲乏。变军把船队停泊在堤下,在船舱埋伏一千人,而在堤外列阵,一看到政府军立刻逃进沼泽躲藏。元密认为变军畏惧自己,挥军进攻,而变军伏兵从船舱跳出来,前后夹击,从中午鏖战到傍晚,政府军大败,元密急率军撤退,却陷入荷花塘泥淖,变军追到,元密以及各将领,包括监营宦官(监阵敕使),全被诛杀,士卒死亡将近一千人,剩下的人全部投降变军,没有一个逃回徐州。变军从投降士卒口中,知道彭城军事计划和完全没有戒备实情,这时候才兴起攻击彭城的念头。

52十月十五日庞勋率军北渡濉水,翻过山岭,直向彭城。当天夜晚,行政官崔彦曾才得到元密溃败消息,立刻向邻近各战区道发出公文,请求派军支援。

53第二天(十月十六日),彭城所有城门一律关闭,道政府遴选城里体格健壮的青年登城固守,但内外一片震恐,人心动摇,没有作战意志。有人建议崔彦曾逃奔兖州(兖海战区总部·山东兖州市),崔彦曾发怒说:「我是大军统帅,城池沦陷,身死贼手,是我的责任。」立刻把建议的人斩首。

54十月十七日,变军抵达城下,已有六七千人,擂动战鼓,大声呐喊,震撼天地,居民有住在城外的,变军都遍加慰问安抚,一点没有骚扰,因此,人民纷纷归附。不到一个时辰,就攻克彭城罗城(外城)。崔彦曾退到子城(第二道城)继续抵抗,居民协助变军一同攻击,推来满装杂草的骡车,塞住中城城门,然后纵火,中城遂告陷落。变军把崔彦曾囚禁大彭馆(招待外宾的宾馆),逮捕尹戡、杜璋、徐行俭,剖开他们的肚子,再把尸首寸寸剉断,屠杀他们全族。庞勋升堂落座,军警林立,戒备森严,道政府文武百官见,伏在地上叩拜,不敢抬头。当天,城里志愿投入变军的有一万余人。

55十月十八日庞勋召见民兵总部执行官(团练判官)温庭皓,命他撰写请求皇帝封爵任官的奏章,温庭皓说:「这是一件大事,不是马上可以写成,请许我回自己家慢慢起草。」庞勋同意。第二天(十月十九日),庞勋派人催促,温庭皓前来会见,告诉说:「我昨天所以没有拒绝,只不过想再见妻子儿女一面,今天已跟妻子儿女诀别,特来接受诛杀。」庞勋瞪着温庭皓,笑道:「你这个白痴,竟然真不怕死。我庞勋能夺取徐州,用不着担心没有人替我写奏章。」放他回去。

56一位名叫周重的人,平常非常自负他的才干和智谋,庞勋迎接他到行政官公署,尊为上宾。周重庞勋起草奏章,声称:「我现在所有的战士,都来自西汉王朝皇家兴起的地方(西汉王朝一任帝刘邦,在徐州所属的沛县聚众起兵,参考前二〇九年九月)。数年之前,只因战区司官克扣军饷,剥削军粮,刑罚赏赐失去公平,以致发生逼逐事件,而陛下却撤销战区,消灭全军(指“银刀部队」事件,参考八六二年八月),有的丧生,有的流窜,冤滥横死,不计其数。而今听说本道又要诛杀屠灭,将士难忍悲愤,推举我暂任候补作战司(权兵马留后),用以统御十万大军,安抚四州土地(四州:徐州、宿州、濠州【安徽省凤阳县东北临淮关】、泗州)。我曾经听说:‘抓住有利的机会,乘势而起,是当帝王的资本。’我见到机会就立刻抓住,遇到变化决不犹豫。敬乞神圣恩慈,赐给符节印信。不然的话,我就挥动刀枪剑戟,前往皇宫朝见,信那一天不会来得太晚。”

柏杨曰

57『庞勋此时已处绝境,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希望,是立即想办法跟附近的割据军阀取得联系,缔结同盟;和立即贿赂及说服中央当权人物,向皇帝苦苦哀告,要求赦罪。这样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此之图,却写出如此高姿态的奏章,除了刺激中央更为愤怒外,不会有任何效果。中央此时仍有强大优势,岂能接受恐吓。而且即中央想自动下台,这份高姿态的奏章,也把台阶拆除。信函,唯恐伤人。这位浅薄如周重,平常自负他的才干及智谋,看起来不过一个大言不惭,只会发泄发泄情绪,出出一己鸟气的文痞而已。

58十月二十日庞勋派大营管理官(押牙)张琯携带奏章前往京师呈递。

59庞勋任命许佶当总纠察官,赵可立当总游击司(都游弈使),同党都当营门官(牙职)之类,分别统领各军。又派旧日将领刘行及率一千五百人进驻濠州、李圆率两千人进驻泗州、丕率一千人进驻宿州,其他重要县镇城池全都整修完竣,派军防守(《新书·康承训传》记载,有下邳【江苏省睢宁县北古邳镇】、涟水【江苏省涟水县】、宿迁【江苏省宿迁市】、临淮【泗州州政府所在县。应误】、蕲县【安徽省宿州市南蕲县集】、县等县)。大家一致认为中央的任命状,不会超过十天半月就会发下,所以愿意向庞勋贡献力量智慧、呈献计策的,从远近各地纷纷投奔徐州,甚至光州(河南省潢川县)、蔡州(河南省汝南县),淮河浙江钱塘江)一带,兖州山东兖州市)、郓州(山东东平县)、沂州(山东临沂市)、密州(山东诸城市)等各地变民,都兼程赶到徐州归附,城里城外,大街小巷,挤满人群,嘈杂喧闹,十几天时间,食米涨价到两百钱一斗。庞勋伪造一份崔彦曾请求彻底消灭徐州的奏章,大略说:「徐州士卒凶暴,应全部诛杀;五县居民愚顽(五县:彭城、萧县【安徽省萧县】、丰县【江苏省丰县】、沛县【江苏省沛县】、滕县【山东省滕州市】),也应全部发配当奴!」又伪造一份皇帝批准崔彦曾请求的诏书;把这两份文件在境内散发流传。徐州居民深信不疑,对中央十分怨恨,说:「假使不是桂州派遣军回来,我们全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60变军将领刘行及率军抵达涡口(涡水注入淮河处·安徽省怀远县),沿途投奔他的青年,使他的部众人数增加两倍(三千人),可是濠州政府军才数百人,州卢望回本来就没有戒备,听到消息,不知道做什么才好,只好大开城门,用美酒宴席欢迎。刘行及进城,囚禁卢望回,自己执行州职务。泗州州杜慆,听到庞勋攻陷徐州消息,立刻完成防御工程,严密戒备,并向江淮一带(华东地区)各战区道求救。变军将领李圆派精兵一百人先进泗州查封仓库,杜慆派人迎接慰劳,把他们引诱到城里,全部诛杀。第二天,李圆抵达,率军围城,城上射箭飞石,密如雨下,变军被杀数百人,于是撤退到城西扎营。庞勋因泗州正扼江、淮河咽喉,所以增派军队协助李圆进攻,士卒多达一万有余,但终不能攻克。

61最初,中央听到庞勋从任山南下再回宿州消息,派高级宦官康道伟带诏书慰问安抚。』

62十一月,康道伟抵达彭城。庞勋亲到郊外迎接,自任山到子城(第二道城)三十里,出动全部武装部队,官兵身穿铠甲、手拿武器,发号施时,敲锣擂鼓,发出的声音震动山谷;城里青年全部被驱逐到城墙上守卫。在球场上摆下宴席,宴请康道伟,派数千人假扮盗匪前来投降,而各营寨前来报告大捷消息的使节,有数十人之多。庞勋再上疏请求颁发符节印信,交给康道伟带回京师呈递。

63最初,家住广陵扬州州政府所在县)的辛谠,是曾任河东战区(总部设太原府【山西太原市】)司辛云京的孙儿(辛云京,参考七六四年九月十二日),喜爱仗义行侠,年已五十岁,不肯做官,跟杜慆是旧日老友,听到庞勋兵变,就去泗州劝杜慆携带家眷,早日躲开。杜慆说:「天下太平时,拿人的俸禄,享人的高位,一旦危险,就抛弃人的城池,我不做这种事。而且,人人有家,谁不爱自己的家?我独自逃生,怎么能使大众安心!我立誓跟将士们同生共死,保卫此城!」辛谠说:「你能如此,我跟你一起死在这里。」乃回广陵跟家人告别。

64十一月三日,辛谠再到泗州,当时各地逃亡难民,扶老携幼,塞满道路,蜂拥南下,只辛谠一个人北上,大家警告他止步,说:「人们都往南逃,你却单身北走,为什么找死?」辛谠不理会。赶到泗州时,变军也抵达城下,辛谠竭力划船,才勉强进城。杜慆立刻命他当民兵执行官(团练判官),城中人心惊恐慌乱,大营总管理官(都押牙)李雅,勇敢而有谋略,替杜慆筹划防守事宜,率领部众用鼓声和喊声互呼应,不时地向敌人发动突击,变军不敢逼城,撤退到徐城,城里人心才稍稍安定

65庞勋招兵买马,人们贪图入伍后可以大肆抢劫掠夺,于是争着应募,甚至老爹送他的儿子、妻子鼓励她的丈夫,没有武器,大家就砍断锄头,把木棍削尖,拿着它前往投军。

柏杨曰

66『庞勋招兵,暴露出九世纪六〇年代人性的严重堕落,对忠义的认知,从此一笔勾销。人只想到自己削尖的锄杆刺进别人的咽喉,却想不到别人削尖的锄杆也同样会刺进自己的咽喉!老爹鼓励儿子、妻子鼓励丈夫去当兵,不是为了保乡卫国、反抗暴政,而是为了烧杀劫掠和自己一样贫苦甚至更贫苦的农夫小民。贪婪一旦进入无耻之境,反过来一定残酷无情,整个社会都要承担恶果。此后一百年之久使人鼻酸的种种可怕灾难,早在这里种下恶因。

67邻各战区道得到庞勋占领徐州消息,纷纷加强边境防务。政府军数目仍少,变军数目仍迅速扩大,政府军不断被击败,变军遂一连攻陷附近的鱼台(山东省鱼台县)等十县(《新书·康承训传》有记载的,包括鱼台、金乡【山东省金乡县】、砀山【安徽省砀山县】、单父【山东省单县】等县)。州(河南丘市)东方有磨山(河南省永城县东北芒砀山),难民逃到上面躲避,庞勋派他的将领张玄稔(音rěn【忍】)包围,正巧大旱成灾,山上泉水干枯,数万人全部渴死(人间惨事)。

68有人向庞勋建议说:「你要求的不过是中央的任命状,态度应该恭顺,尽心尽礼侍奉天子,对外约束士卒,对内安抚人民,才有可能得到。」庞勋虽然不能采纳,但遇到国忌日——皇帝或皇后逝世纪念日,仍上香祭祀;犒赏官兵时,也必先面向西方叩头。

69十一月十四日,庞勋得到消息说:钦差宦官已经入境!认为一定带来旌旗符节,大家都向庞勋祝贺。第二天(十一月十五日),钦差宦官抵达,却只斥责崔彦曾及监军宦官张道谨,贬谪他们的官职。庞勋大失所望,遂囚禁这位钦差宦官,不放他回去。

70李漼下诏命右金吾(卫军第十二军)大将军康承训当义成战区(总部设滑州【河南省滑县】)司官兼徐州地区特遣兵团总征剿司徐州行营都招讨使),神武(禁军第五、六军)大将军王晏权当徐州北路特遣兵团征剿司徐州北面行营招讨使),羽林(禁军第一、二军)将军戴可师当徐州南路特遣兵团征剿司徐州南面行营招讨使),征调各战区道武装部队,分别隶属上列三个统帅。康承训上疏请求征调沙陀三部落(山西省北部)酋朱邪赤心,会同吐谷浑黄河河套及山西省北部)、达靼(瀚海沙漠南)、契苾(九姓部落之一·山西省西北部)等部落酋,各率自己的部队作战;李漼批准。

71庞勋因李圆围攻泗州很久不能攻克,派另一将领迥接替任务。

72十一月十七日,变军再攻泗州,日夜不停。此时钦差宦官郭厚本,率淮南战区(总部设扬州)特遣兵团一千五百人救援,进抵洪泽(江苏省洪泽县西北),畏惧变军声势强大,不敢继续前进。辛谠请求出去求救,杜慆允许。

73十一月十八日夜晚,辛谠乘一条小艇,暗中渡过淮河,到达洪泽,要求郭厚本进军,郭厚本拒绝,天色将亮,辛谠空手而回。

74十一月二十六日,变军攻城更为激烈,打算放火焚烧水门,城里守军几乎抵挡不住,辛谠请再出去求救,杜慆说:「上次白去一趟,今天再去,有什么用!」辛谠说:「这次去能领来救兵,我就回来,如果得不到救兵,我就死在那里。」杜慆跟他流泪送别。辛谠再乘小艇,背着门板,突围而去,郭厚本,给他分析利害,郭厚本将要被说服,淮南指挥官袁公弁(音biàn【便】)说:「盗贼的势力如此强大,我们连自己都保不住,哪有余力救人?」辛谠拔出佩剑,愤怒地瞪着袁公弁,说:「盗贼百道攻城,或早或晚,就要陷落,皇上诏书,命你前来援助,你却逗留不进,岂止上负国恩,一旦泗州失陷,淮河以南立刻就成杀戮战场,你能一个人独活?我杀掉你然后自杀!」起身打算攻击,郭厚本急跳起来抱住辛谠袁公弁狼狈逃出一命。辛谠望着泗州,整天痛哭,士卒们都为他流泪涕泣,郭厚本乃拨付给他五百人,辛谠询问将士们的意见,大家都愿同行,辛谠扑身在地,向大家叩头感谢,遂率领这支小队伍抵达淮河南岸,看到变军正在攻城,一个军官说:「看情形盗贼已攻破城池,我们应该回去才是。」辛谠追上去,抓住他的头发,举剑就刺,淮南士卒群起救护,警告说:「他是一千五百人的执行官(判官),不能诛杀!」辛谠说:「凡在战场上妖言惑众的,不能饶他!」大家一再请求,辛谠拒绝,大家冲上去强夺,辛谠身强力壮,大家不能取胜,辛谠说:「各位将士只要上船,我饶了这个人。」大家抢着上船,辛谠才把那人放掉。于是急行前进,士卒有回头看的,辛谠举剑就砍,直到淮河北岸,挥军杀入变军重围,杜慆在城上把军队排开,跟城外呼应,变军失败逃走,辛谠擂鼓呐喊,在后追击,直追到午后才回。

75庞勋续派他的将领许佶,率精锐部众数千人,协助迥围攻泗州;刘行及在濠州派他的将领王弘立,率军跟迥会师。

76十一月二十九日,镇海战区司杜审权,派作战司(都头)翟行约,率军四千人,增援岌岌可危的泗州。

77十一月三十日,翟行约抵达泗州,变军在淮河南岸迎头截击,把翟行约包围,泗州城中守军太少,不能出来营救,翟行约跟全体官兵全被屠杀。先前,令狐绹(淮南【扬州】司官)派将领李湘,率军数千人增援泗州,跟郭厚本袁公弁二军会合,在都城(盱眙县南)扎营,跟泗州隔着淮河,遥遥望。现在,变军击破翟行约,乘胜包围都城政府军阵地。

78十二月五日,李湘等率军出战,大败,变军遂攻陷都城,生擒李湘郭厚本,押送徐州,进驻淮口(泗水注入淮河处·江苏省淮阴市西南),政府军南北水陆交通完全断绝。

79康承训驻扎新兴(安徽省涡阳县北),变军将领姚驻军柳子(安徽省濉溪县西南柳孜乡),出兵拦阻康承训南下。当时,各战区道特遣兵团报到的才一万人,康承训因兵力太少,难以抵挡变军,遂向后撤退到州。庞勋认为政府军不堪一击,于是,分别派出将领丁从实等,各自率领士卒数千人,南下攻击舒州(安徽省潜山县)、庐州(安徽合肥市),北上攻击沂州(山东临沂市)、海州(江苏连云港市),一连攻克沭阳(江苏省沭阳县)、下蔡(安徽省凤台县)、乌江(安徽省和县东北乌江镇)、巢县(安徽巢湖市)。又攻陷滁州(安徽省滁州市),诛杀州高锡望。又攻击和州(安徽省和县),州崔雍派人携带酒肉犒劳,引导变军将领登上城楼,欢宴饮酒,下政府军全部脱下铠甲,放下武器,指着所爱的两个人,声称是他的子弟,请求变军保全,其他人的生命财产,变军可以随心所欲,变军遂在城中大肆劫掠,屠杀已放下武器的政府军八百余人。

80泗州被围迄今,外援完全断绝,粮食快完,军民只能吃稀粥度日。

81闰十二月十日,辛谠杜慆建议,请再出去向淮南战区及镇海战区乞求救兵。夜晚,辛谠率敢死队十人,拿柄大斧,驾驶小艇,暗中砍断变军水上阻碍工程,突围而出。直到天亮,变军才发觉,立即派五艘舰艇在前面阻截,另派步兵五千人在淮河两岸夹击追赶。但变军舰艇吃水深、行动笨,辛谠小艇轻快,竭力奋战三十余里,终于逃出网罗。

82闰十二月十四日,辛谠抵达扬州令狐绹(淮南【扬州】司官)。

83闰十二月十五日,辛谠抵达润州,杜审权(镇海【润州】司官)。当时,泗州很久没有消息,传说已经陷入变军之手,辛谠却突然出现,杜审权乃派大营管理官赵翼,率铠甲全的军队两千人,护送淮南战区稻米五千斛、食盐五百斛,增援泗州。

84徐州南路特遣兵团征剿司招讨使戴可师,率大军三万人,渡淮河而南,转战前进,变军放弃淮河以南所有据点。戴可师打算先夺取淮口(泗水注入淮河处),再救泗州。』

85闰十二月十三日(原文「壬申」,据《通鉴考异》改),戴可师包围都城,城里变军很少,在城上叩头说:「我们正在跟作战司(都头)议出来投降。」戴可师下撤退五里,而变军却乘夜逃走。第二天天亮,只剩下一座空城。戴可师自以为胜利,心骄气浮,不加戒备,当天,大雾陡起,濠州变军将领王弘立率军数万人,突然出现,发动奇袭,政府军来不及集结,大败崩溃,将士们全被杀死或被淹死,逃出性命的才数百人(两万九千余人死亡),武器、粮草、辎重、车马,损失以万为单位计算,变军砍下戴可师以及监军宦官、将领们的头颅,呈献徐州

86庞勋接到都城捷报,认为天下已没有敌手,遂命制作公告,散发各城寨、村落,淮南(淮河以南)居民震动恐慌,很多人逃到江南(江以南)。令狐绹恐怕受到攻击,派使节庞勋游说,承诺奏请皇帝颁发给他大将的符节印信,庞勋这才停止军事行动,等待消息。也因此,淮南战区得以喘口气,集结残兵败将,修筑防御工事。

87当时,汴河这条路完全切断,江淮(华东地区)跟中央政府联系,必须绕道寿州(安徽省寿县),变军击破戴可师后,乘胜挺进,包围寿州,掳掠各战区道进贡的物资和人的货物,这条路也被切断。庞勋越发骄傲不可一世,每天游玩宴会。智囊周重劝告说:「自古以来,因为骄傲自满、奢侈安逸,使得到手的东西又失掉、已成功的事业再失败,前例太多。何况,东西还没有到手、事业还没有成功?」

88各战区特遣兵团大量集中州,庞勋的变军才有点畏惧,而投效当兵的也一天比一天减少,可是各地请求增援的报告却前后不断。庞勋乃派他的部属,分别深入乡村,驱使裹胁农民当兵。而现有的武装部队已达数万人之多,财源枯竭,辎重粮饷,全难供应,于是征收富户和人财产,十分征收七八分,被指控隐藏财产因而全族被处死的有数百家。而当初跟庞勋一起在桂州起事的派遣军官兵,仗恃元老身份,尤其骄傲横、凶恶暴戾,抢夺别人的财产,掳掠别人的妻女,庞勋无法制裁。辖区里人民难以活命,对变军厌恶痛恨。

89徐州北路特遣兵团征剿司徐州北面招讨使)王晏权不断被变军击败,中央改命兖海战区(总部设兖州山东兖州市】)司官曹翔接任。博战区(总部设州【河北省大名县】)司何全皞派他的将领薛尤,率军一万三千人讨伐庞勋。曹翔驻军滕(山东省滕州市)、沛(江苏省沛县)二县之间,薛尤驻军丰(江苏省丰县)、萧(安徽省萧县)二县之间。

906本年,江淮大旱,蝗虫成灾。

八六九年(己丑)

·咸通 十年

911春季,正月,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徐州江苏徐州市)地区特遣兵团总征剿司徐州行营都招讨使康承训,率各战区道士卒七万余人,进驻柳子(安徽省濉溪县西南柳孜乡)之西,自新兴(安徽省涡阳县北)到鹿塘(河南省永城市南),连营三十里,寨寨接。徐州变军(参考去年【八六八年】七月)分别派军守卫四面边境,留守州城的不到几千人,变军首领庞勋才开始恐惧。居民很多挖掘地洞,躲藏到里面,庞勋派人搜索,一旦发现,便强迫当兵,但每天也不过搜捕二三十人。

92庞勋的将领孟敬文,驻守丰县(江苏省丰县),狡狯凶悍,手握重兵,阴谋背叛庞勋,自己伪造一些神秘预言的祥瑞和符箓。庞勋得到消息,这时,博特遣兵团(总部州)攻击丰县,庞勋派心腹将领率三千人协助孟敬文守卫丰县。孟敬文热情地称赞那位心腹将领英勇过人,约定联军攻击博兵团,并命他担任前锋。可是等那位心腹将领和博兵团刚一接触,孟敬文立刻撤退,那位心腹将领遂全军覆没。庞勋得到消息,派人告诉孟敬文说:「王弘立已占领淮南(淮河以南),领袖(庞勋)准备亲自前往镇守,召集全体将领,打算遴选一位可以替他留守徐州的人。」孟敬文大喜过望,立刻骑马奔向彭城(徐州州政府所在县),距城还有数里,庞勋埋伏的军队把他生擒。

93正月三日,庞勋诛杀孟敬文。

942正月九日,同昌公主(唐王朝现任帝【二十任懿宗】李漼的女儿)嫁给立法院见习立法官(右拾遗)韦保衡李漼(李温。本年三十七岁)擢升韦保衡当皇家生活记录官(起居)、驸马都尉(公主之夫专职)。同昌公主的娘亲是郭淑妃(淑妃,小老婆群第二级),李漼对这个女儿特别宠爱,几乎搜光宫中所有的珍宝当嫁妆,在首都安广化里赏赐一栋巨宅,作为新婚夫妇家院,窗门上都用各种珍宝装饰,连水井栏杆、捣药石臼以及马槽狗屋都用金银制造,簸箕、箩筐都用金丝编成;又赏赐现钱五百万串,其他的东西,价值及数量跟这个等。

953徐州变军攻击海州(江苏连云港市)。当时,各战区道特遣兵团在海州集结数千人,暗中锯断变军必须经过的桥,但表面上却看不见,而在附近埋伏守候。变军过桥时,柱崩塌,变军陷于慌乱,伏兵突起攻击,变军遂全被歼灭。另一支攻击寿州(安徽省寿县)的变军,也被政府南路军击破,战死及被俘数千人。

96泗州(江苏省盱眙县淮河北岸)民兵执行官(团练判官辛谠,率镇海战区(总部设润州【江苏镇江市】)特遣兵团(参考八六八年闰十二月十五日)北返,抵达州(江苏省淮安市),钦差宦官张存诚派船协助。徐州变军在淮河及两岸布满军队,用铁索封锁淮河,镇海特遣兵团畏惧变军强悍,拒绝前进,辛谠说:「我当前锋,如果打胜仗,你们就前进,如果战败,你们可以撤退。」镇海特遣兵团仍不答应。辛谠于是悬赏招募敢死队数十人,用公文书登记他们的新官职,先派粮船三艘、盐船一艘,拉起大帆,顺风逆流,向西挺进,变军从两岸发动夹击,乱箭射中船板,像倾盆大雨,等前进到横河铁索,辛谠率队殊死战,用大斧砍断,终于通过。泗州城上呼喊喧哗,声动天地,杜慆及各将领、参谋,一面流泪哭泣,一面迎接。

97正月二十七日,泗州城上遥望船队高张白帆,逆流而上,悬挂镇海战区旌旗,然而在距城十余里处,变军用火船阻截,镇海船队不敢前进。杜慆辛谠率敢死队迎战,乘战舰直冲变军水上封锁线,强行通过,船队是监军宦官张存诚的九艘米船,张存诚说:「将士们在中途就不肯再进,我几次都要自杀,勉强到这里,现在又寸步难行。」辛谠向大家宣布说:「盗匪数目不多,容易对付!」率船队高悬旌旗,擂鼓呐喊,继续前进。变军发现来势锐不可当,把火船撤走躲避,船队遂得以进城。

984二月,端州(广东省肇庆市)军务秘书司马杨收(被贬事,参考八六六年十月及八六七年八月),免除职务,改处无限期流放驩州(越南荣市);不久,李漼命他自杀,他的属及亲戚朋友因他而无限期流放岭南(南岭以南)的有十余人。

99最初,国务院右秘书尚书右丞)裴坦的儿子,娶杨收的女儿,嫁妆丰厚,日常用的器具上都用犀牛角和宝玉装饰。裴坦看见,大怒道:「一定破坏我家门风!」命立刻击碎。后来,杨收果然因收受贿赂失败。

1005康承训沙陀部落(山西省北部)酋朱邪赤心,率沙陀骑兵三千人当先锋,冲锋陷阵,十个战区的特遣兵团士卒都佩服他们的英勇(十战区:义成【滑州】、博【州】、鄜坊【鄜州】、义武【定州】、凤翔【凤翔府】、义昌【沧州】、兖海【兖州】、宣武【汴州】、忠武【许州】、天平【郓州】)。康承训曾经率直属部队一千人,横渡涣水(注入淮河),变军早埋伏重兵等待,把他围住。朱邪赤心率五百人的骑兵,高举戈,突围而入,救出康承训,变军无法抵挡,纷纷后退,康承训跟朱邪赤心联合反击,变军大败。康承训屡次跟变军会战,变军屡次失利。

101变军将领王弘立,自都城(江苏省盱眙县南)大捷(破政府军戴可师,参考八六八年闰十二月),就沾沾自喜,请求单独率自己部众三万人,击康承训庞勋允许。

102二月十一日,王弘立率军渡过濉水,夜晚,袭击鹿塘寨(河南省永城市南),天色黎明,开始围攻。王弘立跟各将领亲临视察,认为顷刻之间,大功就要告成,想不到沙陀军蓦然出现,忽左忽右,横冲直撞,好像进入无人之境,来去如飞,变军大为惊骇,哗然四散,沙陀骑兵更展开阵势,用马蹄大肆践踏,其他营寨政府军也争着出击,变军大败,政府军把他们逼到濉水,淹死的不计其数,自鹿塘到襄城(安徽省宿州市),尸首堆积五十里,杀两万余人。王弘立单人匹马,逃出一命,变军中所驱使裹胁的平民,都四散逃到山谷,不再回营。变军抛弃的辎重、粮食、武器,堆起来像一座小山。当时中央敕,各军于击破变军时,俘虏到的农民一律释放。从此之后,变军每跟政府军遭遇,驱掠裹胁的士卒,还没有作战就先逃跑。庞勋许佶王弘立骄傲惰怠招致失败,打算把他斩首。智囊周重庞勋解释说:「王弘立连立两次大功(夺取濠州及都城),没有一点赏赐,只一次失败,就被诛杀。不计算功劳,只计算过失,是替敌人报仇,其他将领全体都会恐惧。不如赦免,要求他戴罪立功。」庞勋才把他释放。

103王弘立收容残兵败将,只有数百人,请求南下夺取泗州赎罪,庞勋允许,增加他的兵力,命他启程。

1046三月十三日,政府擢升皇家生活记录官(起居·从六品上)韦保衡当监督院高级顾问官(左谏议大夫·正四品下),充任皇家文学研究官(翰林学士)。

1057改封郢王李侃为威王(李侃,是李漼的儿子)。

1068康承训于击破王弘立后,进逼柳子,跟变军将领姚,一个月间,会战数十次。

107三月二十九日,姚率军渡河(涣水),政府军立即发动猛烈袭击,姚撤退,政府军追击,遂把柳子包围,正巧,刮起大风,政府军在柳子四面纵火焚烧,变军不能抵挡,放弃城寨逃走,沙陀军又派精锐骑兵迎头攻击,反复冲杀,变军几乎全部丧生,从柳子到芳城(安徽省宿州市稍北),尸首互积压。政府军斩变军将领刘丰。姚率部属数十人投奔宿州(安徽省宿州市)。宿州变军守将丕跟姚有私人怨恨,大开城门收容他进城,然后把姚逮捕,斩首。

108庞勋得到战败消息,大为恐惧,跟许佶讨论亲自率军出战,智囊周重悲痛哭泣,向庞勋建议说:「柳子地方重要,守军十分精锐,姚勇敢又有智谋,一旦覆没,我们已陷万分危急。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建立一个独立王国,出动我们所有的兵力,跟敌人决一死战。」又建议诛杀崔彦曾,以断绝人们的盼望(徐泗道行政官崔彦曾被囚事,参考八六八年十月)。而法术师曹君也说:「徐州(江苏徐州市)山川形势,不允许有两个领袖,只因行政官(观察使崔彦曾)仍在这里,所以大帅无法兴起。」大家认为诚然如此。

109季,四月五日庞勋斩崔彦曾及监军宦官张道谨、慰劳特使(宣慰使)仇大夫,以及道政府幕焦璐(徐泗道副行政官)、温庭皓(徐泗民兵执行官),连同他们的亲属、朋友、仆役、小老婆,全部处死;砍断淮南战区(总部扬州监军宦官郭厚本、大营总管理官(都押衙)李湘的手脚,送到康承训大营示威。庞勋集合大家宣布说:「我最初只不过希望能得到中央的恩典,保全我当臣属的节操,现在这种情况,完全违背当初志愿。时到今日,我跟各位可是真的在这里谋反。自应该出动全境军队,同心合力,转败为胜,建立大功。」大家一致赞成,于是命城里所有的男人,全部到球场集合,同时分别派出将领,一个房子接一个房子严密搜索,胆敢藏匿一个男人的,屠杀他的全家。最后,挑选体格健壮的青年有三万人,另行制造旌旗,发给锐利武器。许佶等共同推举庞勋「天册将军、大会明王。庞勋只接受「天册将军

1109先前,辛谠从泗州率勇士四百人,先后前往扬州、润州搬运粮食,变军在淮河两岸夹攻,缠斗转战一百里,才脱险而出,抵达广陵扬州州政府所在县),只住宾馆,不敢回自己的家,装载食盐及粮米两万担(石)、钱一万三千串。

111四月八日,启锚返航,抵达斗山(江苏省盱眙县东北五里),变军将领王弘芝率士卒一万余人,在盱眙列阵阻截,集结战舰一百五十艘,密密麻麻,塞满淮河,援军船队无法前进,变军又放下燃烧的火船,顺流而下,冲撞援军船头。辛谠命士卒手拿杆鱼叉,把火船拖过一旁,从援军船队一侧滑过,自早晨六时酣战到下午二时,援军人数太少,无法支持,渐渐露出败。变军在战舰两旁捆绑木架,伸出舰身四五尺,搭建掩体——战棚。辛谠派敢死队乘小艇到它下面,打算用枪利刀破坏,可是舰身太高,无法攻击,于是改用枪举起「火牛」——燃烧的草把,施行火攻,整个战舰都跟着燃烧,变军四散逃命,援军船队遂得进入泗州。

11210庞勋命他的老爹庞举直当最高指挥官(大司马),跟许佶等留守徐州,有人说:将军正在宣扬盛大的兵威,不可以因父子之情,失去官与部属之间的礼节。」于是命老爹庞举直用小细步跑到大庭中央,跪下向庞勋叩头,做儿子的庞勋则骑在马上,手按马鞍,坦然接受。

柏杨曰

113『儒家文化中,人有亲疏等级的划分,根据这种人为的划分,一种势利眼和不平等的伦理观念深入骨髓。庞老爹竟向儿子下跪叩头,以及连刘邦的老爹都不敢接受儿子的请安。(《史记·高祖本纪》:刘邦每隔五天朝见老爹一次,像普通平民家人一样行礼,管家警告刘老爹说:「天上没有两个大阳,地上没有两个领袖,皇上虽然是你的儿子,但却是全国最高领袖,你虽是老爹,却是臣属,怎么可以让领袖拜见臣属,这样的话,威就无法执行。」后来,刘邦又来请安,老爹跪在门口一步一步退回屋内,刘邦大吃一惊,老爹说:「皇上容禀,你是领袖,怎么可以因我的缘故,破坏国法?」)唯一的原因不过是儿子的官比老爹高,权比老爹大。

114用官阶或财富来对人定位,是中国文化的一个传统,严重地扼杀民主和法治。必须建立人格的独立:人,生而平等,生而有尊严,不需要任何身外之物的零件。有这样的共识,才能脱离对「官」「钱」的痴迷和崇拜。

115当时,博特遣兵团屡次攻击丰县,庞勋计划先反击博。

116四月九日庞勋徐州出发。』

11711四月十一日,中央调遥兼二级宰相(同平章事·使)、前淮南战区(总部设扬州江苏扬州市】)司官(节度使令狐绹,改当太保(三师之三),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办公。

11812庞勋于夜晚抵达丰县,暗中进城,博特遣兵团一点也不知道。博特遣兵团分驻五个军营,距城池最近的军营有数千人之多,庞勋突然出军把它包围,其他军营派军支援,庞勋在必须经过的道路上设下埋伏,格杀政府军两千人,政府军残余全部逃回。但变军无法攻克营寨,等到夜晚,解围撤退。博军对变军大量拥到十分畏惧,又听说庞勋亲自出征,军心更是恐慌,就在天亮之际,各营溃散。兖海战区(总部设兖州山东兖州市】)司官曹翔率军正包围滕县(山东省滕州市),听到博特遣兵团失败,立刻率军退守兖州,变军把他留下来的营寨木栅全部摧毁,粮食也都运走,用公文通知徐州,炫耀自己的强大,把政府军称为「国贼」

119淮南战区新任司官马举,率精锐部队三万人,援救泗州。

120四月十八日,淮南兵团分作三路,在泗州对岸,强渡淮河,船到中流,突然间战鼓擂动,呼喊发,声音震动数里,变军大吃一惊,不知道政府军有多少,急行集结到城西大营。马举立即包围,放火焚烧木栅,变军大败,数千人阵亡,大将王弘立被杀,迥退守徐城(江苏省盱眙县西北),泗州包围终于解除。泗州被围七个月,守城官兵严重缺少睡眠,脸上眼上全都生疮。

121庞勋在丰县停留好几天,打算率军向西攻击康承训,有人劝阻说:「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农民正逢收割小麦、采桑养蚕季节,不如暂且收兵休息,储蓄粮食,然后再计划如何发展。」有人赞成说:「大帅亲自出马,只不过几天,就摧毁敌人七万大军(指博兵团),西军(指政府军)震动恐慌,我们乘胜追击,一定把他们击破,天赐良机,不可丧失。」老爹庞举直也写信给儿子,鼓励庞勋利用战胜余威,往前进军。庞勋遂决定西征。

122四月二十日庞勋从丰县出发。

123四月二十三日,抵达萧县(安徽省萧县),通知襄城、留武、小睢(三地都是安徽省萧县小村落)各军营,集结主力五六万人,约定四月二十九日,向柳子发动拂晓攻击。但被变军俘虏的淮南兵团士卒(指李湘袁公弁部属),乘机逃奔政府军大营,把变军攻击日期禀告康承训康承训得以有充分的时间加强戒备,喂饱战马,部署阵地,设下埋伏,等待变军自投陷阱。

124四月二十九日,襄城(宿州州政府所在城)变军最先抵达柳子,遇到埋伏,大败逃走。庞勋自己却在约定时间过后才到达,仓促间率军自三十里外直赴战场,等到抵达,其他各地变军已全被击败,一片凄凉,庞勋所率领的士卒都是市井小民,一看政府军势力强大,不敢接战,竟一哄而散。康承训命各将领急行追击,另派骑兵绕道到前面迎头拦截,再用步兵在后冲杀,变军狼狈奔跑,不知道往哪里逃命,自己互践踏,尸首达数十里,数万人死亡。庞勋脱下铠甲,换穿农民穿的短衫逃走;收容残兵败将,勉强才三千人。回彭城后,庞勋派他的将领张实,在各地军营中抽出一部分兵力,进驻第城驿(安徽省宿州市西)。

125庞勋最初崛起时,下邳(江苏省睢宁县北古邳镇)豪族郑镒聚集部众三千人,自备粮食武器响应,庞勋任命他当将领,称之为「义军」

126五月,沂州(山东临沂市)特遣兵团包围下邳,庞勋命郑镒增援,郑镒率领他的部众出徐州之后,就向政府军投降(沂州属兖海战区【总部兖州】)。

12713六月,陕虢道(首府设陕州【河南省三门峡市】)民变,驱逐行政官(观察使崔荛(音ráo【饶】)。

128崔荛对自己的才干器宇以及清高格调和翩翩风度,十分满意,从不过问行政,农民向他诉说旱灾,崔荛指着庭院里的树木说:「它们还有绿叶,怎么能叫大旱?」把农民拖下棍打。农民们愤怒反抗,把他赶走。崔荛逃到一家民宅,喉干舌燥,乞求给一杯水,住民撒一泡尿灌他喝下(崔荛,是崔宁【崔旰】的四世孙。崔宁【崔旰】,参考七八三年十月十一日)。中央贬崔荛当昭州(广西平乐县)军务秘书司马)。

柏杨曰

129『中国人身负期沉重的苦难,而仍不灭绝,大概由于仍有一线幽默,使精神生活得以滑润运转。对崔荛这种顽劣的官员,在那个杀人如麻的时代,却只让他喝一点尿,不由得不击节欣赏,这比砍下他的头要有意义得多!当我们想到有些贪官污吏杯中的酒,有一天会忽然转化成小民的尿时,就忍不住莞然一笑,希望他也能像崔荛那样有幸,在史册上留下有趣的事迹和可敬的姓名。』

13014李漼命副立法中书侍郎)、二级实质宰相,遥兼二级宰相(同平章事·使),充任荆南战区(总部设江陵府【湖北江陵县】)司官。

131六月十七日,命皇家文学研究院院(翰林学士承旨)、国务院财政部副部(户部侍郎)刘瞻,兼二级实质宰相。刘瞻,是桂州(广西桂林市)人。

13215淮南战区司官马举,率军自泗州西上攻击濠州(安徽省凤阳县东北临淮关),一连攻克招义(安徽省明光市东北)、钟离(临淮关东)、定远(安徽省定远县东南)。徐州变军将领刘行及在濠州城外修筑营寨抗拒,马举先派出少数骑兵挑战,变军看到政府军人数很少,抢着冲出营寨,向西攻击,而马举却亲率大军数万人,从另一条路攻击变军大营的东南,纵火焚烧寨墙。变军遂退入城中固守,马举在濠州三面挖掘深沟,密密包围,只城北紧邻淮河,政府军无法完全封锁,变军仍跟徐州保持联结。庞勋派大将迥协助刘行及防守设州,迥率军进驻北津(临淮关淮河对岸),跟南岸的州城(凤阳县东北临淮关)互呼应。马举派别动部队将领渡过淮河攻击,诛杀及俘虏数千人,铲除变军淮北营寨。

13316当初,兖海战区司官曹翔退回兖州时,留下义昌战区(总部设沧州【河北省沧州市东南】)特遣兵团四千人,驻守鲁桥(山东济宁市东南鲁桥慎)。可是,他们拒绝接受命,而自动撤退。曹翔说:「因为庞勋叛乱,所以政府讨伐,而今义昌士卒抗拒军,是自己也在叛乱。」严阵以待,把这支变军包围在兖州城外,查出主张违抗命的两千人,全部诛杀。

134中央听到博兵团溃败消息,派将军宋威当徐州西北路特遣兵团征剿司徐州西北面招讨使),率军三力人进驻丰(江苏省丰县)、萧(安徽省萧县)二县之间;曹翔率军再跟他会合。

135秋季,七月,康承训攻克临涣(安徽省濉溪县西南临涣集),格杀及俘虏变军一万人,接着连续攻克襄城、留武、小睢等变军要寨。曹翔也攻克滕县(山东省滕州市),进攻丰县、沛县(江苏省沛县)。变军各地大营士卒,成群结队逃亡,投奔高山深林,武装自保。变军到处烧杀掳掠,经过高山深林时,都被这些昔日的战友格杀,而五八村(今地不详)的逃亡群格杀的变军尤其多。有一位名叫全裕的人当他们的首领,凡是离弃庞勋的人,都投奔全裕,部众有数千人,无论作战或守卫的武器及装备应有尽有,控制地盘数十里,变军不敢靠近。康承训派人招安,全裕遂率领他的部众归降,变军越发加速瓦解。蕲县(安徽省宿州市南二十千米蕲县集)土著豪杰李衮,格杀变军守城将领,献出城池,向康承训投降。沛县变军守将李直,前往彭城议事情,初级将领朱玫献出城池,投降曹翔。李直从彭城回来,朱玫迎头攻击,李直逃走。曹翔派军进驻沛县。朱玫,是邠州(陕西省彬县)人。庞勋派他的将领孙章、许佶,分别率数千人攻击全裕、朱玫,都无法攻克,只好撤退。康承训乘胜驱直入,克复第城(安徽省宿州市南),挺进到宿州之西,构筑营垒,严密守卫。庞勋忧虑气愤,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知道祈祷神灵,招待佛教和尚进餐。

13617最初,庞勋丕公报私仇,擅自诛杀姚(参考本年三月二十九日),十分愤怒,把丕免职,命旧日武宁战区时代的将领张玄稔(音rěn【忍】)接替丕治理宿州,而命自己的亲信张儒、张实等,率守城部队数万人,抵抗政府军进攻。张儒等在宿州城外建筑重重营寨,四全是河流,构成一种天然保护,政府军总征剿司(都招讨使康承训用大军包围。张实派人于夜间前往徐州,送信给庞勋说:「中央军全部主力,都被吸引到宿州城下,他们的大后方,一定空虚,大帅如果出其不意地率军出击,劫掠河南丘市)亳(安徽省亳州市)一带,他们—定解除宿州包围,向西撤退,大帅再在险要地方设下埋伏,迎头痛击,我们也出动城里部队攻击他们的背后,一定可以把他们击破。」当时,政府军曹翔(兖海【兖州】司官)命朱玫攻击丰县,攻克,乘胜攻击徐城、下邳,全部攻克,格杀及俘虏以万为单位计算,庞勋忧虑恐惧,打算放弃徐州逃走,接到张实的信,立即采纳这个战略,命老爹庞举直、亲信许佶留守,自己率军西上。

137八月二十七日康承训纵火焚烧宿州外围变军营寨,张儒等退到宿州城内,政府军发动攻击,阵亡数千人,仍没有办法攻克,康承训忧虑,派口才流利的辩士到城下向变军分析利害。张玄稔曾经在边疆捍卫国土,立过功劳,虽然被胁迫参加变军,但内心常怀忧愤。当时,张玄稔率自己的部队驻守子城(第二道城),当天夜晚,召集亲信数十人,秘密计划投降中央,然后命他们出去分别试探或说服其他的人,大多数都赞成,张玄稔遂派心腹张皋于夜间出城,把情形禀告康承训,约定日期诛杀变军将领,献出城池,到那一天,希望政府军举起青色旗帜,使大家坚定信念。康承训大为高兴,一切接受。

138九月三日,张儒等将领在宿州城里柳溪亭设宴饮酒,张玄稔命部将董原等在柳溪亭以西,进入攻击位置,张玄稔首先骑马飞奔,闯进柳溪亭,大声呼喊道:「庞勋的头已送到中央军大营,这些家伙怎么仍然活着!」士卒争先杀入,斩张儒等数十人。城里大乱,张玄稔宣布投降中央的缘故,一直纷扰到傍晚,才恢复秩序。

139九月四日,张玄稔大开宿州城门,出来投降。张玄稔康承训,露出左臂,双膝跪地,爬到面前,哭泣流泪,请求宽大饶恕。康承训慰劳安抚,马上代表皇帝宣布诏,命张玄稔当副总监察官(御史中丞),赏赐十分厚重。

140张玄稔再建议说:「宿州回归中央,其他地方并不知道,不妨假装被攻陷落,由我率军直向苻离(安徽省宿州市北苻离集)及徐州,强盗一定不会怀疑,可以全部生擒活捉!」康承训允许。宿州降卒还有三万人,康承训配备中央军骑兵数百名,发给他们赏赐,送他们出发。张玄稔再进入宿州,黄昏以后,跟平常一样,燃起「平安烽火」,向邻城报告平安。

141九月五日,天刚刚亮,张玄稔集中几千捆木柴,纵火焚烧,好像城池陷落,大军溃败,然后一直奔向苻离,苻离变军开门收容。张玄稔既进入苻离,斩守城将领,发号施,部众全部接受指挥,遂接收所有兵力,又有一万人,北上直向徐州。庞举直、许佶得到消息,登城坚守。

142九月七日,张玄稔抵达彭城,完成包围,但并不发动攻击,先向城上官兵喊话,说:「中央只诛杀叛徒党羽,不伤害善良居民,你们为什么替盗匪守城?如果再迟疑不决,一会工夫,全成鱼肉。」守城士卒有人脱下铠甲,抛弃武器,从城上缒下投降。

143崔彦曾(已故徐泗行政官)旧日属官路审中,打开城门,迎接张玄稔军,庞举直、许佶率同党退保子城,发现大势已去,太阳偏西时,从北门突围逃走,张玄稔派军追击,斩庞举直、许佶,砍下人头,其他党羽都投河(泗水)自杀。政府军彻底搜捕变军的亲属,斩首,杀数千人。徐州遂恢复正常。

144庞勋率军两万人,从砀山(安徽省砀山县)西进,经过的地方烧杀掳掠,一片焦土。

145九月六日康承训才得到消息,率步骑兵八万人向西追击,命沙陀部落(山西省北部)酋朱邪赤心率骑兵数千人当前锋。庞勋袭击州(河南丘市),攻陷南城,州郑处沖据守北城,变军知道对方已有准备,停止攻击,放弃州,继续西进,渡过汴河,向南劫掠亳州,而沙陀部落军已经追到,庞勋率军沿着涣水(浍水)向东,打算折回彭城,沙陀军步步逼,变军心怀恐惧,不敢停下来喝水吃饭,好不容易抵达蕲县,打算过河,蕲县土豪李衮吊起浮桥,命部属备战,不准庞勋前进。变军心胆俱裂,不知道逃往何处才好,辗转前进到蕲县城西,政府军已大量集合,发动攻击,诛杀变军将近一万人,其余的都被河水(涣水【浍河】)淹死,投降的还不到一千人,庞勋也死在乱军之中,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几天之后,才找到他的尸首。宿迁(江苏省宿迁市)等县变军,也都诛杀他们的将领,投降中央。徐州西北路特遣兵团征剿司徐州西北面招讨使威,也克复萧县。变军中只迥一人据守濠州,拒绝投降。

146冬季,十月,中央任命张玄稔当右骁卫(卫军第六军)大将军(正三品)、总监察官(御史大夫)。

147马举(淮南【扬州】司官)攻击濠州,自季到冬季,不能攻克,而城里粮食吃完,最后杀人吞吃(人间惨事),政府军挖掘深沟,把它重重包围,坐等崩溃。

148十月十七日,夜晚,迥突围逃走,马举紧急追击,把变军几乎全部杀光掳尽,迥逃亡中死在招义。

149政府命康承训遥兼二级宰相,充任河东战区(总部设太原府【山西太原市】)司官;命杜慆当义成战区(总部设滑州【河南省滑县】)司宫。李漼嘉奖朱邪赤心的功劳,特在云州(山西省大同市)设大同战区(原是大同警备区,参考八五九年正月;如今升格为战区),命朱邪赤心当司官,特别召唤他到金銮宝殿见面,把他留在京师当左金吾(卫军第十一军)上将军(从二品),赐他新的姓名:李国昌。奖赏十分优厚。命辛谠当亳州州辛谠在泗州时,突出重围迎接援军、粮食,往返十二次;等到中央命他当亳州州,他上疏给皇帝说:「我的功劳,如果没有杜慆,就不能完成。」中央又命和州(安徽省和县)州崔雍自杀(崔雍事,参考八六八年十二月),家属流放康州(广东省德庆县),兄弟五人,一律贬往偏远地区。

15018李漼荒淫无度,不处理国事,把大权交给宰相路岩,路岩豪华奢侈,生活糜烂,贿赂公行,左右侍从官员专权揽事。

151至德(安徽省东至县)县长陈蟠叟因为上疏给李漼李漼命他来京师朝见,蟠叟说:「没收边咸一家的财产,就可以供应全国军队两年的薪饷粮食。」李漼问道:「边咸是谁?」蟠叟回答道:「路岩的亲信!」李漼暴跳如雷,把蟠叟远放爱州(越南清化市)。自此以后,没有人敢再说话。

15219最初,大礼帝国(首都苴咩城【云南省大理市】)使节杨酋庆前来唐帝国,对政府释放董成(参考八六六年三月),向唐帝国致谢。定边战区(总部设邛州【四川省邛崃市】)司官李师望打算激怒大礼,制造机会,使自己立功,遂诛杀杨酋庆。西川战区(总部设成都府【四川成都市】)将领们正痛恨李师望的分割计划(分割西川成立定边战区事,参考八六八年六月),秘密派人去大礼帝国致意,鼓励他们向定边战区发动攻击。李师望既贪污,又凶残,搜刮的私财以百万为单位计算,边防军官兵怨恨愤怒,打算把他捉住,生吃他的肉,李师望使用诡计逃脱,中央调他返回京师;另行任命库藏部副部(太府少卿)窦滂接替。而窦滂比李师望贪污凶残得更厉害。敌人还没有来,定边战区已经穷困不堪。

153本月(十月),大礼帝国皇帝酋,动员全国所有武装部队,向唐帝国发动攻击,亲率数万人攻击董舂乌部落(今地不详),把董舂乌部落击破。

154十一月,大礼军(云南省)攻击巂州(四川省冕宁县南泸沽镇),定边战区作战司(都头)安再荣镇守清溪关(四川省石棉县东南)。大礼不断攻击,安再荣不能抵挡,退守大渡河北岸,跟大礼军隔江互射击,对峙九天八夜,大礼军秘密在山中另开一条道路,越过雪坡(今地不详),暗中进入沐源川(岷江支流·流经四川省沐川县),窦滂派兖海战区将领黄卓,率士卒五百人抵抗,五百人全部覆没。

155十二月十四日,大礼军士卒改穿兖海兵团的军服,假装作战失败,到青衣江(岷江支流)南岸呼喊渡船,等到登岸,边防军才发现,但已无法阻止,大礼军遂攻陷犍为(四川省犍为县),放纵士卒烧杀掳掠陵州(四川省仁寿县)、荣州(四川省荣县)。稍后几天,大礼军在陵云寺(位四川省乐山市大渡河南岸)集合大量武装部队,跟北岸的嘉州(四川省乐山市)隔江对。嘉州州杨忞(音mín【民】)跟定边战区监军宦官张允琼,命军队备战,严阵以待。大礼军暗中出奇兵从东方渡口过江,对朝军队前后夹攻,斩忠武战区(总部设许州【河南许昌市】)指挥官(都将)颜庆师,朝边防军遂全都崩溃,杨忞、张允琼逃出一命。

156十二月二十九日,大礼军攻陷嘉州。颜庆师,是颜庆复的老弟。

157窦滂亲自率军到大渡河抵抗大礼军,大礼皇帝酋派首(清平官)等数人,见窦滂,请求和解。窦滂话还没有说完,大礼军万艇发,争先恐后抢着渡河,忠武、徐宿(首府徐州)两特遣兵团联合阻击。窦滂魂飞魄散,就在自己营帐,悬上吊,企图自杀。徐宿道将领苗全绪把他救下,安慰道:「大帅,何必如此!」苗全绪跟安再荣及忠武战区将领,紧急率军出战,窦滂遂单人匹马,于夜晚逃走。三位将领议道:「现在我们人少,敌军人多,明天如果再战,我们恐怕死光,不如趁夜晚攻击,使他们惊慌混乱,然后撤退。」于是发动夜击,杀入大礼军大营,乱箭四射,大礼军大吃一惊,三位将领率军安全撤退。大礼军继续挺进,一连攻陷黎州(四川源县)、雅州(四川省雅安市),居民四散逃入山谷躲藏,朝残兵败将到处烧杀掳掠。窦滂逃到导江(四川省都江堰市东),邛州(定边战区总部·四川省邛崃市)军事资源辎重、粮食储存,全被乱兵抢劫。大礼军追击进城时,全城已被抢一空,大礼军行动,通行无阻。

158李漼命左神武(禁军第五军)将军颜庆复南下增援。

159九世纪

七〇年代(八七〇—八七九年)

160唐王朝

八七〇年(庚寅)

·咸通 十一年

1611春季,正月一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文武百官,向皇帝(二十任懿宗)李漼(李温。本年三十八岁),呈献尊号: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圣广孝皇帝。赦免天下。

1622西川战区(总部设成都府【四川成都市】)居民听到大礼帝国(首都苴咩城【云南省大理市】)远征军就要进入国土,大为恐慌,争先恐后投奔成都四川成都市)逃生。可是成都只筑有子城(第二道城墙),外面又没有壕沟,难民每人只有一张草席那么大的地方,落雨的时候,大家就用瓢盆、簸箕、斗笠勉强遮掩。当地又没有水井,喝的水都要到摩诃池(成都市东南角)汲取泥浆,等到沉淀澄清后才能饮用。

163战区士兵都没有受过军事训练,司官(节度使)卢耽紧急召唤彭州(四川省彭州市)州吴行鲁,命他摄理参谋官(摄参谋)职位,会同前泸州(四川省泸州市)州杨庆复,同心合力,增强防御工程,选择各级军官,分派各项职务,构筑「战棚」(城墙上向外伸展的阳台,可以居高临下,压制攻城部队,军舰上也有「战棚」,参考八六九年四月八日),制造「石炮」「木檑」——都是飞石发射器,以及各种武器装备,加强斥候巡逻,维持社会治安。先前,西川战区将领都是挂一个虚名,连薪俸都没有。现在,总部在大街小巷张贴招兵买马布告,号召骁勇青年参加军队,每人都占实缺,薪俸、粮食跟所有赏赐,十分优厚,于是投军的青年从四面八方拥到,杨庆复告诫说:「你们都是军人子弟,年轻英勇,有大将之才,平常没有机会表现自己,而今,夷入侵我国,正是你们夺取荣华富贵的时候,岂能不勉励自己!」大家欢欣跳跃,发出震天欢呼。于是把武器摆到庭院,使应征青年选择他最擅的一种,两个人互决胜负,考察他们是勇敢,或是懦怯,来决定是不是录取,最后,遴选新兵三千人,称「突击部队」行鲁,是彭州人。

164正月五日,大礼远征军抵达眉州(四川省眉山县),卢耽派同副司官(同节度副使)王偃等,携带私函,前往大礼远征军大营,见统帅杜元忠,要求和解。杜元忠回答道:「我们的行动,全看你们的诚意。」

1653宰相路岩、监督院高级顾问官(左谏议大夫韦保衡上疏说:「康承训讨伐庞勋时,故意逗留,不肯前进;在胜利之后,又不能把庞勋的残余党羽,完全杀光。而且贪图抢夺战利品,没有用最迅速的方法奏报。」

166正月八日,李漼免除康承训遥兼二级宰相(同平章事·使)、河东战区(总部设太原府【山西太原市】)司官职务,贬作王李佶的师傅(李佶,是李漼的儿子),在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办公。不久,再贬康承训当恩州(广东省恩平市)军务秘书司马)。

1674大礼帝国远征军推进到新津(四川省新津县),抵达定边战区(总部设邛州【四川省邛崃市】)北境。卢耽再派一位同副司官谭奉祀送信给杜元忠,探问来意。大礼军把谭奉祀扣留,不作反应。卢耽急派人到中央告急,请派钦差大区出使大礼谋求和平,并先行解除眼前的灾难。中央命礼宾馆主任(知四方馆事)、畜太仆卿)支详(支,姓)当和平谈判特使(宣谕通和使)。大礼军接待支详,礼貌恭敬谦卑,并暂时停止前进,成都的防御工程,利用机会加紧抢修,也粗略完成。

168正月十一日,大礼军北上,驱直入,攻陷双流(四川省双流县)。

169正月十七日,卢耽派战区副司官(节度副使)柳槃前往大礼军营求见,大礼军统帅杜元忠交给柳槃一份文件,说:「这就是和解之后,我们皇上跟你们战区司见时的礼节!」礼节明显的表现大礼皇帝的尊严,措辞用语,十分傲慢。又派人搬运彩色帐幕到成都城南,声称:打算用来布置王厅,奉迎大礼皇帝(王厅,王朝时王杨秀兴建,富丽堂皇。杨秀事,参考六〇二年七月)。

170正月二十日,政府撤销定边战区,把所辖七州归还西川战区(成立定边战区事,参考八六八年六月)。

171当天,大礼军抵达成都城下。前一天(正月十九日),卢耽派先锋游击司(先锋游弈使)王昼前往州(四川省广市)迎接援军,并催促援军加速前进。当时,山南西道(总部兴元府)特遣兵团六千人、凤翔(总部凤翔府)特遣兵团四千人,已抵达州。正巧,定边司官窦滂,率领忠武(总部许州)、义成(总部滑州)、徐宿(首府徐州)残兵败将四千人,从导江(四川省都江堰市东)也抵达州,寻求援军保护。

172正月二十四日,王昼率山南西道战区(总部设兴元府【陕西中市】)及资州(四川省资中县)、简州(四川省简阳市)各军共三千余人,进驻毗桥(四川省新都县西南),立刻跟大礼军接触,失利,于是退回固守州。成都日夜盼望援军赶到,可是窦滂另有想法,因为他自己丧军失土,所以盼望西川也陷入敌人之手,自己的责任就可以对减轻。每次北方援军抵达,他就警告道:「南(大礼帝国)比大军队多出数十倍,你们翻山越岭,万里跋涉,身心疲惫,真应该考虑继续前进的后果。」各将领信他说的话,不敢則进。西川带兵官(十将)李自孝,暗中跟大礼军来往,准备焚烧城东仓库作为内应,消息泄露,总部把他逮捕,斩首。过了几天,大礼军果然攻击,很久很久,发现城中没有起事,才告中止。

173二月一日,大礼军集合云梯、冲车,从四面八方再次对成都发动攻击,城上朝守军用铁钩、绳索把它们钩住或套住,拖到城下,浇下油料,再投火把引起燃烧,攻击部队遂全被烧死。西川战区司官卢耽命突击部队司杨庆复、摄理左翼大营总管理官(摄左都押牙)李骧,分别率突击部队出城迎战,杀伤大礼军两千余人,这时天色已晚,突击部队焚烧大礼军攻城武器三千余件,然后回城。中(四川省中部)将士一向胆小懦弱,但突击部队官兵,新受杨庆复赏识提拔,而且贪图优厚的悬赏,勇气忽然间多出百倍,没有被派出城作战的都十分愤怒,暗生闷气,请求奋力一击。过了几天,大礼军搜集民间竹篱,用水浸透,略加弯曲,编成厚厚一叠竹篷,命人抬起来,掩护士卒攻城,飞石、射箭,都无法破坏,火把投到上面也不会燃烧。杨庆复用熔化了的铁汁,往下浇灌,攻城士卒全被烫死。

174二月三日,和解特使支详派人到大礼军营请求进见。

175二月五日,大礼军下停战,准备谈判。

176二月六日,大礼军派使节迎接支详。但是,左神武(禁军第五军)将军(从三品)颜庆复认为援军就要到达,不愿和解,支详遂告诉大礼使节说:「我接到的命是要我去定边战区谈判,可是你们却包围成都,跟先前诏书上的指示不符合。而且,中央所以愿意和解,就是希望你们不要攻击成都,而今日夜不停飞石射箭,还有什么可和解的!」大礼发现和解使节不再来临,立即反应。

177二月八日,大礼军再度攻城。

178二月九日成都出兵反击,大礼军撤退。

179最初,韦皋联络南诏王国(大礼帝国前身)共同攻击吐蕃王国(参考七八八年十月),但南诏既不会使用弓箭,更不会制造弓箭,向朝诉苦,韦皋派工程师到南诏教导,几年之后,南诏已拥有很多坚硬的铠甲和锐利的弓箭。东四川省越西县西北各少数民族)苴那时、勿邓、梦冲三个部落,也都协助韦皋击破吐蕃西藏),建立功劳,跟处,非常和睦融洽(参考七八七年闰五月、七八八年五月)。可是,自那时之后,朝沿边官员对他们逐渐横暴虐,东朝遂越来越怨恨,遂归附南诏王国,每次都派军协助南诏攻击朝,竭尽死力,俘虏到人,百般虐待之后,全部诛杀。

180中央贬窦滂为康州(广东省德庆县)户籍官(司户),任命颜庆复当东川战区(总部设梓州【四川省三台县】)司官,所有援军都归颜庆复指挥。

181二月十一日,颜庆复抵达新都(四川省新都县),大礼军派出部分军队迎战。

182二月十二日,两国大军遭遇,颜庆复大破大礼军,诛杀两千余人,巴重庆四川)人民没有武器,手拿割草的镰刀和木棒,协助政府军战斗,喊声震动原野。

183二月十三日,大礼军步骑兵混合兵团数万人,再度进抵成都城下,正巧,右武卫(卫军第四军)上将军宋威,率忠武战区(总部设许州【河南许昌市】)特遣兵团两千人及时赶到,立即投入战场,大礼军大败,阵亡五千余人,撤退到星宿山(成都市北十千米),威进抵沱江驿(成都市北十五千米),距成都三十里。大礼军派使节杨定保,支详请求和解,支详提议:「应该先解除包围。」可是杨定保回去后,包围如故。城里西川战区守军虽不知道援军已经抵达,但发现大礼军不断派来和解使节,推测援军至少距离已近。

184二月十六日,大礼军再度请求和解,使节往返十次,城里始终推托敷衍,含糊其辞;大礼军因朝援军逼,攻城尤其猛烈,皇帝酋以下高级官员都亲冒箭石作战。

185二月十八日,援军抵达成都城下,跟大礼军接触,夺回升迁桥(成都市西北八千米)。晚上,大礼军焚烧攻城工具,撤退逃走;直到天亮,朝守军才发现敌人营阵已空。

186当初,中央派颜庆复增援成都,命威驻守绵州(四川省绵阳市)、州(四川省广市),作为后续部队,想不到威乘胜直追,反而比颜庆复先行抵达成都城下,在屡次击破大礼军战役中,威的功劳也最多,颜庆复妒火中烧。威刚下命全军饱餐,打算继续追击,成都守军也打算跟威等军联合,一同出击。颜庆复恐怕威再立大功,就用公文通知威,解除他的军职,命他返回州。大礼军撤退到双流(四川省双流县),被新穿水(流经四川省新津县)阻拦,而桥不能立刻造成,军心恐慌,狼狈不堪。三天后,桥完工,大军才匆匆渡过,再把桥破坏而去。铠甲、武器、服装、物资,遗弃满路。巴人民对颜庆复阻止出军追击这件事,十分痛恨。黎州(四川源县)州严师本集合散兵游勇数千人,驻守邛州,大礼军围攻两天,不能攻克,解围退走。

187颜庆复命巴人民兴筑「壅门城」(专门保护城门),挖掘护城壕沟,用水灌满,布置「鹿角」「拒马」(两者都是阻挠用的防卫工程),分别修建营寨,供士卒集中居住。大礼帝国知道朝已有戒备,从此不再攻击成都

188先前,西川战区的营门官(牙将),虽有这个官名,却不设置官员。后来,跟大礼军作战,有四个人因建立功劳,被擢升行政监察官(监察御史)。中央宰相联合办公厅命四位新官依照官场惯例,向宰相联合办公厅呈缴贿款三百串钱,贫穷官员深受煎熬(政府腐败到连宰相都公开索贿地步,早应覆灭)。

1895三月,命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仆射)、二级实质宰相曹确,遥兼二级宰相,充任镇海战区(总部设润州【江苏镇江市】)司官。

1906季,四月二十四日,命皇家文学研究院院(翰林承旨)、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郎韦保衡,兼二级实质宰相

1917徐州变军溃散后(参考八六九年九月六日),残兵败将,仍散布各地当强盗,遍及兖州山东兖州市)、郓州(山东东平县)、青州山东青州市)、州(山东济南市)一带乡间。

192李漼下诏命徐泗道(首府设徐州江苏徐州市】)行政官(观察使侯瞳对他们安抚招降。

1938五月二十六日,擢升邛州州吴行鲁,当西川战区候补司官(留后)。

1949光州(河南省潢川县)民变,驱逐州李弱翁,李弱翁逃奔新息(河南省息县)。监督院初级监督官(左补阙)杨堪等上疏,说:「州如果违法乱纪,人民受到迫害,应该上诉中央,依法处罚,怎么可以集结成群,随意把他驱逐?扰乱上下的名分,这种风气不可鼓励,应该严厉诛杀,警诫其他的人。」(杨堪说得十分有理,问题是人民上诉中央是否能得到公平审理?连杨堪自己都知道答案,却硬是官腔官调,这种人之可憎在此!深入探讨,应追究激起反抗的第一因,犹如诊病必须先查明病源,才能医治。)

19510李漼命文武百官讨论怎么处置徐州

196六月二十五日,太子少傅(太子三少之二)李胶等上疏建议,认为:「徐州虽然屡次制造灾难(指“银刀部队」及桂州派遣军之变),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顽劣凶暴,只因首人选不当,促使邪恶乘机而生。而今,名称上虽然贬降(由「战区」贬降为「道」),但军队的名额却仍跟过去一样(徐州军额三千人,参考八六二年八月),如果只辖一个‘州’,则粮饷就无法供应这么多军队;如果配备到其他地方,又怕军心不服,甚至有可能使旧日的歹徒重新结合,更加猖狂。只有泗州(江苏省盱眙县淮河北岸)在庞勋兵变期间,攻守激烈。两州怨仇已深,应该趁此调整,双方都感方便。”

197李漼同意,下诏命徐州仍设行政官,统辖徐(江苏徐州市)、濠(安徽省凤阳县东北临淮关)、宿(安徽省宿州市)三州,另在泗州设民兵司团练使),划归淮南战区(总部设扬州江苏扬州市】)。

19811命卢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官张允伸遥兼最高监督(兼侍中·使)。

19912秋季,八月十五日,同昌公主逝世(同昌公主嫁韦保衡,参考八六九年正月),李漼哀痛不已,诛杀皇家医官(翰林医官)韩宗劭等二十余人,并逮捕他们的亲属共三百余人,囚禁首都安特别市监狱(京兆狱)。副立法中书侍郎)、二级实质宰相刘瞻,召见负责诤谏的官员,命他们上疏劝阻,但皇帝正怒火冲天,没有一个人敢冒这个险。刘瞻遂自己上疏,强调:「人的寿命短都是上天注定。昨天,公主患病,皇上仁慈的圣心,深为关怀,韩宗劭等诊断的时候,只求早日痊愈,所以使用各种医术,并不是没有全神贯注。想不到祸福先定,难以移转,竞发生意外失误;追究他们的动机,应说是可怜可哀!而今,男女老幼三百余人,身戴脚镣手铐等械具,囚禁牢狱,民心惊恐,舆论沸腾,叹息之声,盈满道路。为什么使我们通达明理的君主,蒙受被认为是性情凶恶的诽镑?只因陛下久居平安之地,想不到人生艰难,一时间怒不可遏,忽略了事理上的缺失。恭请稍稍收回神圣的忧虑,把他们从宽释放!」李漼看到奏章,大不高兴。刘瞻又跟首都安特别市(京兆尹)温璋,在李漼面前竭力劝阻,李漼暴跳如雷,大声吼叫,把他们吆喝出去(这些家属最后到底是死是活?没有说清。报道这件事,似乎只为了宣传刘瞻)。

20013博战区司何全皞年轻气盛,骄傲凶暴,轻视人命,喜爱杀戮,又强行克扣官兵粮食、服装。于是,兵变,何全皞单人匹马逃走,变军追捕,把他处决(何进滔八二九年六月夺权,稍后出任司官,二传何弘敬【何重顺】,三传何全皞,割据三代,四十二年而灭)。将领们推举大将韩君雄当候补司官,成德战区(总部设镇州【河北省正定县】)司王景崇,也代韩君雄请求赐发旌旗符节

201九月一日,中央命韩君雄当博战区候补司官。

20214九月七日,贬刘瞻遥兼二级宰相,充任荆南战区(总部设江陵府【湖北江陵县】)司官;贬温璋当振州(海南省三亚市西崖城镇)军务秘书司马)。温璋叹息道:「生在一个不应生的时代,死有什么可惜!」当天晚上,服毒而死。李漼得到报告,火冒三丈,下诏说:「温璋如果对国家没有伤害,为什么自杀!只因他罪恶已经满盈,即已死,仍不能减轻他的责任。通知他的家属,温璋的尸体,三天之内应停放城外,等到我再赐恩典,才准埋葬,使中外人心大快,奸邪知道畏惧。」

203九月二十日,贬立法院高级顾问官(右谏议大夫)高湘、国务院司法部审计司司(比部郎中)兼皇家诏书撰写官(知制诰)杨知至、国务院教育部祭祀司司(礼部郎中筜(音dāng【当】)等到岭南(南岭以南),都被控跟刘瞻亲善;这些都出于韦保衡的排斥驱逐。杨知至,是杨汝士的儿子(杨汝士,参考八三三年二月)。筜,是扶的儿子(扶,参考八五〇年六月)。韦保衡又跟路岩共同上疏指控刘瞻,说他跟皇家医官(翰林医官)秘密勾结,误用毒药,毒死同昌公主。

204九月二十七日,再贬刘瞻当康州(广东省德庆县)州。皇家文学研究院院(翰林学士承旨)郑畋(音tián【田】)在所拟罢黜刘瞻宰相诏书草稿上说:「刘瞻居住的几亩田地,仍然不是自己的产业;拒绝四面八方的贿赂,最害怕别人知道。」郑畋是郑亚之子。郑亚,参考八四四年九月。)路岩向郑畋狞笑道:「你不是罢黜他当宰相,而是推荐他当宰相!」遂贬郑畋当梧州(广西梧州市)州;副总监察官(御史中丞)孙瑝也被指控,认为是刘瞻介绍他进入政府,贬作汀州(福建汀县)州。路岩平时跟刘瞻谈话议论,意见不能一致,刘瞻既被远贬到康州,路岩仍不能解开心头之恨,于是仔细查考全国地理《十道图》,发现驩州(越南荣市)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一万里(西安市与荣市航空距离一千八百千米),于是,把刘瞻再贬作驩州户籍官(司户)。

20515冬季,十月二十五日,擢升西川战区候补司行鲁,实任司官。

20616十一月三日,命国务院国防部(兵部尚书)、全国盐铁专卖暨运输总监(盐铁转运使)王铎当国务院教育部(礼部尚书)、二级实质宰相王铎,是王起的侄儿(王起,参考八四四年四月二十五日)。

20717十一月十九日,恢复以徐州为总部所在地的战区编制,改称感化战区(本称武宁战区)。

20818十二月,命成德战区司王景崇遥兼二级宰相,命左金吾(卫军第十一军)上将军李国昌(朱邪赤心)当振武战区(总部设安北府【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司官。

八七一年(辛卯)

·咸通 十二年

2091春季,正月十四日,政府(首都安【陕西西安市】)安葬同昌公主,谥号文懿公主。韦家的人在大庭祭祀后,争着抢夺焚化祭物的灰烬,从中拣取金银。所焚烧的服装、首饰、玩物等,每种都装满一百二十辆马车,用锦绣绸缎、珠玉珍宝装饰的扎仪仗队及扎侍卫队,以及阴间使用的器具,光彩耀眼地排列三十多里。帝(二十任懿宗)李漼(李温·本年三十九岁)赏赐丧家一百斛美酒和满载四十只骆驼的糕饼,用以供应抬棺工人。李漼跟郭淑妃思念女儿不已,命音乐师李可及谱《叹百年曲》,声调凄凉婉转,踏乐跳舞的有数百人。宫库拿出大量珠宝给她们当首饰,用绝(音shī【诗】)——一种粗绸,共八百匹铺作地毯。歌舞结束后,掉落下来的珠宝盖满地面。

2102命博战区(总部设州【河北省大名县】)候补司官(留后)韩君雄实任司官(节度使)。

2113副监督门下侍郎)、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路岩,跟韦保衡一向密切合作,权势震动天下。可是不久,二人互争夺权利,发生摩擦,韦保衡遂在李漼面前抨击路岩。

212季,四月二十七日,李漼贬路岩遥兼二级宰相(同平章事·使),当西川战区(总部设成都府【四川成都市】)司官。路岩出城上路,过往行人用碎瓦小石向他投掷。暂任首都安特别市(权京兆尹)薛能,是路岩所提拔,路岩对他说:「临走,还劳动用瓦砾饯行!」薛能缓缓举起笏板,恭敬地说:「最近宰相出城,有关单位没有派人保护的先例。」路岩满脸羞惭。薛能,是汾州(山西省汾阳县)人。

2134五月,李漼前往安国寺进香,赏赐和尚重谦、僧澈:沉香檀木讲座两个,各高两丈;再施舍一万人的斋饭。

2145秋季,七月,命国务院国防部(兵部尚书)卢耽遥兼二级宰相,充任山南东道战区(总部设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官。

2156冬季,十月,命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郎)、全国盐铁专卖暨运输总监(盐铁转运使)刘邺当国务院教育部(礼部尚书)、二级实质宰相

八七二年(壬辰)

·咸通 十三年

2161春季,正月,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卢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官(节度使)张允伸,因身患风瘫,向中央请求交出军政大权,以便专心治病,中央批准,命他的儿子张简会代理候补司官(知留后)。张允伸病势加重,派使节到京师(首都安)上疏,缴回旌旗符节

217正月二十五日,张允伸逝世(享年八十八岁)。张允伸镇守幽州北京市)二十三年(参考八五〇年八月),勤劳节俭,恭敬谨慎,边疆平靖,没有骚动,上下安。

2182二月十七日帝(二十任懿宗)李漼(李温。本年四十岁)贬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郎)、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于琮当山南东道战区(总部设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官;擢升国务院司法部副部(刑部侍郎)、主持财政部税务司(判户部)赵隐当财政部副部(户部侍郎)、二级实质宰相

2193平州(河北省卢县)州张公素,一向拥有威望,卢战区官兵对他十分敬服。战区司官张允伸逝世,张公素率州政府所属军队,到幽州奔丧,气氛紧张,张简会恐惧。

220三月,张简会逃奔京师,中央任命他担任卫军将军(卫军有十六军,没有特别指出何军,反正只一个名衔,哪一军都一样)。

2214季,四月,李漼封皇子李保当吉王、李杰当寿王、李倚当睦王。

2225中央任命张公素当卢战区候补司官(留后)。

2236五月,国立贵族大学副校(国子司业)韦殷裕前往宫门呈递奏章,检举郭淑妃的老弟、皇宫军械库管理官(内作坊使)郭敬述的荒淫隐私。李漼大怒若狂,下把韦殷裕乱棍打死,家产没收,妻子儿女当奴。

224五月六日,剥夺宫门管理官(阁门使)田献铦(音xiān【仙】)的紫色官服(三品以上高官穿紫服),贬作桥陵管理官(桥陵,八任帝李旦墓·陕西省蒲城县西),因他擅自接受韦殷裕的奏章,所以处罚。韦殷裕的岳父、畜部副部太仆少卿)崔元应,以及妻的堂兄、立法官(中书舍人)崔沆(音hàng),妻的叔父崔君卿,都贬逐岭南(南岭以南)当官。御前监督官(给事中)杜裔休被指控跟韦殷裕友善,也贬作端州(广东省肇庆市)户籍官(司户)。崔沆,是崔铉的儿子(崔铉,参考八四三年五月)。杜裔休,是杜悰的儿子(参考八六三年闰六月)。

2257五月七日,贬山南东道战区司于琮当普王李俨的师傅(李俨是现任帝李漼的儿子,后改名儇),在东都洛阳办公。这是韦保衡暗中陷害。

226五月十二日,贬逐下列官员:国务院左秘书尚书左丞)李当、国务院文官部副部(吏部侍郎)王沨(音féng【冯】)、监督院最高顾问官(左散骑常侍)李都、皇家文学研究院院(翰林学士承旨)兼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郎)张裼(音xī【希】)、前立法官(中书舍人)封彦卿、监督院高级顾问官(左谏议大夫)杨塾。

227五月十四日,再贬逐下列官员:国务院工程部(工部尚书)严祁、御前监督官(给事中)李贶(音kuàng【况】)、御前监督官张铎、左金吾(卫军第十一军)大将军李敬仲、皇家生活记录官(起居舍人)萧遘、李渎、郑彦特、李藻。

228以上两批官员,全安置在洞庭湖及南岭之南,犯罪事实同:都是跟于琮来往密切。李贶,是李的儿子(李,参考八三〇年三月)。萧遘,是萧真的儿子(萧真,参考八六四年四月)。

229五月十五日,贬前平卢战区(总部设青州山东青州市】)司官于琄(音xuàn【眩】)当凉王府秘书(凉王李侹,是李漼的儿子),在东都洛阳办公,前湖南道(首府设潭州【湖南沙市】)行政官(观察使)于瓌当袁州(江西省宜春市)州。于瓌、于琄,都是于琮的老哥。不久,再把于琮贬作韶州(广东省韶关市)州

230于琮的妻子广德公主,是李漼的妹妹,她陪伴于琮一同前往韶州,行路的时候两台小轿轿门对,互看得清清amp;楚amp;,休息的时候,广德公主则拉着于琮的腰带,因此,于琮得以保全性命。当时,公主们都很骄傲放纵,只广德公主行动遵守礼教规范,对待于家无论辈、晚辈,全都礼节到,内外一致赞扬(广德公主嫁于综,参考八五九年四月)。

2318六月,擢升卢战区候补司官张公素实任司官。

2329宰相韦保衡打算任命他的亲信党羽裴条当政府中级官,担心国务院左秘书(左丞)李璋方正严明,阻止裴条上班办公,先请人见李璋致意,李璋说:「政府官员的升迁调补,不应该问我。」

233秋季,七月二十七日,李漼命李璋当宣歙道(首府设宣州【安徽省宣州市】)行政官。

23410八月,归义战区(总部设沙州【甘肃敦煌市】)司张义潮逝世,沙州政务秘书史)曹义金代理职务。李漼命曹义金继任归义战区司官。

235以后,中原乱事节节连,中央政府对边疆已无法照顾。后来,回鹘残余部落攻陷甘州(甘肃张掖市,参考八四八年正月),其他归义战区所属各州,也多半被部落和部落占据(九世纪七〇年代起,甘州以西广大国土,消息不明,《资治通鉴》也很少记载,到十世纪宋王朝时,人已很稀少)。

23611冬季,十二月,追加前任帝(十九任宣宗)李忱(李怡)谥号:元圣至明成武献文睿智章仁神聪懿道大孝皇帝。

23712振武战区(总部设安北府【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司官李国昌(朱邪赤心),仗恃对帝国的功劳,横骄傲,随心所欲,擅自诛杀州等高级官员,中央无法忍受,下调他当大同(云州·山西省大同市)警备区司防御使),李国昌声称有病,不去到任(大同警备区刚升格为战区,参考八六九年十月,如今又恢复旧状)。

八七三年(癸巳)

·咸通 十四年

2381春季,三月二十九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二十任懿宗)李漼(李温。本年四十一岁)派钦差宦官,前往法门寺(陕西省扶风县北法门镇)迎接佛骨,文武官员纷纷上疏劝阻,有人甚至警告说:「宪宗(十四任帝李纯)迎接佛骨后不久,即行逝世(参考八一九年正月)。」李漼说:「我活着的时候只要能看一眼,死也没有遗恨!」于是,大肆兴建佛塔,用珠宝编成帷帐、檀香木制成人推小车、鲜花缀成幅旌旗和车顶伞盖,前往凤翔(陕西省凤翔县)迎接,所有用具全都装饰金银玉石、锦绣绸缎以及璧玉翡翠。从首都安到法门寺三百里之间,车马奔驰,日夜不停。

239季,四月八日,佛骨抵达京师(首都安),由禁军仪仗队作为前导,皇家跟民间的音乐,震动天际,大地一片灯火,绵延数十里,仪式的盛大,超过帝国最隆重的祭天大典,比起八一九年十四任帝(宪宗)李纯迎接佛骨,那一次简直望尘莫及。富有人家夹道搭建彩楼,并举办「无遮会」——不分贵贱集合一起的祈福大会,互炫耀财富,看谁最浪费奢侈!李漼原来在安福门上,这时下楼,走到佛骨之前,双手合掌,举到额上,伏地叩头,心情激动,悲痛哭泣,泪流满面,赏赐和尚及京师父老中参观过八一九年迎奉佛骨大典的人金银绸缎。李漼亲自把佛骨接进皇宫,三天之后,送出来供奉安国崇化寺(在万年县长乐坊),宰相以下官员,争着施舍金银绸缎,数量之多,无法统计。李漼下诏,命全国减刑。

2402五月二十四日,命西川战区(总部设成都府【四川成都市】)司官(节度使)路岩遥兼最高立法(兼中书令·使)。

2413大礼帝国(首都苴咩城【云南省大理市】)攻击西川战区;又攻击黔南(贵州省中南部羁縻地区)南部,黔中道(首府设黔州【重庆市彭水县】)军事指挥官(经略使匡谋军队太少,不能抵挡,遂放弃州城,逃奔荆南战区(总部设江陵府【湖北江陵县】),荆南官杜悰把他逮捕囚禁,上疏弹劾。

242六月二日李漼匡谋,家产充公,妻子儿女没收当奴,亲属应该受连带处分的,命有关单位搜捕奏报。匡谋,是凤翔人。

2434命副立法中书侍郎)、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王铎,遥兼二级宰相(同平章事·使),充任宣武战区(总部设汴州【河南开封市】)司官。当时,韦保衡仗恃皇帝对自己的宠爱信任,大肆作威弄权;因刘瞻、于琮先当宰相,对自己并不礼遇,所以暗中陷害,把他们贬出中央。王铎,是韦保衡进士科考试及第(及格录取)时的主考官(科举制度下,主考官称「座师」,跟进士及第的考生如同父子,是官场伦理最重要的一环);而萧遘,是同年及第的进士。但二人向来看不起韦保衡韦保衡遂对二人贬逐报复。

2445秋季,七月十六日李漼病势危急,左神策军总指挥宦官(左军中尉)刘行深、右神策军总指挥宦官(右军中尉)韩文约,拥护李漼最幼的儿子、普王李俨,继位称帝。(司马光注:「范质《五代通录》载:‘后梁帝国李振告诉陕州护军韩彝范说:“李漼初死,韩文约杀子、立幼子,以便自己专权,遂使天下大乱,今天,你又打算重演,是也不是?」韩彝范,是韩文约的孙儿【李振,参考八九八年三月】。’按,李漼有八个儿子,李俨(儇)排行第五,其他的儿子,《新书》《旧书》都没有写明幼次序,也没有记载他们的结局,不知韩文约杀的是哪一个?”)

245七月十八日李漼下诏(宦官诏):「封李俨为皇太子,暂时处理帝国大事。」

246七月十九日李漼在咸宁殿逝世(本年四十一岁)。遗诏命韦保衡当帝国最高摄政(摄冢宰)。李俨登基称帝(二十一任僖宗,本年十二岁。还是小学六年级学生,手中却掌握一个亟待挽救的庞大帝国)。

247八月十五日李俨追封亡母王贵妃当皇太后,加封刘行深、韩文约为封国级公爵。

2486关东(潼关以东)、河南黄河以南)大水成灾。

2497九月,有关单位上疏拟定李俨亡母王太后谥号:惠安太后。

2508司徒(三公之二)、副监督门下侍郎)、二级实质宰相韦保衡,被仇家揭发他违法隐秘私事。李俨下诏(宦官诏)贬韦保衡当贺州(广西贺县)州

251音乐师李可及流放岭南(南岭以南)。李可及深受前任帝李漼的宠爱(参考八六七年三月),曾经为儿子娶妻,李漼赏赐他两银壶的酒,掀开壶盖一看,根本没有酒,而是实心。右神策军总指挥宦官(右军中尉)西门季玄(西门,复姓)不断劝阻,李漼拒不接受。李可及有一次被赏赐大量贵重物件,以致必须用皇家车辆运送;西门季玄对李可及说:「等有一天你被抄家,又要用皇家车辆运回,这不是赏赐,只是辛苦了牛腿!」现在,李可及流放岭南,家产充公、妻子儿女没收当奴,果然应验西门季玄的预言。

2529命西川战区司官路岩,遥兼最高监督;加授成德战区(总部设镇州【河北省正定县】)司王景崇,遥兼最高立法中书令·使)。又命博战区(总部设州【河北省大名县】)司官韩君雄、卢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官张公素、天平战区(总部设郓州【山东东平县】)司高骈(音pián),—律遥兼二级宰相李俨赐给韩君雄新名:韩允中。

25310冬季,十月四日,命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仆射)萧倣当副监督门下侍郎)、二级实质宰相

25411再贬贺州州韦保衡当崖州(海南省琼山市)澄迈(海南省澄迈县东北老城镇)县长,不久就命他自杀。又把他的老弟、皇家文学研究官(翰林学士)兼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郎)韦保乂贬作宾州(广西宾阳县)户籍官(司户);韦保衡的亲信、皇家文学研究官、国务院财政部副部(户部侍郎)刘承雍贬作涪州(重庆市法陵区)军务秘书司马)。刘承雍,是刘锡的儿子(刘锡,参考八〇五年三月)。

25512十月十二日,赦免天下。

25613西川战区司官路岩,喜爱音乐女色、游玩宴会,没有时间过问军政大事,把全权交给他的亲信边咸(参考八六九年十月)、郭筹;二人遇到事情都先行处理,然后再向路岩报告,大小官员对二人都非常畏惧。有一天,举行盛大阅兵,众目睽睽下,二人虽不说话,却不断神秘兮兮地互传递字条,面色严肃,看过之后用火把字条烧掉,军中遂传出流言说:他们将有重大图谋,惊慌恐惧,人心不安,气氛紧张。中央接到报告,立即因应。

257十一月七日,调路岩当荆南战区司官。边咸、郭筹暗中探听出来调差原因,不敢恋栈,急忙逃亡躲藏。

25814命国务院右最高执行(右仆射)萧邺遥兼二级宰相,充任河东战区(总部设太原府【山西太原市】)司官。

25915十二月八日,李俨命把佛骨送回法门寺。

26016再贬路岩为新州(广东省新兴县)州

八七四年(甲午)

·咸通 十五年
乾符 元年

2611春季,正月二十七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家文学研究官(翰林学士)卢携上疏,建议:

262「陛下刚刚登上宝座,应该更深刻地体念人民的困难。国家之有人民,就好像花草树木之有根柢(音dǐ【底】),如果秋冬施肥灌溉,则春一定繁荣茂盛。我曾经亲眼看到关东(潼关以东)去年(八七三年)的旱灾,西自虢州(河南省灵宝市),东到大海(东海),春麦只收割一半,秋季杂粮也寥寥无几,冬季菜蔬收成更少,贫穷人民把蓬草的种子磨成细粉,把拣来的槐树叶捣碎当菜来吃。有的人比这更为贫苦,惨状更难形容。一年复一年不能丰收,人民都逃难到邻各州,留下来的全是饥民,没有地方可以投靠,坐困荒村之中,等待饿死。所谓免除捐税,实际上不免除也一文钱都征收不到,而州县政府却必须向中央‘三司’缴出现金(三司:国务院财政部【户部】、全国财政总监署【度支】、全国盐铁专卖暨运输总监署【盐铁】),所以催逼紧急,对穷苦人民动不动就苦刑拷打,但是,即把房屋拆掉,贩卖柱木材,使妻子去当奴仆,出卖儿女,所得的几个钱,也只能供给税务人员饮一次酒、吃一顿饭,并到不了国库。更可怕的事是,正式租税之外,还有其他差事,政府如果不赶快安抚慰问,人民再无法活命。请陛下敕州县政府,对于人民所欠的捐税,应一律豁免,停止征收,使人民得以苟延残喘到麦子收割、绸缎织成;同时命各地打开义仓,赶快赈济,才能熬到晚春(三月),那时,野菜、树叶以及林木,开始发芽,才可采吃,接着桑椹成熟,也可下肚。最近数月的时间,情况最为窘迫紧急,行动不可缓慢。」

263帝(二十一任僖宗)李俨(儇)(本年十三岁)下诏批准,但有关单位并不遵行,只当做一张废

2642新州(广东省新兴县)新任州路岩,走到江陵荆南战区总部·湖北江陵县),李俨下诏,剥夺他所有官爵,无限期流放儋州(海南省儋州市)。路岩丰姿优美,囚禁江陵监狱两天两夜,头发须全都变白。不久,李俨下诏,命他自杀(本年四十五岁),家产充公,妻子儿女没收当奴。

265路岩当宰相时,曾秘密向皇帝(二十任懿宗)李漼(李温)建议:「三品以上高阶层官员奉命自杀,都要钦差宦官在尸体上剔下喉管三寸,携回奏报,查验正身。」现在,自己身受酷刑,也被剔除喉管。他被处死的床,正是杨收当年被处死的床(杨收事,参考八六九年二月)。

266边咸、郭筹也被追捕到案,全部诛杀。

267最初,路岩在淮南战区(总部设扬州江苏扬州市】)司官(节度使崔铉(参考八五五年八月)属下当后勤补给官(支使),崔铉看出他将来一定会大富大贵,说:「路十(路岩兄弟中排行第十)终于要做到那个官(宰相)。」不久,路岩到京师(首都安)当行政监察官(监察御史),从此没有离开过安城,十年就擢升到宰相高位。当他自行政监察官进入皇家文学研究院(翰林院)时,崔铉仍在淮南(总部扬州),得到消息,说:「路十这么年轻就进了皇家文学研究院,怎么能活到老!」一切都如崔铉所料。

2683李俨命太子少傅(太子三少之二)于琮遥兼二级宰相(同平章事·使),充任山南东道战区(总部设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官。

2694二月五日,把前任帝(二十任)李漼安葬简陵(陕西省富平县西北二十千米),谥号昭圣恭惠孝皇帝,庙号懿宗。

2705贬副立法中书侍郎)、二级实质宰相赵隐,遥兼二级宰相,充任镇海战区(总部设润州【江苏镇江市】)司官;擢升华州(陕西省华县)州裴坦当副立法、二级实质宰相

2716擢升虢州(河南省灵宝市)州刘瞻当国务院司法部(刑部尚书)。刘瞻当初被贬谪时(参考八七〇年九月),无论是贤是愚,没有人不悲痛叹息。等他重回京师,安东西两市居民,自动自发地依照贫富比例收钱,演出各种戏剧杂耍,盛大欢迎。刘瞻听到消息,变更回京日期,改走其他小路。

柏杨曰

272『当政府文武官员全都明哲保身,闭口不言时,只刘瞻一人为冤狱中的囚犯请命,岂止安市民向他欢呼回报而已,千年以后,我们仍深为感动。』

2737季,五月八日宰相裴坦逝世。李俨擢升刘瞻当副立法、二级实质宰相

274最初,刘瞻被贬逐南方,宰相刘邺向韦保衡、路岩靠拢,联合陷害刘瞻。现在,刘瞻回京再任宰相,刘邺内心感到恐惧。

275秋季,八月一日,刘邺在全国盐铁专卖暨运输总监署(盐铁院),设席宴请刘瞻,刘瞻回家后生病。

276八月十五日,刘瞻逝世,当时的人都认为刘邺把他毒死。

2778李俨命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郎)、全国财政总监(判度支)崔彦昭,当副立法、二级实质宰相。崔彦昭,是崔群的侄儿(崔群当过宰相,参考八一七年七月)。

278国务院国防部副部王凝,是王正雅的堂孙(王正雅上疏救申锡,参考八三一年三月)。王凝的娘亲,是崔彦昭娘亲的妹妹。王凝跟崔彦昭是姨表兄弟,而且都是进士出身。可是,王凝先「及第」——进士科先考试及格,少年得志,意气轻浮,曾经随便地穿着休闲装接见崔彦昭,这已不够礼貌,而且还轻蔑地说:「进士科及第不容易,你不如考明经科。」崔彦昭大怒,二人遂结下深仇。(三省注:唐王朝重视‘进士’,而看不起‘明经’,所以有‘焚香礼进士,设幕试明经’之语。崔彦昭认为受到奇耻大辱,正是如此。」)现在,崔彦昭当宰相,娘亲告诉婢女说:「给我多做些鞋、袜,王凝母子一定被贬到荒,我会跟我妹妹一块走。」崔彦昭一面叩头,一面哭泣道:「我绝不敢这样做。」王凝因此逃过灾祸。

279冬季,十月,命副监督门下侍郎)、二级实质宰相刘邺,遥兼二级宰相,充任淮南战区司官。命国务院文官部副部(吏部侍郎郑畋,当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命皇家文学研究院院(翰林学士承旨)兼国务院财政部副部(户部侍郎)卢携,仍任原官;二人均兼二级实质宰相

2809十一月五日,冬至,文武百官呈献李俨尊号:圣神聪睿仁哲孝皇帝。改年号乾符(之前是咸通十五年,之后是乾符元年)。

28110博战区(总部设州【河北省大名县】)司官韩允中(韩君雄)逝世(享年六十一岁),军中拥护他的儿子、副司官(节度副使)韩简当候补司官(留后)。

28211大礼帝国(首都苴咩城【云南省大理市】)远征军再度攻击西川(总部成都府),在大渡河(岷江支流)搭建浮桥,渡河北上。河防总作战司(防河都知兵马使)、黎州(四川源县)州黄景复,等大礼军渡过一半时,发动突击,大礼军败退,黄景复摧毁浮桥。大礼军在正面阵地竖起大批旌旗,暗中派兵分别前往上、下游各二十里处,于夜晚搭建浮桥,第二天一早,全部过河,击破附近各城堡营寨,向黄景复大营左右夹攻,黄景复苦战三天,伪装战败撤退,大礼远征军出动全部精锐追赶,黄景复设置三道埋伏等待,大礼军穿过第二道埋伏时,三道埋伏同时并发,前后夹击,大礼军大败,死亡两千余人,边防军追到大渡河以南才回,整修城栅据守。

283大礼远征军向南撤退,走到之罗谷(今地不详),跟国内增援部队遇,生力军加入后,声势大振,战鼓的声音传到数十里以外,于是回军再攻大渡河,跟朝边防部队隔着大渡河筑营,声称这次是来求和,不是来求战,于是再暗中在上下游偷渡,跟黄景复苦战数日。西川战区总部的援军不能抵达,大礼远征军却每天都有增加,黄景复不能支持,军队崩溃。

28412十二月,党项部落(陕西省北部)及回鹘部落,联合攻击天德军(内蒙古乌拉特前旗东北)。

28513感化战区(总部设徐州江苏徐州市】)奏报说:「成群结队的盗匪抢夺民间财产,州县无力制伏。」

286李俨兖海战区(总部设兖州山东兖州市】)及天平战区(总部设郓州【山东东平县】)等派军讨伐。

28714大礼远征军(云南省)乘战胜黄景复余威,攻陷黎州(四川源县),进入邛崃关(四川源县北),抵达雅州(四川省雅安市)。

288大渡河崩溃的边防军官兵逃奔邛州(四川省邛崃市),成都四川成都市)人心惊恐,争先恐后进城躲避,有的人再向更北的州县逃难。成都急行加强战备,壕沟城墙比从前都要坚固得多。

289大礼帝国皇帝酋,命宰相(坦绰)送信给西川战区司官牛丛,说:「我们并不是侵犯边疆,只是想去京师朝见天子,当面诉数十年来被奸人陷害离间所受的委屈冤枉。如果神圣的皇上能够体恤怜悯,回来后当跟贵官永远和睦。现在向贵战区借路,同时也借王厅(参考八七〇年正月)休息几天,即行北上。」牛丛胆小懦弱,打算接受。突击部队司杨庆复(参考八七〇年正月)竭力反对,把大礼使节全部诛杀,只留下两个人,要他们携带回函返营。信上严厉地指控大礼的罪状,并且诟骂侮辱。大礼军前进到新津(四川省新津县),即行撤退。牛丛已经胆裂,恐怕大礼军再回来攻击,预先坚壁清野,把成都城外所有房舍及庄稼全部焚毁,居民倾家荡产,一件东西都没有存下来,巴人民十分怨恨。

290李俨下诏命河东战区(总部设太原府【山西太原市】)、山南西道战区(总部设兴元府【陕西中市】)、东川战区(总部设梓州【四川省三台县】)派军增援。又命天平战区(总部设郓州【山东东平县】)司高骈,前往西川处理有关大礼帝国事宜。

29115命韩简博战区(总部设州【河北省大名县】)候补司官(留后)。

29216州(陕西州市)州政府经费祜竭,仓库空虚,州王枢,命减少「折籴钱」(买米称「籴」,音dí【笛】。政府收税,本收现钱,七八六年起,折合粮食,称「折籴」),人民怨愤,乱棍殴打王枢,并打死两位官员。

293中央另行任命新州李诰,李诰到差后,搜捕变民李淑汶等三十余人,斩首。*

29417最初,回鹘部落不断请求朝册封可汗,李俨派册封特使(册立使)郗宗莒,前去他们的游地区(当在罗川【甘肃省正宁县西南】,参考八七五年十一月),不料正遇上回鹘部落被吐谷浑部落及腽末族群击破(嗢末族群,是吐蕃奴隶,参考八六二年十二月。嗢,音wà【袜】),向远处逃跑,不知道逃到什么地方。李俨命郗宗莒把册封文件及印信交给朔方战区(总部设灵州【宁灵武市】)司弘夫保管;郗宗莒折返京师。

29518李俨年纪还小(本年十三岁),大权掌握在臣属之手,宫廷宦官(北司)和政府官员(南衙)争夺权利,互冲突。

296自从二十任帝(懿宗)李漼以来,宫廷越发奢侈,而讨伐叛乱的战事又不能停息,田赋捐税沉重,征收更为急迫。关东(潼关以东)一连几年大旱大水成灾,州县政府总是隐瞒实情,不肯向上报告;上下互蒙蔽,人民只有离乡背井,四散逃亡,或者活活饿死。丧失耕地的农民,哭告无门,只好到处抢劫,于是遍地都是盗贼,州县政府军队太少,加上久以来的太平日子,士卒们对战斗已经陌生,每次跟变民军碰上,政府军总是失败。

297本年,濮州(山东省鄄城县)人王仙芝,首先聚集饥民数千人,在垣(河南垣县)起义。

八七五年(乙未)

·乾符 二年

2981春季,正月三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二十一任僖宗)李俨(儇)(本年十四岁)命高骈当西川战区(总部设成都府【四川成都市】)司官。

2992正月八日,李俨前往圆形祭坛祭祀天神。赦免天下。

3003高骈抵达剑州(四川省剑阁县),先派使节飞马通成都四川成都市)大开城门。有人警告他说:「南(大礼军)逼近成都,你离成都当远(剑阁与成都航空距离一百五十千米),万一大礼军发动攻击,我们怎么办?」高骈说:「我在交趾(安南府·越南河内市)的时候,曾击破他们二十万大军(参考八六六年十月),现在听到我来的消息,逃走都来不及,怎么敢侵犯成都?而今已是春季,气温回升,数十万人关在一座孤城里面,活人跟死人聚一起,屎尿脏乱,聚集蒸发,势将发生ASTRO_瘟疫,大开城门放大家一条生路,一点也不可以延缓!」使节抵达成都,大开城门,放难民出城,恢复各种营业,登城守卫的武装民兵也都下得城来,脱掉盔甲;人民十分欢悦。

301大礼(云南省)远征军正进攻雅州(四川省雅安市),得到消息,派使节请求和解,即行解围退走。

302高骈奏报说:「南(大礼帝国)不过小丑,容易对付。现在,西川新旧军队已经够多,中央调发振武战区(总部设安北府【内蒙古和林格尔县】)、鄜坊战区(总部设鄜州【陕西省富县】)、河东战区(总部设太原府【山西太原市】)特遣兵团,徒劳花费,敬请复员。」李俨只命河东特遣兵团返防。

3034李俨当普王的时候,对皇宫小马房管理宦官(小马坊使)田令孜深为宠爱。登上皇帝宝座后,擢升田令孜当宫廷机要室主任宦官(知枢密),掌握大权,不久,更命他当右神策军总指挥宦官(右军中尉)。本年,李俨才十四岁,只知道玩耍游戏,国家大事全部交给田令孜,并叫田令孜「干爹」田令孜读过不少书,反应迅速,深谋远虑,既掌握大权,立刻知道自己的身价,遂独断专行,大肆收受贿赂,任命官吏,甚至五品以上红官服,或三品以上紫官服,都不奏报皇帝。每次见小友李俨时,总是亲自准备两盘糖果,跟小友面对面坐在那里,一面吃糖果,一面饮酒,从容不迫地谈东论西,很久之后才告退。李俨跟宫里的一些差役工匠厮混在一起,赏赐音乐师、演员,动不动就以万为单位计算,宫库枯竭,田令孜建议李俨:搜刮首都安(陕西西安市)东西两市店和旅客们所有的财宝货物,全部送到宫库。有人向司法机关控告,一律被押送首都安特别市政府(京兆),乱棍打死。宰相以下所有官员,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中国人民再一次陷入绝境,不是饿死,就是反抗)。

3045高骈抵达成都。第二天,派步骑兵五千人追击大礼远征军,追到大渡河(岷江支流),格杀及俘虏的人很多,生擒酋数十人,带回成都,一律斩首。重修邛崃关(四川源县北)及大渡河各城垒营寨,又在州(四川省宜宾市)马湖镇(宜宾市西南)筑城,名平军,同样也在沐源山(四川省沐川县境)筑城,都位于大礼进军要道,各地派军数千人驻扎。从此,大礼不再有军事行动。

305高骈召见黎州(四川源县)州黄景复,责备他不能防守大渡河,腰斩(黄景复大渡河之战,参考八七四年十一月)。高骈又奏请:愿亲自率本部人马,会同天平(总部郓州)、昭义(总部潞州)、义成(总部滑州)各战区特遣兵团共六万人,南下攻击大礼(首都苴咩城【云南省大理市】),李俨下诏不许。

306先前,大礼帝国首席部(督爽)不断送公文给宰相联合办公厅(中书),措辞充满怨恨,宰相联合办公厅拒不回答。宰相卢携奏报说:「如果继续沉默,夷(大礼帝国)就会越发骄傲,认为大理屈,无话可说,应该列举他们十代先人接受大的恩德,加以狠狠责备。(细奴逻【一代】于唐王朝三任帝李治时,派使节到大朝贡,生逻盛炎【二代】,逻盛炎生炎阁【三代】,炎阁死,弟盛逻皮立。盛逻皮生皮逻阁,统一六诏,建立王国【以上参考七三八年九月】。皮逻阁【建国后一代】生阁罗凤阁罗凤【二代】生凤迦异,未即位,凤迦异生异牟寻【三代】,异牟寻生寻阁劝【四代】,寻阁劝生劝晟【五代】,劝晟有弟劝利【六代】,劝利有弟丰祐,丰祐生大礼帝国皇帝酋。自细奴逻至酋十三代,中间凤迦异未立而死,而丰祐、酋为敌,所以受恩十代。)但是如果由宰相联合办公厅回复,似乎提高他们的身价,最好是下诏高骈和岭南战区(总部设广州广东广州市】)司官(节度使辛谠,命他们抄录诏书原文,用正式公文书送给南诏。」李俨批准。

3076三月,擢升博战区(总部设州【河北省大名县】)候补司官(留后)韩简实任司官。

3087去年(八七四年),感化战区(总部设徐州江苏徐州市】)派特遣兵团前往朔方战区(总部设灵州【宁灵武市】)参加秋季边防,正巧,大礼帝国进攻西川,中央敕改变行程,南下增援,还没有走到成都,大礼远征军已被击退,政府军撤回,感化特遣兵团抵达凤翔(陕西省凤翔县)时,大家拒绝再往灵武(朔方战区总部所在城)报到,遂自作主张,打算折返徐州(感化战区总部所在)。随从宦官(内养)王裕本、指挥官(都将)刘逢,生擒领头煽动的人雄等八人,斩首,军心才安定

3098最初,大礼帝国包围成都,前庐州(四川省卢州市)州杨庆复选拔训练突击部队抵御,发给他们实缺薪俸(参考八七〇年二月),成都因此得以保全。现在,高骈到差,命突击部队官兵缴出任命状,又声称巴屡受夷侵犯,人民还没有完全恢复生产,因之连粮食也停止发给,突击部队愤怒怨恨。

310高骈喜爱妖术,连军事行动都要玩神弄鬼,每次追击大礼军都要在夜晚时分竖起大旗,集合队伍,就在官兵面前焚烧画的人马,并撒出小豆(这就是民间神话中的「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解释说:「巴士卒胆小害怕,而今我派玄女神兵先行出发。」军中勇敢的战士认为是一种羞辱。高骈又索取辖境里官员名册,凡是从最底层雇员(吏)擢升到官员职位的,一律罢黜(中国古代文官制度,分为「官」「吏」,犹如现代军中的「军官」「士官」一样,军官可由少尉升到大将,士官永不能升作军官,只能升到士官,就得退休,要想升军官,必须再受军官培养教育)。又命民间实足用钱(「足陌钱」,一串本是一千钱,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时不足一千钱时,也可当做一串),凡是数目不足的一律逮捕,控告他贿赂,无论是付钱的或收钱的全都处死。刑罚残忍严厉,巴人民都不高兴。

311季,四月,兵变,突击部队大声呐喊,冲进战区司官官邸,高骈吓得要死,逃到茅厕里躲藏,变军到处搜捕都搜捕不到。护送高骈前来西川的天平特遣兵团(高骈由天平战区【总部设郓州·山东东平县】调西川)指挥官(都将)张杰,率部属数百人,身穿铠甲,进入官邸,攻击突击部队,突击部队夺取公堂两侧列仅供仪式使用的刀枪,夺不到刀枪的人挥动木棍,甚至赤手空拳,狂怒地抵抗天平士卒,作殊死决斗,天平士卒不能抵抗,退回营房。突击部队追击,营门紧闭,不能进入。监军宦官派人向突击部队沟通解释,承诺恢复他们的官职和服装粮食供应。很久之后,突击部队才收兵回营。而天平特遣兵团忽然打开营门出来,做出追击搜捕的阵势,抵达成都城池北方,当时整修球场,数百个工匠正在那里施工,天平军把他们包围起来,全部斩首,到总部报告说:「叛军已全部伏诛。」高骈出来接见,重赏他们金银绸缎。

312第二天,高骈贴出布告,公开向突击部队道歉,完全恢复他们的官职、薪俸、服装、粮食。但从此,每天都在各特遣兵团中遴选亲近自己的官兵,到官邸值班,严密保卫。

3139加授成德战区(总部设镇州【河北省正定县】)司王景崇:兼任最高监督(兼侍中·使)。

31410镇海战区(总部设润州【江苏镇江市】)狼山(江苏南通市东南)卫戍司(镇遏使)王郢等六十九人,在战争中立功,战区司官赵隐只赏给他们官衔,而不发给他们衣服粮食,王郢等据理力争,毫无结果,于是,兵变,王郢等占领军械库,夺取武器,一面出击,一面集结,迅速扩张到将近一万人,一连攻陷苏州江苏苏州市)、常州江苏常州市),建立舰队,江上下来往无阻,更由大海(东海)南下,辗转剽掠浙西(江苏省南部)、浙东(浙江省东部),甚至更南剽掠福建福建省),造成很大灾祸。

31511五月,李俨太傅(三师之二)、东都洛阳办公的令狐绹遥兼二级宰相(同平章事·使),充任凤翔战区(总部设凤翔府【陕西省凤翔县】)司官。

31612司空(三公之三)、二级实质宰相萧倣逝世(享年八十岁)。

317六月,擢升总监察官(御史大夫)李蔚当副立法中书侍郎)、二级实质宰相

31813六月二十日高骈秘密调查突击部队官兵姓名,派人乘夜前往逮捕,分别包围他们的家,有的跳墙进去、有的破门而入,无论男女老幼,也不管病人孕妇,驱赶到一起,全部诛杀,有些怀抱中的婴儿就摔死在台阶上,或摔死在门柱上,流出鲜血,汇成小溪,哭声号声,震动天际,死数千人,趁着夜晚,用车把尸首拉走,投入岷江。有一个妇女,临死时,指天诅咒道:「高骈,你无缘无故剥夺有功将士们的官职、衣服、粮食,激起大家愤怒,侥幸逃出一命,不反省自己的过去,却用诈术屠杀无辜,将近一万人死在你的刀下,天地鬼神,怎么能容许你如此恶毒!我一定哭告上天,教你全家屠灭像今天,冤枉羞辱像今天,惊慌恐惧像今天!」说罢,向上天叩头,满脸怒容,接受斩首(高骈认罪文告,为后世创下「阳谋」榜样。妇人悲愤诅咒,十二年后终于应验,参考八八七年九月)。

319很久之后,突击部队官兵有从战地回来的,高骈又打算屠灭他们全族,很早就追随他的亲信部属王殷劝阻说:「大帅信奉道教,应该喜爱生命,厌恶杀戮。这些人当时远在外地,并没有参加暴动,如果连他们也都诛杀,恐怕被杀的人就太多了。」高骈才停止。

32014垣变民(参考八七四年十二月)首领王仙芝跟他的同党尚君,攻陷濮州(山东省鄄城县)、曹州(山东省定陶县),变民军已有数万人。天平战区司官薛崇派军迎战,被王仙芝击败。

321冤句(山东省东明县南马头集)人黄巢,也集结变民数千人,响应王仙芝。黄巢年轻时跟王仙芝都贩卖私盐。黄巢对骑马射箭十分精通,豪放侠义,粗略地读过儒家经典,屡次参加「进士科」考试,屡次落第,遂聚众起兵,跟王仙芝一同抢劫州县,横行山东(崤山以东),缴不出赋税或失去土地的贫苦人民,都争先恐后向他归附,几个月时间,部众已达数万人。

32215卢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官张公素,性情暴戾,士卒很多对他不服(《资治通鉴》刚称赞张公素:「一向拥有威望,幽州人对他十分敬佩」,参考八七二年二月,现在忽然间变成:「性情暴戾,很多士卒对他不服。」前后何以不一样)。大将李茂勋,本是回鹘部落阿布思支派贵族,回鹘汗国瓦解时,投降当时卢(总部幽州)司官张仲武(当在九世纪四〇年代)。张仲武(在职时间八四一年至八四九年)派他防卫边界,不断立功,于是赐姓名李茂勋。纳降军基地(北京市西)司(纳降军使)贡言,是卢战区老将,深受将士们的爱戴,李茂勋把贡言暗杀,率军直向幽州北京市),声称是贡言大军。张公素出军迎战,失败,逃奔京师。李茂勋进入幽州,军政官员和人民才知道不是贡言,但大势所逼,万不得已,只好表示拥护李茂勋。中央遂任命李茂勋当卢战区候补司官。

32316秋季,七月,一望无际、满天遍野的蝗虫,从东方飞向西方,把太阳都遮住,暗不见天日,所经过的地方,树叶跟田里庄稼全被吃光,只剩下赤地千里。

324首都安特别市(京兆尹)杨知至(参考八七〇年九月)奏报说:「媳虫飞到京畿(首都安特别市),不吃庄稼,都抱着荆棘而死。」宰相们纷纷向皇帝祝贺。

325##### *胡三省曰:

326杨国忠曾说连绵大雨不伤害田苗(参考七五四年九月),韩滉也曾说连绵大雨不破坏盐场(参考七七七年十月),而今杨知至又说蝗虫不吃稻米、身抱荆棘而死。唐王朝官员蒙蔽领袖,早成习惯,其来已久。

柏杨曰

327『道德固需要勇气,谄媚尤其需要勇气。一个人的廉耻必须丧尽,或降低到某种程度,教人背皮发紧的言语才说得出口;教人肉麻抽筋的行动才做得出来;教人汗流浃背的文章才写得出来。杨知至的演出,可得马屁精最佳勇气奖。』

32817八月,命李茂勋当卢战区司官。

32918九月,立法院初级立法官(右补阙)董,上疏劝阻李俨减少狩猎,不再骑驴、打球。李俨赏赐他金银绸缎嘉奖。邠宁战区(总部设邠州【陕西省彬县】)司官李侃奏报说:他的养父、华清宫(陕西省临潼县西)管理主任宦官(华清宫使)李道雅(李侃是宦官的义子),请求追赠官爵。董上疏抨击,措辞用语很多地方触怒宦官。宫廷机要室主任宦官(枢密使)杨复恭等向李俨申诉冤枉。

330冬季,十月,董因此被贬作郴州(湖南省郴州市)军务秘书司马)。杨复恭,是杨钦义的养孙(杨钦义,参考八四〇年九月)。

33119昭义战区(总部设潞州【山西治市】)大将刘广发动兵变,驱逐战区司官高湜(音shí【实】),自己当候补司官。

332中央命左金吾(卫军第十一军)大将军曹翔当昭义战区司官。

33320回鹘部落回到罗川(甘肃省正宁县西南。被迫逃走,因而不能受封事,参考八七四年十二月)。

334十一月,回鹘部落派使节同罗榆禄到唐帝国朝贡,政府赏赐他救济绸缎一万匹。

33521农民四面八方纷纷起事,全国到处都是强盗,飘忽流窜,剽掠十余个州,甚至蔓延到另外十余个州,直到淮南战区(总部设扬州江苏扬州市】),每支变民军,多的一千余人,少的也有数百人。李俨下诏命淮南、忠武(总部设许州【河南许昌市】)、宣武(总部设汴州【河南开封市】)、义成(总部设滑州【河南省滑县】)、天平五个战区司官跟五个战区监军宦官,积极讨伐逮捕,或招安怀柔。

336十二月,垣变民(参考八七四年十二月)首领王仙芝攻击沂州(山东临沂市)。平卢战区(总部设青州山东青州市】)司威上疏建议:征剿事宜应另设专人负责,拨付步骑兵五千人,同时率领本战区武装部队,搜索变民军所在,集中力量讨伐消灭。中央同意,乃命威当各战区特遣兵团剿匪司(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另行拨付禁军三千人、骑兵五百人。下黄河以南各战区所派讨伐变民的作战司(都头),一律听威指挥。

八七六年(丙申)

·乾符 三年

3371春季,正月,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天平战区(总部设郓州【山东东平县】)奏报说:派将领张晏等增援沂州(山东临沂市),返回基地时,走到义桥(山东临沂市西),中央听说北方又有民变,下留他们就在原地驻防。张晏等拒不接受,发动兵变,喧哗呐喊,直奔向郓州(天平战区总部)。城中守军指挥官(都将)张思泰、李承祐急上马出城,跟变军盟誓,撕裂衣袖作证,用自己的薪俸摆设酒席,百般沟通解释,大家情绪才恢复安定

338中央命本战区处理善后,不准追究。

3392二月,帝(二十一任僖宗)李俨(儇)(本年十五岁)诏福建道(首府设福州福建福州市】)、江西道(首府设洪州【江西南昌市】)、湖南道(首府设潭州【湖南沙市】)各道行政官(观察使)及所属各州州,特别加强战斗训练。又命全国各村落都要自备弓箭刀枪、战鼓盾牌,防备突发情况。

3403兖海战区(总部设兖州山东兖州市】)改名泰宁战区。

3414三月,卢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官(节度使)李茂勋请求退休,推荐他的儿子、左参谋(左司马李可举代理候补司官(知留后)。

342李俨命李茂勋以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仆射)名义退休;命李可举当卢战区候补司官(留后)。

3435副监督门下侍郎)、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崔彦昭免职,改任太子太傅(太子三师之二);命国务院左最高执行王铎兼副监督(兼门下侍郎)、二级实质宰相

3446大礼帝国(首都苴咩城【云南省大理市】)一面派使节见西川战区(总部设成都府【四川成都市】)司高骈,请求和解,可是一面却不停地攻击边界,劫掠财产,高骈把他们的使节斩首。最初,大礼远征军攻陷交趾(参考八六〇年十二月),俘虏安南军管区(总部设安南府【越南河内市】)军事执行官(经略判官)杜骧的妻子李瑶。李瑶,是皇族中血统较疏远的一支。而今,大礼(云南省)把李瑶送回,用木制公文夹把公文书送给高骈,上面说:「首席部(督爽)致函西川战区司官。」措辞极端傲慢。高骈把李瑶送往京师(首都安)。

345三月二十六日高骈复信大礼,责备大礼辜负历代皇帝待的恩德,竟屡次侵犯边境,残杀人民,犯下大罪;又叙述大礼远征军在安南、大渡河(岷江支流)两次惨败情形作为羞辱(安南之战,参考八六六年十月;大渡河之战,参考八七五年十二月)。

3467原州(宁固原县)州史怀操贪赃枉法,性情凶暴。

347季,四月,兵变,把史怀操赶走。

3488李俨下达秘密诏书给宣武(总部汴州)、感化(总部徐州)战区司官及泗州(江苏省盱眙县淮河北岸)警备区司防御使),命他们严格地选拔英勇战士各数百人,在辖区里巡逻,保护前往京师的运输船队,每五天向中央呈递一次钱粮平安快报。

3499五月,昭王李讷逝世(李讷,是十九任帝李忱的儿子)。

35010擢升卢战区候补司李可举实任司官。

35111六月,抚王李纮逝世(李纹,是十三任帝李诵的儿子)。

35212雄州(宁中宁县东北)ASTRO_地震,地面崩裂,大水从地下涌出,把州城冲坏,无论政府官舍及民间住宅,全都荡然无存。

35313秋季,七月,命前岩州(广西来宾县)州高杰当左骁卫(卫军第五军)将军,充任沿海舰队总作战司(沿海水军都知兵马使),讨伐镇海战区(总部设润州【江苏镇江市】)狼山(江苏南通市东南)变军(参考八七五年四月)首领王郢。

35414鄂王李润逝世(李润,是十九任帝李忱的儿子)。

35515命博战区(总部设州【河北省大名县】)司韩简遥兼二级宰相

35616各战区特遣兵团剿匪司(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威,在沂州城下大破垣变民(参考八七四年十二月)首领王仙芝(围沂州,参考八七五年十二月),王仙芝逃出一命。威奏报说:「王仙芝已被诛杀!」命各战区特遣兵团解散,各自回防,而自己则返平卢战区(总部设青州山东青州市】)。中央文武官员都进宫向李俨道贺。可是,三天后,州县政府奏报说:王仙芝仍在人世,劫掠财产,攻打城寨,跟从前一样。当时,各战区特遣兵团刚刚复员休息,李俨下诏再行征调,官兵愤恨,都恨不得哗然叛变。

357八月,王仙芝攻陷阳翟(河南州市)、郏城(河南省郏县)。李俨命忠武战区(总部设许州【河南许昌市】)司崔安潜派军讨伐。崔安潜,是崔慎由的老弟(崔慎由,曾任宰相,参考八五六年十二月)。又命昭义战区(总部设潞州【山西治市】)司官曹翔,率本战区步骑兵五千人,会同义成战区(总部设滑州【河南省滑县】)特遣兵团,南下保护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皇宫;另命监督院最高顾问官(左散骑常侍)曾元裕当副剿匪司(招讨草贼副使),驻守东都洛阳;又命山南东道战区(总部设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官李福派步骑兵两千人守卫汝州(河南省汝州市)、邓州(河南省邓州市)交通要道。王仙芝逼近汝州,中央命邠宁战区(总部设邠州【陕西省彬县】)司官李侃、凤翔战区(总部设凤翔府【陕西省凤翔县】)司令狐绹派步兵一千人、骑兵五百人,保护陕州(陕虢道首府·河南省三门峡市)、潼关陕西潼关县)。

35817李俨命成德战区司王景崇兼任最高立法(兼中书令·使)。

35918九月一日,ASTRO_日食

36019九月二日,王仙芝攻陷汝州,生擒州王镣。王镣,是现任宰相王铎的堂兄弟,东都洛阳大为震动,居民们扶老携幼、拖家带眷,出城逃难。

361九月十一日李俨下诏赦免王仙芝、尚君罪状,改任政府官职,作为招安。王仙芝又攻陷阳武(河南省原阳县),攻击郑州(河南省郑州市);昭义兵团监军执行官(监军判官)雷殷符驻防中牟(河南省中牟县),攻击王仙芝,王仙芝战败逃走。

362冬季,十月,王仙芝飘忽南下,攻击州(河南省泌阳县)、邓州。

36320西川战区司高骈,兴筑成都罗城(外城),命佛教和尚景仙设计,共二十五里,集合成都特别市(成都府)所属各县县长成都府共辖十县:成都县、华阳县【二县皆在成都府城内】、新都县【四川省新都县】、犀浦县【四川省郫县东南犀浦镇】、新繁县【四川省新都县西北新繁镇】、双流县【四川省双流县】、广都县【双流县东南】、郫县【四川省郫县】、温江县【四川省温江县】、灵池县【成都市东南泉镇】),命他们亲自管理工匠及补给事宜,官史受贿一百钱以上的,一律处死。成都一带土质松软,于是把土烧成砖块砌墙,就在附近十里以内,削平小山丘取土,而不挖掘平地,对种植庄稼丝毫没有影响。工匠只工作十天,十天期满,第二班即行接替,人民喜爱劳役平均,所以用不着鞭打棍击,都在限期里完成,自八月九日开工,到十一月十五日全部完竣。

364当准备开工时,高骈恐怕万一大礼帝国忽然扬言将对唐帝国攻击,明知道他们不敢真的出兵,但工匠们一定惊惶不安。于是上疏批准,派总工程师景仙,以佛教游行僧身份,前往大礼(云南省),游说大礼皇帝酋归附朝,并向酋保证:朝愿许配公主,特来讨论婚礼细节,反反复复,故意很久不作决定。高骈又宣布南下巡视边境,早晚都把烽火传递到大渡河边,实际上却没有行动,大礼国内受到压力,人心恐惧。因此,从开始筑城到全部竣工,边境安静,没有任何警报。从前,西川战区将领或官员前去大礼,酋都坐在那里接受他们叩头。高骈利用大礼人民信奉佛教的特点,特派景仙前去,大礼皇帝果然亲率他的高级文武官员叩头迎接,信任景仙所作的承诺。

36521王仙芝攻陷郢州(湖北省钟祥市)、复州湖北省天门市)。

36622狼山变军(参考八七五年四月)首领王郢通过温州浙江温州市)州鲁寔,请求投降。鲁寔屡次上疏强调招安王郢的好处,中央接受,但命王郢放弃军队,单身前往京师朝见皇帝;王郢当然不肯放弃军队,推托迟延半年之久,仍没有动身,而王郢转而要求任命他当望海(浙江宁波市东北镇海镇)防守司(镇使),中央不准,只命王郢当太子宫右翼侍卫军(右率府)司(率·正四品上),命左神策军另行安置重要官职,并且保证王郢过去所掠夺的金银财宝,一律仍归他所有。

36723十二月,王仙芝攻击申(河南省信阳市)、光(河南省潢川县)、庐(安徽合肥市)、寿(安徽省寿县)、舒(安徽省潜山县)、蕲(湖北省蕲春县)等州。淮南战区(总部设扬州江苏扬州市】)司官刘邺,上疏请求增援,中央命感化战区(总部设徐州江苏徐州市】)司薛能,派精锐士兵数千人助战。

368宰相郑畋(音tián【田】)因屡次建议都不被采纳,声称有病,请求辞职,李俨不准。郑畋上疏指出:「自从沂州(山东临沂市)奏报大捷之后,王仙芝势力越发扩张,每次攻击,都夺取五六个州城,数千里之遥,一片残破。各战区特遣兵团剿匪司(招讨草贼使)威年老多病,自从谎报军情,各战区对他都不再敬重,现在一直逗留亳州(安徽省亳州市),毫无进军之意。副剿匪司(招讨草贼副使)曾元裕,手握重兵,驻防蕲、黄(湖北省新洲县)二州,利欲熏心,一旦有变,他会望风而逃。如果盗贼(王仙芝)占领扬州,恐怕连江以南,都不再是政府领土。忠武司崔安潜的威势和声望都超过别人;左威卫(卫军第九军)上将军张自勉是一位骁勇良将;皇家林苑管理总监(宫苑使)李瑑(音zhuàn【撰】)是西平王李晟的孙儿(李晟,奉天定难功臣第一人,参考七八四年七月十三日),严厉而勇敢。我建议命崔安潜当特遣兵团总指战官(行营都统),李瑑当剿匪司(招讨草贼使),代替威,张自勉当副剿匪司(副使),代替曾元裕。」李俨很多地方采纳他的建议。(参考八七七年七月,可发现威、张自勉等全都原官不动,怎么会冒出「李俨很多地方采纳郑畋的建议」记载?)

36924平卢战区、义昌战区(总部设沧州【河北省沧州市东南】)派驻安南的特遣兵团,返防回乡途中,路过桂州(广西桂林市)时,驱逐桂州道(首府桂州)行政官李瓒。李瓒,是李宗闵的儿子(李宗闵是牛党主角,参考八三三年六月)。中央命立法院高级顾问官(右谏议大夫)张谟当桂州道行政官。

370桂州道监军宦官李维(参考八六五年七月)骄傲横,李瓒曲意奉承,日子一久,李维权势膨胀,没有人可以控制。桂州道直属部队八百人,警备司防御使)只有一百人,其他七百人全属监军宦官。李维这次又参与驱逐统帅的兵变,强行夺取行政官、警备司两颗印信,擅自任命州长县长;又扣留昭州(广西平乐县)呈缴道政府的经费(唐王朝制度,州税分三份:一呈缴中央,一呈缴战区道,一留本州自用)。

371李俨下诏命张谟调查。张谟,是张彻的儿子(张彻事,参考八二一年七月)。

37225副剿匪司(招讨草贼副使)、总监军宦官(都监)杨复光奏报说:垣变民(参考八七四年十二月)首领之一尚君的老弟尚让,占领查牙山(即碴砑山·河南省遂平县西)。政府军退守邓州(河南省邓州市)。

373杨复光,是宦官杨玄价的养子(杨玄价事,参考八六六年十月)。

37426垣变民首领王仙芝,进攻蕲州。蕲州州裴偓(音wò【握】),是宰相王铎当总考试官时录取的进士。王镣在变民军中(参考本年九月)替王仙芝写信给裴偓,裴偓遂跟王仙芝约定,双方停止战斗,允许奏请皇帝招安,赐给他一个官职。王镣也说服王仙芝接受这个条件。裴偓遂大开城门,延请王仙芝以及黄巢等高级干部三十余人进城,盛宴款待,摆出大量金银财宝,全部送给他们,上疏述招安请求。多数宰相都认为:「先帝(二十任李漼)拒绝赦免庞勋,一年后终于把他诛杀(参考八六九年九月六日)。王仙芝不过一个小小蟊贼,怎么能跟庞勋比。如果赦免他的叛乱大罪,又给他官职,反而鼓励奸邪。」王铎坚持招安,中央批准。遂命王仙芝当左神策军大营管理官(押牙)兼行政监察官(兼监察御史),中央派宦官把任命状送到蕲州颁发。

375王仙芝得到官职,十分高兴,王镣、裴偓都向他道贺,还没有告辞,黄巢因为官职没有落到自己头上,勃然大怒道:「开始的时候,我们向神明立下滔天大誓,除暴安良,横行天下,现在,你却为自己弄了一官半职,一个人独去左神策军到差,使我们五千多名将士,往哪里投奔?」挺身殴打王仙芝,王仙芝的头部受伤,部众也喧哗吵闹,王仙芝恐惧,遂拒绝接受,大肆剽掠蕲州,城里居民一半被杀,一半被裹胁而去,官舍民房,焚烧成一片灰烬。裴偓逃往鄂州(鄂岳道首府·湖北省武市),钦差宦官逃往襄州(山南东道战区总部·湖北省襄樊市),王镣仍被变民军據走。

376变民军遂分为两支,三千余人追随王仙芝及尚君,两千余人追随黄巢,各奔前程。

八七七年(丁酉)

·乾符 四年

3771春季,正月,狼山(江苏南通市东南)变军(参考八七五年四月)首领王郢,把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温州浙江温州市)州鲁寔引诱到自己战舰上(王郢通过鲁寔请求投降,参考八七六年十一月)生擒,随从鲁寔的将士,霎时溃散。

378中央得到报告,命右武(禁军第四军)大将军宋皓,当江南各路征剿司(江南诸道招讨使),除先行下各战区道派军外,更动员忠武(总部许州)、宣武(总部汴州)、感化(总部徐州)三战区,以及宣、泗(江苏省盱眙县淮河北岸)二州士卒,新旧共计一万五千余人,交皓指挥。

379二月,王郢攻陷望海镇(浙江宁波市东北镇海镇),剽掠明州(浙江宁波市),又进攻台州浙江省临海市),攻破;台州王葆退守兴(浙江省天台县)。帝(二十一任僖宗)李俨(儇)(本年十六岁)下诏命镇海(总部设润州【江苏镇江市】)、浙东(首府设越州【浙江绍兴市】)、福建(首府设福州福建福州市】)三战区道各派海军征剿。

3802垣(河南垣县)变民(参考八七四年十二月)首领王仙芝攻陷鄂州(鄂岳道首府·湖北省武市)。

3813冤句(山东省东明县南马头集)变民(参考八七五年六月)首领黄巢攻陷郓州(山东东平县),诛杀天平战区(总部郓州)司官(节度使)薛崇。

3824大礼帝国(首都苴咩城【云南省大理市】)皇帝酋,自从改建帝国(参考八五九年十二月)以来,对朝边疆骚扰将近二十年,朝国力为之枯竭,而大礼也同时衰败。本年,酋逝世,谥号景庄皇帝。太子隆(法)继位,改年号贞明承智大同(开历史上六字年号的先河),改称鹤拓帝国,也称大封人帝国。隆喜爱打猎、酗酒,军国大事全交给高级官员去做。

383闰二月,岭南西道战区(总部设邕州【广西南宁市】)司辛谠奏报说:鹤拓帝国派执行官(陁西)段瑳宝等前来请求和解,强调:「各战区道特遣兵团驻防邕州,时间已久,粮饷支出,使大民穷财尽,我建议接受他们的和解,使重病之身,卸下重担。」李俨批准。辛谠派大将杜弘等携带公文及礼物,送段瑳宝南返。只留下荆南战区(总部设江陵府【湖北江陵县】)及宣歙道(首府设宣州【安徽省宣州市】)等几个特遣兵团继续驻防邕州,其他各战区道特遣兵团减少十分之七。

3845狼山变军(参考八七五年四月)首领王郢在镇海战区境内横行无阻,战区司官裴璩,加强备战,严阵以待,不跟变军接触,却秘密招安变军大将朱实,朱实投降后,变军六七千人解散,缴出武器二十余万件,战舰、船舶、粮食,数目也有这么多。李俨命朱实当金吾(卫军第十一、十二军)将军。变军开始离散,王郢集结残余部众,前进到东方的明州,埇桥(安徽省宿州市汴河桥)卫戍司(镇遏使)刘巨容用筒箭——藏于竹筒内的暗箭(即武侠小说中所说的「袖箭」,也可能是非洲土著用的「吹箭」),把王郢射死,于是兵变全部平定。裴璩,是裴谞的堂侄孙(裴谞,参考七七九年六月)。

3856三月,冤句变民首领黄巢攻陷沂州(山东临沂市)。

3867季,四月一日,ASTRO_日食

3878江西江西省)变军首领柳彦璋在江西一带抢夺剽掠。

3889陕虢道(首府设陕州【河南省三门峡市】)兵变,驱逐行政官(观察使)崔碣。

389中央贬崔碣当怀州(河南省沁阳市)军务秘书司马)。

39010冤句变民首领黄巢垣变民另支首领尚让会合,共守查牙山(河南省遂平县西)。

39111五月二十四日,中央命御前监督官(给事中)杨损当陕虢道行政官。杨损到差后,诛杀变军首领。杨损,是杨嗣复的儿子(杨嗣复事,参考八四〇年五月)。

39212最初,桂州道(首府设桂州【广西桂林市】)行政官李瓒,是一个无能之辈,行政秘书(支使)薛坚石屡次规劝建议,李瓒不能听从。后来,李瓒被变军驱逐(参考八七六年十二月),薛坚石代理主持政务,通知四邻各战区道镇压变军,地方赖以平安无事。李俨擢升薛坚石当国立贵族大学教授(国子博士)。

39313六月,江西变民首领柳彦璋奇袭江州(江西九江市),攻陷,生擒州陶祥;命陶祥上疏皇帝,柳彦璋也附呈奏章,请求招安。李俨任命柳彦璋当右监门(卫军第十四军)将军,要柳彦璋解散他的部众,单身前往京师(首都安)到差。另任命左武卫(卫军第三军)将军刘秉仁当江州州。柳彦璋拒绝接受,集结战舰一百余艘,封锁湓江(流经九江市东),建立码头基地,继续抢劫剽掠。

39414忠武战区(总部设许州【河南许昌市】)特遣兵团大将李可封,参加秋季边防期满,率军返防,路过邠州(邠宁战区总部·陕西省彬县),用暴力威胁统帅,强迫偿还从前积欠特遣兵团官兵们的粮秣、食盐,在邠州停留四天,全境惊恐。

395秋季,七月,李可封回到许州(河南许昌市),战区司崔安潜把他们逮捕,全部诛杀。

柏杨曰

396『部属用暴力胁迫统帅,当然应该制裁,但部属如果只是为了讨回统帅的欠账,事情就不平常。当权的人只追究他们犯上作乱,却不追究他们为什么犯上作乱,是鼓励人们继续不断地犯上作乱。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追究统帅,而统帅的官位是向全国最高首领——无论他被称为「皇帝」宰相「总统」,花大价钱买来的,统帅也只好剥削部属。威权政治下任何腐败,第一因永远是最高首领,没有人敢追究的原因在此,而历史祸乱之永不可能消失的原因也在此!』

39715七月二十一日,王仙芝、黄巢联军进攻州(河南丘市);政府军三路应战(三路:平卢【总部青州】、宣武【总部汴州】、忠武【总部许州】),失利。变民军遂把各战区特遣兵团剿匪司(招讨草贼使)威,围困在州之内。

398七月十五日(前后日期必有一误),左威卫(卫军第九军)上将军张自勉,率忠武特遣兵团七千人增援州,杀变民军两千余人,变民军解除包围撤退。

399宰相王铎、卢携打算命张自勉率所部接受威指挥,另一宰相郑畋认为威跟张自勉之间,早就猜疑嫉妒,互痛恨,张自勉如果一旦转作威部属,一定会被威杀害,所以拒绝在奏章上签名。

400八月三日,王铎、卢携报告李俨,请求辞职。

401八月十二日,郑畋请求回浐川(陕西省蓝田县西南)养病。

402李俨全不批准。

40316王仙芝攻陷安州(湖北省安陆市)。

40417盐州(陕西省定边县)兵变,驱逐州王承颜。李俨派高级宦官牛从珪前去沟通安抚,贬王承颜当象州(广西象州县)户籍官(司户)。

405王承颜跟崔碣担任地方政府官,都有很好的名声,只因为态度严肃,喜爱摆谱端架子,以致触怒骄兵悍将,竟被赶下官位,中央把他们跟因凶暴激起暴乱的人一样看待,贬逐远方,当时的人都十分惋惜(陕虢【首府陕州】行政官崔碣被逐,参考本年四月)。牛从珪从盐州返京师,奏报说:军中推荐大将王宗诚继任州

406李俨召王宗诚进京,赦免全体将士的罪,还增加赏赐。

40718八月乙卯日(八月己巳朔,没有乙卯),王仙芝攻陷随州(湖北省随州市),生擒州崔休徵,山南东道战区(总部设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官李福,派他的儿子率军增援随州,阵亡(随州属山南东道战区)。李福上疏皇帝请求增援。

408李俨派左武卫(卫军第三军)大将军李昌言,率凤翔战区(总部设凤翔府【陕西省凤翔县】)特遣兵团骑兵五百人前往。王仙芝遂转往复州湖北省天门市)、郢州(湖北省钟祥市)。忠武战区大将张贯等率四千人,会合宣武(总部设汴州【河南开封市】)特遣兵团向襄州增援,走到申州(河南省信阳市)、蔡州(河南省汝南县)之间,却从小路分别逃回本战区。李俨下诏命忠武司崔安潜、宣武司官穆仁裕派人阻截,说服他们继续南下增援襄州。

40919冬季,十月,邠宁司官李侃奏报说:派军讨伐盐州变军首领王宗诚,把王宗诚斩首,变乱平息。

41020宰相郑畋、王铎、卢携在皇帝李俨面前讨论中央战略,发生争论。郑畋辩论失败,等退出宫门,再上奏章,指出:「自从王仙芝起事,崔安潜首先建议集结军队讨伐,接着派出特遣兵团,充分供应辎重粮草。盗匪虽来去飘忽,瞬间千里,蹂躏各州,却不敢侵犯忠武边境。又把特遣兵团交给张自勉(左威卫上将军)指挥,解除州包围,使江淮(华东地区)到京师的水上粮运(指汴淮运输线)得以畅通无阻,没有落到盗匪之手。而今,陛下命张自勉把所率领的忠武七千人,交给忠武大将张贯,转隶威。张自勉交出军权后,单身一人返回忠武;威仍不肯放过,上疏诬告诋毁。张自勉因建立功勋而受羞辱,我深感痛心。崔安潜自出兵以来,克敌制胜,不仅一次,现在,精锐部队却全交别人,良将空手而归,如果强敌突然进攻,他用什么抵抗?我建议忠武四千人拨付威,剩下的三千人仍由张自勉率领,保护忠武边境,既不损及威的功劳,也免得使崔安潜惭愧羞辱。」但卢携反对,十六岁的李俨不能决定。郑畋再上疏说:威欺骗中央,被盗匪击败,死伤惨重。我听说王仙芝七次上疏,请求投降,威都不呈报中央,无论官民对他都咬牙切齿,我认为应依照军法处决,证据如此明显,不应该再让他掌握军权,请陛下跟宫内大臣议讨论(宫内大臣,指神策军总指挥宦官【中尉】及宫廷机要室主任宦官【枢密使】),早日罢黜。」李俨不准。

41121河中战区(总部设河中府【山西省永济市】)兵变,驱逐司官刘侔,变军为所欲为,烧杀剽掠。

412中央命首都安特别市(京兆尹)窦璟当河中战区宣慰军政总监(宣慰制置使)。

41322冤句变民首领黄巢,攻击剽掠蕲州、黄州。各战区特遣兵团副剿匪司(诸道行营招讨草贼副使)曾元裕把他击败,杀四千人;黄巢逃走。

41423十一月一日,中央命窦璟当河中战区司官。

41524各战区特遣兵团副剿匪司、总监军宦官(都监)杨复光(时驻邓州【河南省邓州市】),派人说服王仙芝接受招安,王仙芝派尚君杨复光正式投降,各战区特遣兵团剿匪司(招讨草贼使)威派军于半途劫走尚君等。

416十二月,威奏报说:跟尚君等在颍州(安徽省阜阳市)西南会战,生擒活捉,押送京师献俘。杨复光上疏说明尚君等已经归降,并不是威俘虏。李俨命中央监察官(侍御史)归仁绍等调查,竟不能发掘真。于是把尚君等押解狗脊岭(陕西安县境),斩首。

41725黄巢攻陷匡城(河南垣县西南),又攻陷濮州(山东省鄄城县)。

418李俨下诏命颍州州张自勉率各战区特遣兵团反击。

41926江州(江西九江市)州刘秉仁乘坐政府驿马车到差,驾一叶小舟,闯进变民首领柳彦璋水军大寨,变民军大出意外,只好叩头迎接,刘秉仁遂斩柳彦璋,把部众解散。

42027垣变民首领王仙芝攻击荆南(总部设江陵府【湖北江陵县】),战区司官杨知温,是杨知至的老哥(杨知至曾当首都安市【京兆尹】,以勇于谄媚闻名于世,参考八七五年七月),因文学上的成就受到赏识,不懂军事,有人警告他变民军已经到达,杨知温认为说八道,亳不戒备。当时,水水位正浅,江面狭窄,变民军遂自贾堑(湖北省钟祥市南)渡江南下。

八七八年(戊戌)

·乾符 五年 (冲天大将军黄巢王霸元年)

4211春季,正月一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荆南战区(总部设江陵府【湖北江陵县】)天降大雪,司官(节度使)杨知温正接受文武官属新年祝贺,垣(河南垣县)变民首领王仙芝(参考八七四年十二月)突然抵达城下,外城(罗城)立即陷落。将领们急关闭中城(子城)守卫,可是到了黄昏,杨知温还不肯出来跟大家见面,将士们请他劳军,杨知温才头戴乌纱帽,身穿黑皮袍,勉强出来,将领们建议他改穿铠甲,以防流箭。杨知温看到士卒奋战的情形,诗兴大发,当场作诗一首,请他的幕官员传观。杨知温急派使节向山南东道战区(总部设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官李福求救,李福集结全部兵力南下救援。当时,沙陀部落(山西省北部)骑兵五百人,驻防襄阳(襄州州政府所在县),李福命他们同行,前进到荆门(湖北省荆门市),跟垣变民军遭遇,沙陀指挥官发动紧急攻击,把垣变民军击破。王仙芝得到消息,放火焚烧民房官舍,大肆剽掠而去。江陵湖北江陵县)城外原有三十万户人,到此死亡十分之三四。

4222正月六日,各战区特遣兵团副剿匪司(招讨草贼副使)曾元裕在申州(河南省信阳市)东,大破王仙芝,诛杀一万人,招降及遣散也一万人。

423李俨(儇)下说:期患病,应解除各战区道特遣兵团剿匪司(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官职,返回青州山东青州市),专任平卢战区(总部青州)司官。另擢升曾元裕接任剿匪司招讨使),颍州(安徽省阜阳市)州张自勉接任副剿匪司(副使)。

4243正月十四日,中央命西川战区(总部设成都府【四川成都市】)司高骈荆南战区司官兼盐铁专卖暨运输总监(兼盐铁转运使)。

4254振武战区(总部设安北府【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司官李国昌(朱邪赤心)的儿子李克用,是沙陀军副作战司沙陀副兵马使),驻防蔚州(河北省蔚县)。当时,黄河以南民变纷纷爆发,云州(大同警备区总部·山西省大同市)沙陀军作战司沙陀兵马使)李尽忠,跟营门官(牙将)康君立、薛志勤、程怀信、李存璋等,互商议说:「而今,天下大乱,中央号,已不能推行全国,这正是英雄豪杰建立功名、追求富贵的良机。我们虽然都手握军队,可是司官(李国昌【朱邪赤心】)功劳大,地位高,名闻天下,他的儿子(李克用)勇敢善战,超过其他所有部众,如果拥护他起事,代北(山西省北部)地带,很容易平定。」大家完全同意。康君立,是兴(蔚州州政府所在县)人。李存璋,是云州人。薛志勤,是奉诚(内蒙古宁城县西南)人。

426正巧,大同警备区(总部云州)司官(防御使)段文,兼水陆运输总监(兼水陆发运使)。代北连年饥荒,军事补给供应不足,段文大量裁减官兵的服装和粮食,而且执法严峻,官兵怨恨愤怒,李尽忠派康君立暗中前往蔚州,游说李克用领导起事,除掉段文,由李克用代替。李克用说:「我家老爹(李国昌)在振武(内蒙古和林格尔县)等我禀告。」康君立说:「事机已经泄露,延缓不发,将有变化,哪有时间请示于千里以外?」于是李尽忠利用夜晚,率侍卫部队攻击内城(牙城),生擒段文及执行官(判官)柳璋,囚禁监狱,自己主持全州军政大事,派人召唤李克用,李克用率他的部众直向云州,沿途招兵买马。

427二月四日,李克用抵达云州城外,部众已扩充到将近一万人,驻屯斗鸡台(山西省大同市东)下。

428二月六日,李尽忠派使节送上印信符节,请李克用担任警备区候补司(防御留后)。

429二月七日,李尽忠把段文等五个人,戴上脚镣手铐,送到斗鸡台下。李克用下士卒把段文等五人,用酷刑活生生剐下他们身上的肉吞吃,只剩下一副白骨,再由骑兵践踏粉碎。

430二月八日,李克用到警备区司部开始处理公事,命各将领上疏中央请求任命;中央不准。

431李国昌(朱邪赤心)上疏说:「请求中央早日指派大同警备区司防御使),如果李克用拒绝接受,我就亲率本战区军队讨伐,绝不会为了爱一个儿子,而辜负帝国。」中央正准备请李国昌出面说服李克用,接到这份奏章,于是任命农林部(司农卿)支详当大同军基地慰劳特使(宣慰使),李俨下诏命李国昌转告李克用,如果能对新任司迎送参拜,所有礼节都跟过去一样,中央一定另行任命李克用一个满意的官职。于是任命畜太仆卿)卢简方当大同警备区司

4325贬杨知温当郴州(湖南省郴州市)军务秘书司马)。

4336各战区道特遣兵团剿匪司曾元裕奏报说:在黄梅(湖北省黄梅县)大破垣变民首领王仙芝,杀五万余人,追击,斩王仙芝;把人头呈献京师(首都安),党羽部众星散。

434冤句(山东省东明县南马头集)变民首领黄巢(参考八七五年六月)正包围亳州(安徽省亳州市),还没有攻下,尚让率王仙芝残余部众前去投靠,推举黄巢当最高领袖,称「冲天大将军,年号王霸,任命文武百官及属。随即攻陷沂州(山东临沂市)、襥州(山东省鄄城县。《新书·黄巢传》:黄巢军先攻陷考城【河南省民权县】,再进攻濮州)。但不久就不断被政府军击败,于是,写信给天平战区(总部设郓州【山东东平县】)司官张裼(音xī【希】。参考八七二年五月十二日),请上疏皇帝招安。李俨下诏命黄巢当右卫(卫军第二军)将军,先赴郓州解除武装,遣散部众,然后前往京师到差。黄巢不予理会。

4357中央命山南东道战区司官李福遥兼二级宰相(同平章事·使),酬庸他救援荆南的功劳。

4368三月,湖南湖南省)变民军攻陷朗州(湖南省常德市)、岳州(湖南省岳阳市。《新书·黄巢传》记载,此支变军乃自王仙芝军分出,则应自江陵湖北江陵县】南下攻击)。剿匪司曾元裕驻军江陵、襄阳之间。冤句变民首领、冲天大将军黄巢,自濮州出发,攻击河南丘市)、汴(河南开封市)二州(《新书·黄巢传》:黄巢军剽掠二州所属之襄邑【河南省睢县】、雍丘【河南省杞县】二县。义成兵团【总部滑州】则进驻原武【河南省原阳县西南】防备)。中央命副剿匪司(副使)张自勉,充任东南方面军征剿司(东南面行营招讨使)。黄巢攻击卫南(河南省滑县东),接着攻击叶县(河南省叶县)、阳翟(河南州市)。中原情势紧张,李俨下诏征调河阳战区(总部设孟州【河南省孟州市】)士卒一千人前往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会同宣武战区(总部设汴州【河南开封市】)、昭义战区(总部设潞州【山西治市】)士卒两千人,共同保护东都洛阳皇宫。命左神武(禁军第五军)大将军刘景仁当东都洛阳支援卫戍司(东都应援防遏使),指挥上述三战区特遣兵团,并特许他在东都洛阳招募新兵两千人。刘景仁,是刘昌的孙儿(刘昌事,参考七七六年闰八月)。李俨又命曾元裕率军直接返回东都洛阳,同时动员义成战区(总部设滑州【河南省滑县】)士卒三千人,分别驻守轘辕(河南省登封县西北)、伊阙(洛阳市南五千米)、河阴(河南省郑州市西北桃花峪)、武牢(河南省荥阳市汜水镇西)。

4379垣变民另一首领、王仙芝的余党王重隐,攻陷洪州(江西南昌市);江西道(首府设洪州)行政官(观察使)高湘,逃奔湖口(江西省湖口县)。变民军转往剽掠湖南道(首府设潭州【湖南沙市】),别动部队将领曹师雄剽掠宣州(宣歙道首府·安徽省宣州市)、润州(镇海战区总部·江苏镇江市)。

438李俨命剿匪司曾元裕、总监军宦官杨复光率军增援宣州、润州。

43910湖南道兵变,指挥官(都将)高杰驱逐行政官崔瑾。崔瑾,是崔郾的儿子(崔郾事,参考八三一年八月)。

44011冤句变民首领、冲天大将军黄巣,率军渡江南下,一连攻陷虔州(江西赣州市)、吉州(江西吉安市)、饶州(江西省波阳县)、信州(江西上饶市)等州。

44112中央因李克用藉兵变割据云州,希望用诡计化解。

442季,四月,中央命前大同警备区司(前大同防御使)卢简方当振武战区司官,而命振武战区司官李国昌当大同战区司官;认为李克用绝对无法抗拒老爹上任。

44313李俨下诏,因东都洛阳军事储备不够充实,只好暂时向人富户借贷钱币粮食,用来维持几个月的供应,于是颁发未填姓名的宫廷监察官(殿中侍御史)任命状五件、行政监察官(监察御史)任命状十件,赏赐给捐献家产较多的人或富户。

444这时,一连几年大旱成灾,蝗虫遍地,变民变军以及强盗土匪到处都是,耕种田地和养蚕织布,几乎半数荒废。政府征收的田赋捐税,不够使用,库藏全空,却毫无办法。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郎)、全国财政总监(判度支)杨严,一连三次上疏述自己能力有限,无法胜任他的工作,请求解除财政总监职务,措辞哀痛恳切,李俨不准。

44514垣变民首领曹师雄,攻击湖州浙江湖州市),镇海战区(总部设润州【江苏镇江市】)司官裴璩,派军把他击破(湖州属镇海战区)。另一首领王重隐逝世,部将徐莒占领洪州(江西南昌市)。

44615饶州将领彭幼璋,会合保乡义勇军(义营兵),克复饶州。

44716鹤拓帝国(首都苴咩城【云南省大理市】)皇帝隆(法),派左副宰相(酋望)赵宗政前来京师,催促两国皇家结亲事宜,赵宗政并没有携带奏章,而只把他们首席部(督爽)的一封公文,交给宰相联合办公厅(中书),表示隆(法)可以称「弟」,但不能称「臣」

448李俨命文武百官研究讨论,国务院教育部副部(礼部侍郎)崔澹等认为:南诏(鹤拓帝国)骄傲僭越,不知礼仪,高骈目光短浅,不识大体,竟然借着一个佛教和尚(景仙)跟几句顺口谦卑的话,引诱夷派遣使节,如果允许他们的请求,恐怕后人讥笑。」高骈听到消息,上疏反驳崔澹,互争辩,李俨下诏命他们和解。崔澹,是崔玙的儿子(崔玙,参考八二八年闰三月)。

449五月一日,郑畋、卢携讨论鹤拓帝国外交关系,卢携主张应跟鹤拓和亲,郑畋坚决反对,认为绝不可以。卢携怒不可遏,拂袖而起,袖角碰到砚台,把砚台拂到地上跌碎。李俨听到消息,说:宰相对骂,怎么能做全国榜样!」

450五月二日,郑畋、卢携都被免职,改任太子宾客(正三品),在东都洛阳办公。命皇家文学研究院院(翰林学士承旨)、国务院财政部副部豆卢瑑当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郎);命国务院文官部副部(吏部侍郎)崔沆当国务院财政部副部;二人同时都兼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

451当时,有位宰相最喜爱施舍,常常派人拿着布袋,里面装满着钱,紧跟自己身后,沿途施舍给乞丐。每次他一出门,穿破烂衣服的人塞满道路。一位官员写信规劝他说:「现在,人民穷苦,盗匪满街,宰相应该遴选贤能的人才,重振国法,节省不急需的开支,切断私人行贿请托的渠道,使万物各得其所,自然家家富裕,人人满足,天下根本就不会再有乞丐,何必专去搞这种小恩小惠!」宰相大怒。

45217岭南西道战区(总部设邕州【广西南宁市】)大将杜弘送鹤拓执行官(陁西)段瑳宝返国(参考八七七年闰二月);杜弘过了一年才回来。

453五月九日,战区司辛谠再派摄理巡察官(摄巡官)贾宏、大将左瑜、曹朗出使鹤拓。

45418振武战区司官李国昌,打算父子同时割据两镇(振武【总部安北府】、大同【总部云州】),所以,接到中央调他到大同的诏书时,大失所望,撕毁诏书,诛杀监军宦官,拒绝新任战区司官卢简方到差,跟儿子李克用联合攻陷遮虏军(山西省岢岚县东南)基地,进击宁武(今地不详)及岢岚军(山西省岢岚县)。卢简方前往振武,走到岚州(山西省岚县),逝世。

455五月二十二日,河东战区(总部设太原府【山西太原市】)司官窦澣(音huàn【换】),动员民众挖掘阳(太原府所在县)护城壕沟。

456五月二十四日,窦澣命大营总管理官(都押牙)康传圭当代州(山西省代县)州,又征调民众自卫队(土团)一千人增援代州。民众自卫队走到城北,突然停下来,全军备战,拒绝前进,要求优厚赏赐。当时财政枯竭,窦澣派步骑兵总纠察官(马步都虞候)邓虔前往沟通慰问,民众自卫队把邓虔活生生剥皮剐死,把尸体放到床上,抬到战区司部。窦澣跟监军宦官亲自出来安抚解释,每人发给钱三百、布一端(六十尺),大家才算安定下来。大营管理官田公锷经手发放钱布,大家就劫持他当指挥官(都将),前去代州,窦澣向人借五万串钱劳军。中央认为窦澣无能。

457六月,中央命前昭义战区(总部设潞州【山西治市】)司官曹翔当河东战区司官。

45819残余的垣变民军剽掠镇海战区。中央认为荆南战区司高骈,担任天平战区司官时(参考八七三年九月),很有声望威名,而王仙芝党羽很多是郓州人,遂调高骈当镇海战区司官。

45920沙陀山西省北部)变军首领李国昌、李克用父子,焚烧林(山西省原平市)、崞县(原平市北崞阳镇),进入忻州(山西省忻州市)边境。

46021秋季,七月,河东战区司官曹翔抵达阳。

461七月五日,逮捕残杀邓虔的凶手十三人,斩首。义武兵团(总部设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到达阳(山西太原市)后,拒绝脱下铠甲,全副武装叫闹呼喊,请求优厚赏赐,曹翔诛杀带兵官(十将)一人,才镇压平息。中央又命义成、忠武、昭义、河阳各派特遣兵团到阳会师,抵御沙陀变军。

462八月十三日,曹翔率军增援忻州。沙陀变军进攻岢岚军,攻陷外城(罗城),在洪谷击败政府军。阳得到消息,紧闭城门防守。

46322冤句变民首领、冲天大将军黄巢进攻宣州(安徽省宣州市),宣歙道(首府宣州)行政官王凝抗拒,在南陵(安徽省南陵县)被击败,但黄巣不能攻克城池,于是率军渡江南下,攻击浙东(首府设越州【浙江绍兴市】),凿开山路七百里,进入福建(首府设福州福建福州市】),剽掠各州(《新书·黄巢传》记载,黄巢军江西江西省】开凿山路,直趋建州【福建省建瓯市】,可知采取的是仙霞岭【浙江省江山市西南】路线,变军实际上并没有攻击浙东首府越州)。

46423九月,平卢战区(总部设青州山东青州市】)奏报说:司威逝世。

465九月九日,中央命各战区道特遣兵团剿匪司曾元裕充任平卢战区司官。

46624九月十日,河东战区司官曹翔暴毙。

467九月十四日,昭义特遣兵团对阳大肆剽掠。市民群起反击,诛杀一千余人,昭义特遣兵团才溃散。

46825副立法中书侍郎)、二级实质宰相李蔚免职,调任东都洛阳留守官。李俨命国务院文官部郑从谠当副立法、二级实质宰相郑从谠,是郑馀庆的孙儿(郑馀庆,参考七九八年七月)。

46926命国务院财政部、主持税务司事务(判户部事)李都遥兼二级宰相,充当河中战区(总部设河中府【山西省永济市】)司官。

47027冬季,十月,李俨下诏命昭义司官李钧、卢李可举,会同吐谷浑部落(黄河河套及山西省北部)酋赫连铎、白义诚,沙陀别部酋安庆、萨葛部落酋米海万,联合讨伐割据蔚州(河北省蔚县)的沙陀变军首领李国昌、李克用父子。

471十一月三日,岢岚军政府守城士卒翻城而出,响应围城的沙陀变军。

472十一月十六日,中央命河东战区慰问特使崔季康当河东战区司官,兼代北(山西省北部)方面军征剿司(代北行营招讨使)。沙陀变军进攻石州(山西省离石县)。

473十一月十九日,崔季康增援石州。

47428十二月十三日,冤句变民首领、冲天大将军黄巢攻陷福州福建福州市),福建道(首府福州)行政官韦岫(音xiù【秀】),放弃城池逃走。

47529鹤拓帝国使节赵宗政回国。宰相联合办公厅(中书)对首席部(督爽)的信件不作反应;但以西川战区司崔安潜名义撰写复函,交由崔安潜署名回答。

47630崔季康及昭义战区司官李钧,在洪谷跟沙陀变军将领李克用会战,政府军大败,李钧战死。昭义特遣兵团撤退到代州,大肆剽掠,代州人民武装反击,把昭义士卒几乎杀光,残余人马穿过鵶鸣谷(山西省忻州市东北),逃回上党(潞州州政府所在县)。

47731狼山(江苏南通市东南)变军首领王郢(参考八七五年四月)起事时,临安(浙江省临安市)人董昌率领民众自卫队抵抗变军,建立功勋,升任石镜(临安市东南)指挥官(镇将)。

478本年,垣变民将领曹师雄进攻镇海(总部润州)、浙东(首府越州)等战区道,杭州浙江杭州市)州政府招募各县民众自卫队士卒各一千人,阻击讨伐,董昌钱塘杭州州政府所在县·浙江杭州市)人刘孟安、阮结,富阳(浙江省富阳市)人闻人宇,盐官(浙江省海宁市西南盐官镇)人徐及,新城(富阳市西南新登镇)人杜稜,馀杭(浙江省余杭市西南余杭镇)人凌文举,临平(浙江省余杭市)人曹信,都当军事指挥官(都将),号称「杭州八指挥」董昌当他们的首领(杭州境内设置八个「都」【特别营】:石镜都【浙江省临安市东南】、清平都【浙江省余杭市】、於潜都【浙江省临安市西於潜镇】、盐官都【浙江省海宁市南盐官镇】、新登都【浙江省富阳市西南新登镇】、山都【浙江省临安市西昌化镇】、富春都【浙江省富阳市】、泉都【今地不详】,每个特别营设一指挥官)。后来,闻人宇逝世,钱塘人成及接替。临安人钱镠(音liú【流】)强壮骁勇,在董昌手下当差,因立功升石镜总作战司(都知兵马使)。

八七九年(己亥)

·乾符 六年 (冲天大将军黄巢王霸二年)

4791春季,正月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王李佾(音yì【易】)逝世(李佾,是二十任帝李漼的儿子)。

4802镇海战区(总部设润州【江苏镇江市】)司官(节度使高骈,派将领张璘、缵,分道攻击冤句(山东省东明县南马头集)变民首领、冲天大将军黄巢(参考八七八年二月),屡次把变民军击败,黄巢手下将领彦、毕师铎、李罕之、许勍等数十人,分别投降。黄巢遂转向广南(岭南·南岭以南)。彦,是徐州江苏徐州市)人。毕师铎,是冤句人。李罕之,是项城(河南省沈丘县)人。

4813岭南西道战区(总部设邕州【广西南宁市】)司辛谠,派摄理巡察官(摄巡官)贾宏等前往鹤拓帝国(参考八七八年五月),还没有到达,就前后继的在中途病死,随从人员也死亡大半。此时,辛谠身患瘫痪,卧床不起,召唤另一摄理巡察官(摄巡官)徐云虔,握住他的手,说:「我已上疏奏报,要派使节前往南诏(鹤拓帝国),想不到使节接连去世,怎么办?你既担任国家官职,自然想到为国献身,能不能走这一趟?我恨我半身不遂,不能向你下跪叩头!」流涕满面,呜咽哭泣。徐云虔说:「士为知己者死,大帅擢升我这个官职,一直自恨没有能力回报大恩,怎么敢不完成这次使命!」辛谠大喜,为他准备丰富的行装,送他上路。

柏杨曰

482唐王朝政府到了九世纪七〇年代,巳烂了个透,官全腐而民全叛,将领把士卒当猪狗,士卒则一有机会就把刀插到将领背上,所谓忠孝节义,到此完全失踪。辛谠垂死之际,还为国家忧心,为这个黑烟滾滚的世纪末日,带来一滴清泉。

483二月六日,徐云虔抵达善阐城(云南昆明市),鹤拓皇帝隆(法)召见正使徐云虔时,用平等的礼节,召见副使以下官员时,则接受叩头大礼。

484二月九日,隆派教育部副部(慈双【爽】羽)杨宗,到礼宾馆告诉徐云虔说:「贵府的公文,打算教我们皇上向大称‘臣’,并上疏进贡土产,我们皇上已另派专人从西川(总部成都府)前往京师(首都安),跟大约定成为兄弟之邦,否则就成为甥舅之邦(指朝公主下嫁)。不管兄弟也罢、甥舅也罢,见面不过送点礼物而已,哪里来奏章进贡之类的话!」徐云虔说:「皇上既然愿意当老弟、当外甥,而皇上是景庄皇帝(酋)的儿子,景庄皇帝难道没有兄弟,那些兄弟都是皇上的叔父!皇上是君主,叔父都得向他称‘臣’,何况既是‘老弟’,又是‘外甥’?而且,皇上的祖先,因为大册封的缘故,才统一‘六诏’,成立庞大王国(参考七三八年九月),恩德十分深厚。以后固有小小误会,原因都在两国边疆。而今,皇上如果有意和解,怎么可以违背祖先的意愿。要知道,遵守祖先的意愿,是‘孝’;侍奉大国,是‘义’;消灭战争,是‘仁’;遵守名分,是‘礼’。这四种行为,都是美德,能不受钦敬!」待徐云虔十分优厚,徐云虔逗留善阐十七天,才回朝。隆把两份内装公文书的档案木夹交给徐云虔,一份递交宰相联合办公厅(中书),一份递交岭南西道战区,但仍拒绝上疏进贡称臣。』

4854二月十一日,河东战区(总部设太原府【山西太原市】)特遣兵团前进到静乐(山西省静乐县),忽然兵变,诛杀文书官(孔目官)石裕等。

486二月十二日,河东战区(总部太原府)司官崔季康逃回阳(太原府所在县)。

487二月十四日,作战司(都头)张锴、郭昢(音pò【魄】),率特遣兵团攻破阳东阳门,进入官邸,诛杀崔季康。

488二月二十一日,中央命陕虢道(首府设陕州【河南省三门峡市】)行政官(观察使)高浔当昭义战区(总部设潞州【山西治市】)司官;命邠宁战区(总部设邠州【陕西省彬县】)司官李侃当河东战区司官。

4895三月,天平战区(总部设郓州【山东东平县】)司官张裼(音xī【希】)逝世,营门官(牙将)崔君裕自称「主持州务」,淄州(山东淄博市)州曹全晸出军讨伐,斩崔君裕(淄州属平卢战区【总部青州】)。

4906季,四月一日,ASTRO_日食

4917西川战区(总部设成都府【四川成都市】)司崔安潜到差之后,对盗匪横行,不闻不问,巴人都感到奇怪,崔安潜说:「盗匪如果不受治安官员包庇,就不可能行动,现在如果穷追猛查,应该受罚的人就太多了,一一搜捕,徒增加纷扰。」

492四月五日崔安潜拿出公款一千五百串,分别放在三个市场(成都三市:「蚕市」「药市」及杂货「七宝市」),在钱堆上挂出悬赏公告,说:「有人捕捉一个盗匪的,赏钱五百串。盗匪不能单独作案,定有同党,如果同党告发,本人的罪状一律赦免,赏赐跟普通平民一样。」不久,有一个人生擒一个强盗前来领赏,强盗不服,咆哮道:「你跟我一块当强盗,前后十七年,赃物都平分,你怎么能捉拿我?我要跟你同归于尽!」崔安潜说:「你既然知道我的文告,为什么不把他捉来?那时,他就应诛杀,你就可以受赏!他既然比你先下手,你还有什么怨言!」立刻在强盗面前把五百串钱给捕盗的人,然后把强盗押解街市,活生生剐死,并诛杀他的全家。于是所有强盗跟同党之间,互猜忌,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完全立足,当天夜晚,还不到天亮,就纷纷逃亡出境,境内再没有一个强盗。

493崔安潜因巴士卒一向怯懦,上疏皇帝批准,派大将携带公文前往州(河南省淮阳县)、许州(河南许昌市)招募青年勇士,跟巴士卒混合编组训练,挑选三千人,分作三军,也头戴黄帽,称「黄头军」(忠武【总部许州】精锐,称黄头军,参考八五八年七月)。又上疏奏准,由洪州(江西道首府·江西南昌市)弓箭部队,训练巴士卒如何用箭射中抛到半空的泥丸,然后选拔一千人,称「神弓营」。巴战斗部队,自此日渐强大(四川一向防卫力量薄弱,参考八三一年八月)。

4948凉王李侹逝世(李侹,是二十任帝李漼的儿子)。

4959李俨(儇)忧心各地军民俱变,宰相王铎说:「我是资深宰相,在中央不能分担陛下的忧虑,请准我亲自出征,督促各将领讨伐。」李俨乃命王铎暂任司徒(守司徒·三公之二)、遥兼最高监督(兼侍中·使),充任荆南战区(总部设江陵府【湖北江陵县】)司官,兼正南方面军征剿总指战官(南面行营招讨都统)。

49610五月二日,李俨赏赐河东战区官兵银两。营门官(牙将)贺公雅所属士卒哗变,焚烧剽掠三城(宫城【大明城】、东城、中城。实际上指太原全城),逮捕文书官(孔目官)王敬,押解到步骑兵联合纠察处(马步司);战区司官李侃跟监军宦官亲自出来安抚解释,并立即在大营门前诛杀王敬,事件才平息。

49711泰宁战区(总部设兖州山东兖州市】)司官李系,是李晟的曾孙(李晟敉平朱泚事,参考七八四年五月),口才清敏捷,谈话头头是道,但实际上并没有勇气和谋略(又一个赵括【参考前二六〇年】),王铎只因他有良将家世的背景,上疏推荐他当副总指战官(行营副都统)兼湖南道(首府设潭州【湖南沙市】)行政官(观察使),命他率精锐士卒五万人,连同乡民自卫队(土团),驻守潭州。防守岭北(南岭以北)要道,阻截黄巢北返。

49812河东战区总纠察官(都虞候),每天夜晚都秘密逮捕贺公雅部属中参加作乱的士卒,屠灭全族。

499五月二十八日,贺公雅部属中将近一百人,自称「报冤将」,再度剽掠三城(太原市),纵火焚烧步骑兵总纠察官(马步都虞候)张锴、城厢总纠察官(府城都虞候)郭昢二人的家。战区司官李侃下道:「张锴、郭昢引起军政部门动乱不安,为安军心,逮捕二人,就在营门斩首,家属驱逐出境!」另派贺公雅当步骑兵总纠察官(马步都虞候)。张锴、郭昢临刑之前,向围观的士卒们哭泣道:「所杀的人,都根据治安情报处(捕盗司)密报,今天受冤而死,难道没有英雄烈士伸手救!」士卒们暴跳呼叫,从行刑队抢出张锴、郭昢,送回总纠察处(都虞候司)。不久,李侃下:恢复二人原职,召回家属。逮捕治安情报处官员元义宗等三十余家,全部诛杀。

500五月三十日,李侃命步骑兵总教练官(马步都教练使)朱玫等当「三城砍杀官(三城斩砍使)」,率军搜捕「报冤将」,一律斩首,社会秩序才恢复。

50113冤句变民首领、冲天大将军黄巢,写信给浙东道(首府设越州【浙江绍兴市】)行政官崔璆(音qiú【球】)及岭南东道战区(总部设广州广东广州市】)司官李迢,表示只要中央任命他当天平战区司官,他就接受招安。二人奏报皇帝,中央拒绝。黄巢直接上疏,请求命他当岭南东道战区司官,李俨命高阶层官员讨论。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仆射)于琮反对,认为:「广州是国际船舶及海外珠宝聚集的地方(参考七九二年六月),怎么可以让盗匪得到!」也不同意,另行讨论任命其他官职。

502六月,宰相建议任命黄巢当太子宫侍卫军司(率府率·正四品上);李俨批准。

50314河东战区司官李侃,因军政首府不断发生事端,无法控制,不敢恋栈,遂声称有病,请求辞职去寻医治疗。李俨命代州(山西省代县)州康传圭当河东战区作战参谋(行军司马);征调李侃返回京师(首都安)。

504秋季,八月七日,李侃从阳(太原府所在县)出发。不久,中央命东都洛阳留守官李蔚遥兼二级宰相(同平章事·使),充任河东战区司官。

50515镇海战区(总部设润州【江苏镇江市】)司高骈上疏提出征剿黄巢大战略,高骈说:「我建议命舒州(安徽省潜山县)暂任州郎幼复当候补司官(留后),留守镇海战区。另派总作战司(都知兵马使)张璘率军五千人据守郴州(湖南省郴州市)险要;候补作战司(兵马留后)王重任率军八千人,进驻循(广东省惠州市)、潮(广东省潮州市)二州,准备拦击;我自己率军一万人,越过大庾岭(五岭【南岭】之一),直向黄巢大本营广州黄巢听说我亲自前往,一定逃走,请诏王铎率士卒三万人,据守梧(广西梧州市)、桂(广西桂林市)、昭(广西平乐县)、永(湖南省永州市)四州险要,严阵以待(根据《新书·高骈传》,高骈建议王重任南攻,乃是循海路而进。另外,又建议岭南西道战区【总部邕州】派军驻守端州【广东省肇庆市】)。」

506李俨不准。

50716九月,黄巢接到政府太子宫侍卫军司(率府率)任命状,大怒若狂,破口诟骂那些当权高官,向广州急行攻击,当天即行攻陷,活捉岭南东道战区司官李迢,辗转剽掠辖区各县。黄巢命李迢上疏述自己的感受,李迢说:「我世代都受帝国恩德,亲戚满布政府,手腕可以砍断,奏章不可以写。」黄巢遂诛杀李迢。

50817冬季,十月,李俨命镇海战区司高骈当淮南战区(总部设扬州江苏扬州市】)司官、盐铁专卖暨运输总监(盐铁转运使);命泾原战区(总部设泾州【甘肃省泾川县】)司宝当镇海战区司官;擢升山南东道战区(总部设襄州【湖北省襄樊市】)作战参谋(行军司马)刘巨容当本战区司官。宝,是平州(河北省卢县)人。

50918黄巢在岭南(南岭以南),士卒受瘴气ASTRO_瘟疫传染,死亡十分之三四,高阶层干部劝他回北方图谋大事,黄巢接受。遂自桂州编制大木筏数十条,乘着山洪暴发,水势湍急,顺湘江而下,经过衡州(湖南省衡阳市)、永州(湖南省永州市),十月二十一日,抵达潭州(湖南道首府·湖南沙市)城下。政府副总指战官(行营副都统)李系登城固守,不敢出战,黄巢急行攻击,只一天,便把城攻破,李系逃往朗州(湖南省常德市)。黄巢屠杀政府军所有士卒,尸首塞满湘江,顺流而下。变民军将领尚让乘胜逆江而上,进逼江陵荆南战区总部·湖北江陵县),号称大军五十万。当时,各战区道特遣兵团还没有集结完成,江陵守军不满一万人。总指战官(都统)王铎心胆俱裂,命他的部将刘宏留下来保护江陵,而自己率部众逃奔襄阳,声称跟山南东道战区司官刘巨容会师。再料不到,王铎离开之后,刘宏立刻发动兵变,在江陵大肆剽掠,纵火焚烧,全城几乎平为废墟,人民逃窜山谷。不巧又遇上大雪,满山遍野都是被杀死、或被冻死饿死的僵尸。十余天后,冤句变民军才到。刘宏,是兖州人,于烧杀抢劫之后,率领部众北返,正式成为盗匪。

51019闰十月一日,河东战区司官李蔚患病,命补给副司(供军副使)李邵暂任候补行政官(权观察留后),监军宦官李奉皋暂任候补作战司(权兵马留后)。

511闰十月二日,李蔚逝世。总纠察官(都虞候)张锴、郭昢缮写奏章,罢黜李邵,而命太原特别市副市(少尹)丁球当候补行政官(观察留后)。

51220十一月三日,李俨命定州(河北省定州市)以南军政总监(定州已南制置使)、万年(首都安东半城)人王处存,当义武战区(总部设定州)司官。命河东战区作战参谋(行军司马)、雁门关山西省代县西北)以南军政总监(雁门关已来制置使)康传圭当河东战区司官。

51321黄巢江陵湖北江陵县)北上,直扑襄阳,山南东道战区司官刘巨容,会同江西江西省)征剿司招讨使)淄州州曹全晸,联军驻防荆门(湖北省荆门市)阻截。变民军抵达,刘巨容在林中埋伏兵马,曹全晸率轻装备骑兵迎战,伪装无法取胜,向后撤退,变民军追击,政府军发动埋伏,大破变民军,乘胜向南追击,一直追到江陵城外,格杀及俘虏十分之七八。黄巢跟尚让收拾残兵败将,渡江向东逃走。有人劝刘巨容继续追击,就可以把变民军一网打尽。刘巨容说:「最高领袖喜爱辜负人,紧急的时候对人又升官又赏赐,一旦平定,就把人抛弃,甚至还定罪判刑(三省注:“唐王朝末年的政治情形,跟刘巨容形容的一样。」),不如留些盗匪在世界上,作为升官发财的资本。”大家才停止。只曹全晸渡过江,继续追击,但正巧中央命泰宁战区指挥官(都将)段彦谟,代替曹全晸当征剿司招讨使),曹全晸也停止行动。因此,变民军声势再度振作,攻击鄂州(湖北省武市),攻陷外郭(砖城外的土城),辗转剽掠饶(江西省波阳县)、信(江西上饶市)、池(安徽省贵池市)、宣(安徽省宣州市)、歙(安徽省歙县)、杭(浙江省抗州市)等十五州,部众多达二十万人。

51422康传圭自代州前往阳就任河东战区司官。

515十一月二十五日,康传圭抵达乌城驿(山西省盂县西北),总纠察官张锴、郭昢出城迎接,康传圭把二人乱刀砍死。进城视事,屠杀二人满门。

51623十二月,王铎免职,改任太子宾客(正三品)、东都洛阳办公。

51724最初,国务院国防部(兵部尚书)卢携,曾经推荐高骈有能力担任总指战官(都统)。现在,高骈的部将张璘等,不断击败黄巢李俨于是再命卢携当副监督门下侍郎)、二级实质宰相。凡是关东地区(潼关以东)司王铎郑畋所任命的官员,多数都被更换。

51825本年,桂阳(连州州政府所在县·广东省连州市)变民集团首领彦谦,攻陷柳州(广西柳州市),诛杀州董岳。

519九世纪

八〇年代(八八〇—八八九年)

520唐王朝

八八〇年(庚子)

·广明 元年 (冲天大将军黄巢王霸三年)
黄巢金统元年)

5211春季,正月一日唐王朝(首都安【陕西西安市】)皇帝(二十一任僖宗)李俨(本年十九岁),改年号广明。

5222沙陀山西省北部)变军(参考八七八年五月)进入雁门关山西省代县西北),攻击忻(山西省忻州市)、代(山西省代县)二州。

523二月二十六日,沙陀变军两万余人逼近阳(太原府所在县·山西太原市)。

524二月二十七日沙陀变军攻陷太谷(山西省太谷县)。中央派汝州(河南省汝州市)警备区司防御使)、博昌(山东博兴县)人诸葛爽,率东都洛阳河南洛阳市)警备部队增援河东(总部太原府)。

525河东战区(总部设太原府【山西太原市】)司官(节度使康传圭,专用酷刑峻法展示威严,又常报私人仇怨,强行夺取富人钱财。曾派前遮虏军(山西省岢岚县东南)基地司(使)苏弘轸迎击已经占领太谷的沙陀变军,走到城(山西省太谷县西南),跟沙陀变军遭遇,失利而还,康传圭大怒,斩苏弘轸。当时,沙陀变军已撤退到代北(山西省北部),康传圭派总训练官(都教练使)张彦球率军三千人追击。

526二月二十八日(原文「壬戌」,《新书》载于二月十四日,误,《旧书》只载二月),张彦球追到百井(山西省阳曲县东北),兵变,回军直向阳(山西太原市),康传圭紧闭城门抵抗,变军却自西明门进城,斩康传圭监军宦官从寓亲自出来慰问解释,动乱才归平定,遂由张彦球当城厢总纠察官(府城都虞候)。中央得到消息,派使节前来安抚道:「你们杀了司官,只是一时冲动,中央充分谅解,各位应该各自安心,不必忧虑恐惧。」

5273关东(潼关以东)变民蜂起,各地纷传狼烟,而李俨仍然不问国事,专门游戏玩耍,随意赏赐,毫无节制。宦官田令孜独断专权,没有把少年首领放到眼里,以致天象改变,帝国陷于危急(田令孜事,参考八七五年正月)。监督院(门下省)见习监督官(左拾遗)侯昌业,上疏苦苦规劝,李俨火冒三丈,召唤侯昌业到宦官总管署(内侍省),命他自杀。

柏杨曰

528『根据《资治通鉴·考异》所引《续宝运录》,李俨加到侯昌业头上的罪状是:「侯昌业出身平民之家,擢升到清高亲近官位,不知谨慎言行,反而愚妄地奏报一些捕风捉影的闲话,侮辱最高领袖,诽谤百次征召才允就职的各位官员,依照国法,不能宽容。赐他自尽。」

529自本年算起,二十七年后(九〇七年),唐王朝亡,李姓皇家屠灭。上帝都救不了的灾祸,侯昌业如何能救!

530李俨喜爱骑马射箭,十八般武器中尤精于使用短剑、矛,而且数学、音乐、赌博,没有一种不是高手;喜爱踢球、斗鸡,常跟其他亲王赌鹅,一只鹅价钱高达五十串。李俨最纯熟的一项运动是打球,曾经向皇家戏剧演员石野猪夸口道:「我如果报考‘打球进士科’,一定夺得状元。」石野猪说:「也不见得,如果遇到伊祁放勋(帝)、姚重华(帝)当主考官,恐怕陛下免不了要落榜!」李俨忍不住大笑。』

5314全国财政总监署(度支)因国库不够开支,上疏要求向富户及外国「暂借」李俨批示:「暂借他们财富的一半。」盐铁专卖暨运输总监(盐铁转运使)高骈上疏警告道:「天下盗匪蜂起,都由于饥寒,现在,只剩下富户和外国人还拥护政府。」这才停止行动(之前与大礼帝国发生战争时,已剥削人,参考八六三年七月)。

532高骈奏请把杨子院(参考七八〇年七月)改作「发运总监(发运使)」

5335三月十七日,中央命左金吾(卫军第十一军)大将军陈敬瑄当西川战区(总部设成都府【四川成都市】)司官。陈敬瑄是许州(河南许昌市)人,是宦官田令孜的老哥(田令孜于九世纪六〇年代随义父入宫,改姓田)。

534最初,崔安潜当忠武战区(总部设许州)司官时(参考八七六年八月),田令孜推荐陈敬瑄当作战司(兵马使),崔安潜拒绝。但在田令孜强硬支持下,陈敬瑄进左神策军,只几年,就擢升到大将军高位。田令孜发现关东(潼关以东)民变兵变事件越来越多,已不可收拾,暗中拟订逃难巴计划,遂奏请命陈敬瑄以及心腹、左神策军大将军杨师立、牛勖、罗元杲,分别出镇三川(三川:东川战区【总部设梓州·四川省三台县】、西川战区、山南西道战区【总部设兴元府·陕西中市】)。李俨用三川司官作为赌注,命四个人打球比赛,依优胜顺序挑选,陈敬瑄得到第一,遂即命他当西川战区司官,接替崔安潜

5356三月十八日李俨命副监督门下侍郎)、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郑从谠,遥兼二级宰相(同平章事·使),充任河东战区司官。康传圭被杀之后,河东官兵更骄傲凶暴,所以特派宰相镇压,并命郑从谠自己选择辅佐的幕郑从谠奏请命安(首都安西半城)县长王调当副司官(节度副使);前国务院国防部军政司副司(兵部员外郎)、国史馆编撰官(史馆修撰)刘崇龟当战区执行官(节度判官);前国务院文官部勋赏司副司(司勤员外郎)、国史馆编撰官赵崇当道政府行政执行官(观察判官);进士及第未曾任过公职(前进士)的刘崇鲁当司法审判官(推官)。当时认为是一个小型中央政府,形容知名人士之多。刘崇龟、刘崇鲁,是刘政会的七世孙(刘政会,唐王朝初建时功臣,参考六一七年五月)。当时,河东战区变乱刚刚平定,每天都发生杀人抢财的事情,郑从谠面貌温和,但内心刚毅,有智谋、决断,将士们打算做坏事时,郑从谠总会早早发觉,把他们诛杀,邪恶终于消失平息。对一心向善的人则全心安抚,使人毫不猜疑,像城厢总纠察官(府城都虞候)张彦球,办事有方法也有谋略,百井(山西省阳曲县西北)兵变,不是他的本心,郑从谠只找出首先发动的人诛杀,召见张彦球安慰解释,把兵权全交给他,军心遂告安定。张彦球为郑从谠竭尽死力,也得以施展自己的才能。

5367淮南战区(总部设扬州江苏扬州市】)司高骈,派将领张璘等攻击冤句(山东省东明县南马头集)变民首领、冲天大将军黄巢(参考八七五年六月),不断传出捷报,宰相卢携上疏推荐高骈当全国各战区道特遣兵团总指战官(诸道行营都统)。高骈遂下征集全国武装部队,而自己也乘机招兵买马,尽量扩张,淮南军加上来自各战区道的特遣兵团,共集结七万人,威望如日当午,中央十分倚重。

5378静海战区(总部设安南府【越南河内市】)兵变,战区司曾衮逃出府城躲藏。

538各战区道派往岭南西道战区(总部设邕州【广西南宁市】)担任边防的特遣兵团,往往自行回去。

5399季,四月十四日,中央命畜太仆卿)李琢当蔚(河北省蔚县)、朔(山西省朔州市)等州征剿总指战官暨特遣兵团司官(蔚朔等州招讨都统行营节度使)。李琢,是李听的儿子(李听,是李晟的儿子,参考八三六年闰五月)。

54010淮南战区特遣兵团大将张璘,渡江南下,攻击冤句变民将领王重霸,王重霸投降;张璘发动不断攻击,黄巢退守饶州(江西省波阳县),所属别动部队将领常宏率部众数万人投降张璘,张璘进攻饶州,攻克,黄巢再撤退。当时,江淮(华东地区)各军屡次奏报击破变民军,多数没有那回事。张璘却真正取胜,宰相以下高级官员都上疏皇帝祝贺,中央稍感安定

54111中央命李琢当新成立的蔚朔战区司官,仍任蔚朔等州总指战官(都统)。

54212中央命杨师立当东川战区司官;牛勖当山南西道战区司官(田令孜的退路布置完成)。

54313命汝州(河南省汝州市)警备区司防御使诸葛爽当正北方面军副征剿司(北面行营副招讨)。

54414最初,山南东道战区(总部设襄州【湖北省襄樊市】)司官刘巨容,返回襄阳(参考八七九年十一月),荆南战区(总部设江陵府【湖北江陵县】)监军宦官杨复光,命忠武战区(总部许州)特遣兵团指挥官(都将)浩暂代江陵特别市市(权知府事)。当时,泰宁战区(总部兖州)特遣兵团指挥官段彦谟守护城池。中央命浩当荆南战区安抚特使(安抚使),段彦谟对自己由平等地位反而屈居下位感到羞辱。浩禁止士卒擅自砍伐街上的槐树、柳树,段彦谟的部属违犯禁浩棍打犯卒脊背,段彦谟暴怒,带刀冲进特别市市官邸,连同浩的两个儿子,一起诛杀。杨复光上疏指控浩残暴凶悍,所以被部众诛杀。中央遂命段彦谟当朗州(湖南省常德市)州(朗州属荆南战区),命国务院工程部副部(工部侍郎)郑绍业当荆南战区司官。

54515五月十六日,中央命汝州警备区司诸葛爽当振武战区(总部设安北府【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司官(此时振武仍在沙陀变军首领李国昌之手)。

54616江陵变军首领刘宏(参考八七九年十月)的部众越发强大,剽掠河南丘市)、兖(山东兖州市)二州。

547五月二十三日,中央下征调东方各战区道,派军讨伐刘宏。

54817冤句变民首领、冲天大将军黄巢(参考八七八年二月)驻扎信州(江西上饶市),ASTRO_瘟疫流行,士卒患病,很多人丧生。淮南战区将领张璘急行攻击,黄巢不能抵抗,十分窘迫,于是乞灵于贿赂,呈献张璘大量黄金,并写信给淮南战区司高骈,请求准许他投降,为了证明诚意,还要求高骈向中央保举自己当官。高骈也打算把黄巢骗来生擒活捉,于是允许替他取得战区司官任命状。当时,昭义(总部路州)、感化(总部徐州)、义武(总部定州)各战区特遣兵团,都已抵达淮南,高骈唯恐别人抢去他的功劳,于是迫不及待上疏给皇帝说:盗匪不久就要扫平,不再需要各军协助,请他们各返原防。中央批准。

549黄巢侦察到各战区特遣兵团纷纷渡淮河北上,立刻跟高骈断绝来往,并且要求决战。高骈大怒,下张璘攻击,想不到大败,张璘就在战场上被杀,变民军声势重振。

55018五月二十二日,中央命宫廷机要室主任宦官(枢密使)西门思恭(西门,复姓。然而自从《金瓶梅》的作者把男主角定名为西门庆之后,遂再难有人愿姓西门)当凤翔战区(总部设凤翔府【陕西省凤翔县】)监军宦官。

551五月二十三日,命宫廷事务总监(宣徽使)李顺融当宫廷机要室主任宦官,两项任命诏书,都用白麻书写(唐王朝初年,封皇后、太子以及任命宰相,都用白色普通。七世纪七〇年代中叶,因为白色普通容易被虫蛀蚀,所以改用白色麻),送到宰相联合办公厅,任用仪式跟任用大将或宰相一样。

55219西川战区司陈敬瑄,出身微贱,当公报传到巴时,巴人民大吃一惊,不知道陈敬瑄是谁。青城(四川省温江县西北)一位法术师利用这个机会,率领他的党徒群众,声称:官下榻宾馆!」命地方政府紧急供应白马,步骑兵管理官(马步使)瞿大夫发觉他冒名顶替,立刻逮捕,用狗血浇到他头上身上(民间传说,染上狗血之后,法术就完全失灵),法术师认罪,所有党徒一律诛杀。

553六月八日陈敬瑄抵达成都四川成都市)。

55420冤句变民军别动部队将领攻陷睦州(浙江省建德市)、婺州(浙江金华市)。

55521宰相卢携中风瘫痪,不能走路,请假在家休养。

556六月十七日,卢携才进宫见皇帝,李俨命他不必下跪叩头,并派两个宦官两边扶持。卢携内靠田令孜、外靠高骈,深受皇帝宠爱,因此专权霸道;处理国事,全看自己高兴或不高兴。患病之后,精神涣散,思考不能集中,国家大事的决定全落在亲信助理杨温、李修之手,二人公开接受贿赂。另一宰相豆卢瑑没有别的才干,唯一的才干是对卢携听命唯谨。另一宰相崔沆有时奏报一些事情,常被豆卢瑑阻挠。

55722六月十八日,蔚朔等州总指战官李琢奏报说:沙陀变军(山西省北部)两千人投降。李琢当时率军一万人驻扎代州,会合卢战区(总部设幽州北京市】)司李可举吐谷浑军区(黄河河套及山西省北部)总司都督)赫连铎,联军讨伐沙陀变军。沙陀变军首领李克用派大将高文集保护朔州(山西省朔州市),自己亲率部队进驻雄武军(河北省兴隆县南),抵抗李可举。赫连铎派人说服高文集归降中央,高文集生擒沙陀变军的另两位将领傅文达,以及沙陀李友金,跟萨葛军区总司米海万、安庆军区总司史敬存,一同投降李琢,大开城门欢迎中央军。李友金,是李克用的堂叔。

55823六月二十八日,冤句变民军攻宣州(宣歙道首府·安徽省宣州市),攻陷。

55924江陵变军首领刘宏南下剽掠申州(河南省信阳市)、光州(河南省潢川县)。

56025鹤拓帝国(首都苴咩城【云南省大理市】)使节赵宗政回国时(参考八七八年十二月),西川战区司崔安潜,上疏赞成崔澹的立场,反对跟鹤拓帝国皇家通婚(崔澹意见,参考八七八年四月),强调说:南诏(鹤拓帝国)不过一个小小夷部落,面积不过一个云南郡(三国时代蜀汉帝国时,分割建宁郡、永昌郡,另设云南郡),我们却派出使节跟他们和解,他们认为大已经害怕。如果得寸进尺,请娶公主,大怎么拒绝!」李俨命各宰相商议。卢携、豆卢瑑上疏说:「本(九)世纪五〇年代末期,国库充实,可是六〇年代之后,夷两次攻陷安南(越南河内市。参考八六〇年十二月及八六三年正月)及邕州军管区(首府设邕州【广西南宁市】。参考八六一年七月及八六三年三月),一次深入黔中(首府设黔州【重庆市彭水县】。参考八七三年五月),四次侵犯西川(参考八六三年十二月、八六五年五月、八七〇年正月、八七四年十一月。事实上远超过此数),征集士卒,运输钱粮,天下陷于穷困,已超过十五年之久,田赋租税大部分送不到京师,政府三司(全国财政总监署【度支】、国务院财政部【户部】、盐铁专卖暨运输总监署【盐铁】)国库,跟陛下的宫库,全都空虚,战士死于瘴气ASTRO_瘟疫,人民极度穷苦,流失成为盗匪,以至于锦绣中原山河,遍地荒草,都由于夷之故。前年冬季,夷没有发动侵略,只因赵宗政还没有回去(赵宗政出使朝,参考八七八年四月)。去年冬季,夷仍没有发动侵略,只因徐云虔还没返国(徐云虔出使鹤拓帝国,参考八七九年正月),夷尚有盼望。而今,安南中城(子城·第二道城)被叛徒占领,战区司官(静海节度使曾衮)反攻,不能攻克;其他战区道的特遣兵团,很多自行返回(参考本年三月),岭南西道战区里的协防部队,又减少一半。冬季马上来临,万一夷侵犯,我们用什么抵抗!不如姑且派使节前往回报,即不能使他称‘臣’进贡,也不要使他们的怨恨加深,只要不再对边境采取军事行动,我们就很满意!」李俨遂下诏给现任西川战区司陈敬瑄,准允接受鹤拓帝国的和解,不向朝称「臣」,命陈敬瑄转抄诏书中的话,并写信说明,另行赠送金银绸缎。派嗣曹王李龟年当皇族事务部副部宗正少卿),充当钦差大臣,徐云虔当副钦差大臣,另外加派宦官,共同前往鹤拓。

56126秋季,七月,黄巢自采石(安徽省马鞍山市西南)横渡江北上,包围天安徽省天市)、六合(江苏省六合县),声势十分强大。淮南战区将领毕师铎(原黄巢部将,降高骈,参考八七九年正月)警告高骈说:「帝国安危,中央依靠大帅,而今盗匪数十万,以如此庞大数目,乘战胜余威,驱北上,如入无人之境,如果不能紧守险要,迎头痛击,他们一旦越过淮关(安徽省蚌埠市东),就没有人可以控制,一定成为中原的灾难!」可是高骈因各战区道特遣兵团早已遣返,大将张璘又死,自己知道没有能力阻止黄巢前进,心里畏惧,不敢出军,只命各将领加强戒备,保守阵地,并且上疏向中央报告情况紧急,说:「盗匪六十余万人进驻天,距我所在的扬州城(江苏扬州市)不到五十里。」

562先前,宰相卢携认为:「高骈有文武全才,如果把军权全部交给他,削平黄巢亳无问题!」无论政府与民间,虽然也有人警告说高骈并不可靠,但大家仍希望他可靠。直到高骈求救的奏章到达,上下一片失望,人心也陷于恐慌。李俨下诏责备高骈不该解散各战区道特遣兵团,以致变民得以利用政府军没有戒备,北渡江。高骈上疏反唇讥说:「我固然上疏建议遣返各战区道特遣兵团,但批准的却是陛下,并不是我自己独断专行。现在我竭力保护这一块地方,安全没有问题,怕的是盗匪辗转北渡淮河,陛下最好紧急下给东方各战区道,严密戒备。」遂声称身体瘫痪,不再派军出击。

563李俨下诏黄河以南各战区道派兵进驻溵水(沙河·流经河南省项城县西北),泰宁战区(总部设兖州山东兖州市】)司克让进驻汝州,防御黄巢北上。

564七月九日,又命淄州(山东省潘博市)州曹全晸当天平战区(总部设郓州【山东东平县】)司官,兼正东方面军副总指战官(东面副都统)。

56527江陵变军首领刘宏(参考八七九年十月二十一日)请求投降,中央接受。

566七月十六日,命刘宏当宿州(安徽省宿州市)州

56728沙陀变军首领李克用(参考八七八年五月)自雄武军(河北省兴隆县南)反击叛将高文集驻守的朔州(山西省朔州市);卢战区司李可举派作战参谋(行军司马)韩玄绍,在药儿岭(河北省兴隆县西南)突击,大破沙陀变军,杀七千余人,沙陀变军将领李尽忠、程怀信全被格杀,接着又在雄武军境内大破沙陀变军,杀一万人。蔚朔等州征剿总指战官(招讨都统)李琢、吐谷浑军区总司赫连铎,联合进攻蔚州(河北省蔚县),李国昌(朱邪赤心)战败,部众溃散,只好跟他的儿子李克用以及家族向北逃亡,投奔达靼部落(瀚海沙漠南)。

568李俨下诏命赫连铎当云州(山西省大同市)州,兼大同(云州)警备区司防御使),吐谷浑部落另一将领白义成当蔚州州,萨葛部落酋米海万当朔州(山西省朔州市)州(蔚朔战区当已自动撤销);加授李可举兼最高监督(兼侍中·使)。

569达靼部落是靺鞨部落(黑江下游)的一个支派,在阴山(内蒙古阴山山脉)一带游。几个月后,赫连铎暗中贿赂达靼酋,命他诛杀李国昌、李克用父子。李克用得到消息,当时正在跟达靼高阶层贵族在一起游戏打猎,李克用挂起马鞭,指定某一片落叶,甚至悬挂一根针,用箭射击,百发百中,那些贵族都惊骇佩服。李克用又摆设酒席招待他们,喝得醉醺醺之后,向大家声明:「我冒犯天子,本想效忠帝国,却无法效忠。听说黄巢已流窜北方,一定给中原制造灾难。一旦天子赦免了我的罪,到时候就可以会合各位南下,共同建立大功,岂不是乐事?人生能活几年,谁肯老死沙漠!」达靼知道沙陀人没有久留之意,谋害的意思才算停止。

57029八月三十日,李俨命前西川战区司崔安潜当太子宾客(正三品)、东都洛阳办公。

57130九月,东都洛阳留守官奏报说:「汝州招募的新兵李光庭等五百人,从代州返乡,路过东都洛阳时,纵火焚烧安喜门(东北门),剽掠街市,从夏门(东南门)扬而去。」

57231黄巢号称大军十五万,而政府正东方面军副总指战官(东面副都统)曹全晸的部众才六千人,奋勇迎战,有当的杀戮、俘虏,但终因众寡差太大,无法抵挡,退驻泗州(江苏省盱眙县淮河北岸),等候各路援军抵达后联合反击。可是高骈竟不出兵救援,变民军攻击,把曹全晸击破。

57332感化战区(总部设徐州江苏徐州市】)特遣兵团三千余人,前往溵水,路过许昌(许州州政府所在县·河南许昌市),徐州士卒凶悍狂悖,恶名远播,忠武战区司薛能,自以为当过感化战区司官,驻扎彭城时(参考八七六年十二月),对徐州士卒有恩德威信,所以把这些老部下招待住进球场。可是,到了天晚,徐州士卒大喊大叫,薛能登上子城(内城·第三道城),询问原因,徐州士卒抗议供应缺失,薛能纾解慰劳了很久,大家才平静下来。但许州军民却大为恐惧。当时,忠武大将周岌率特遣兵团前往溵水,还没有走得太远,得到消息,当天夜晚,就率部众折返,天将亮时,进城,袭击徐州士卒,全部诛杀。又怨恨薛能徐州士卒过于优厚,遂驱逐薛能薛能准备投奔襄阳,变军追上,连同他的家人全部屠灭。周岌自称战区候补司官(留后)。汝(河南省汝州市)郑(河南省郑州市)围堵军政总监(把截制置使)克让,恐怕周岌对他袭击,率军返回兖州克让本职是泰宁战区【总部兖州】司官)。于是,各战区道驻防溵水的特遣兵团一哄而散。这个进入中原最重要的关口豁然洞开,冤句变民军遂渡淮河北上,所经过的地方不再剽掠,只裹胁青年,增加兵力。

57433先前,中央征调振武战区司师泰,回京师出任左金吾(卫军第十一军)大将军,而命诸葛爽接替(参考本年五月十六日)。师泰眼看中央自顾不暇,于是发动军民上疏慰留自己。

575冬季,十月,中央命师泰恢复原职,而命诸葛爽绥战区(总部设州【陕西省靖边县北白城子】)司官。

57634黄巢攻陷申州(河南省信阳市),遂进入颍(安徽省阜阳市)、河南丘市)、徐(江苏徐州市)、兖(山东兖州市)等州境,兵锋所到之处,官民人等纷纷逃窜溃散。

57735各地变民联合攻陷澧州(湖南省澧县),格杀州李询、执行官(判官)皇甫镇。

578皇甫镇投考「进士科」二十三次,都没有及格,李询聘请他出任现官。变民军攻城,城就要陷落,皇甫镇逃走,问别人道:「州脱难了没有?」回答说:「盗贼已把他捉住。」皇甫镇说:「我受他如此重大的恩惠,往什么地方逃?」遂直接前往变民军总部,竟跟李询同被处死。

57936十一月,河中战区(总部设河中府【山西省永济市】)总纠察官(都虞候)王重荣发动兵变,把住家店抢劫一空。

58037宿州州宏怨恨中央给他的官职太小。

581十一月四日,中央命刘宏当浙东道(首府设越州【浙江绍兴市】)行政官(观察使)。

58238李俨下诏命河东战区司郑从谠,把战区军队全部交给诸葛爽及代州州朱玫,南下讨伐黄巢

583十一月五日,命代北(山西省北部)总指战官(代北都统)李琢当河阳战区(总部设孟州【河南省孟州市】)司官。

58439最初,黄巢将要北渡淮河时(本年九月之前),宰相豆卢瑑建议把天平战区司官的位置授给黄巢,等他到差之后,再加讨伐。另一宰相卢携反对,说:「盗匪全都贪得无厌,即给他战区司官的符节印信,并不能阻止他烧杀剽掠,不如紧急征调各战区道派军把守泗州,命宣武战区(总部设汴州【河南开封市】)司官当总指战官(都统),盗匪前进不能进关(淮关·安徽省蚌埠市东),只好回头剽掠淮河以南及浙江钱塘江)两岸,在海滨水涯苟且偷生而已。」李俨支持卢携。想不到淮河以北一地连一地报告情况紧急,卢携束手无策,只好声称有病,不出家门,京师人心恐惧。

585十一月十日,东都洛阳奏报说:黄巢已进入汝州边境。

58640十一月十日,中央命王重荣暂代河中战区候补司官(权知留后),而命原任战区司官、遥兼二级宰相李都回京当太子少傅(太子三少之二)。

58741汝、郑(河南省郑州市)围堵军政总指挥官(汝郑把截制置都指挥使)克让奏报说:「黄巣自称天补大将军,发布文告,通告政府各军,声称:‘你们最好各守岗位,不要冒犯我的先锋!我就要进入东都(洛阳),再到京师,我只想亲自审问罪犯(指唐王朝皇帝李俨及统治阶级),不干大家的事。’」李俨召集宰相商议。豆卢瑑、崔沆请征调关内(潼关以西)各战区特遣兵团及左右神策军守卫潼关

588十一月十二日,冬至,李俨登延英殿,对着宰相,惶恐焦急,流泪哭泣。皇家观察兵马阵容最高监军宦官(观军容使)田令孜奏报说:「请准我遴选左右祌策军弓箭部队,前去守卫潼关陕西潼关县),我愿充当总指挥军政围堵司官(都指挥制置把截使)。」李俨说:「禁卫将士不熟悉战场厮杀,恐怕没有用处。」田令孜说:「从前,安禄山叛变,玄宗(九任帝李隆基)前往中避难!」崔沆说:安禄山只有五万人,比起黄巢,不能提并论。」豆卢瑑说:「哥舒翰有十五万大军,仍守不住潼关(应是十八万大军,参考七五六年六月),现在黄巢大军有六十万,而潼关却没有哥舒翰的庞大军队。幸好田令孜为帝国着想,事先都有安排,三川战区司官都是他的心腹(西川【成都府】陈敬瑄、东川【梓州】杨师立、山南西道【兴元府】牛勖),比起玄宗,现在可是早有准备。」李俨大不高兴,对田令孜说:「你姑且替我派军防守潼关!」

589当天(十一月十二日),李俨前往左神策军,亲自检阅。田令孜推荐左神策军骑兵将军张承范、右神策军步兵将军王师会、左神策军作战司(兵马使)赵珂。李俨召见三人,命张承范当大军先锋司(兵马先锋使)兼潼关军政围堵司(兼把截潼关制置使),王师会当关卡军政粮秣供应司(制置关塞粮料使),赵珂当处理关塞事务总监(句当寨栅使);命田令孜当左右神策军京师各基地及各战区道派遣军总指挥暨军政征剿司(左右神策军内外八镇及诸道兵马都指挥制置招讨使)等职,皇家天马厩管理宦官(飞使)杨复恭当副总指挥暨副征剿司

590十一月十三日,克让奏报说:黄巢已进入东都边境,我集结残兵败将,退保潼关,在关外兴建营寨阵地。政府军将士经过期战斗,早就缺少物资粮食,州县残破,不见人烟,东西南北,看不到一个政府官员,我们又冻又饿,内外交迫,而武器也都破旧迟钝,士卒思念家乡,深恐忽然崩溃,大家四散逃生。请陛下早日赐下物资粮食,迅速增援!」李俨命遴选左右神策军弓箭部队,共集结二千八百人,命张承范等率领,开赴前线。

591十一月十七日,黄巢攻陷东都洛阳,留守官刘允章率文武百官迎接见。黄巢进城,只不过安抚慰劳而巳,乡村街市,一派升平。刘允章,是刘迺的曾孙(刘迺事,参考七八四年二月)。田令孜奏报说:已在京师街市招募新兵数千人,补充左右神策军空缺。

592十一月二十一日,陕虢道(首府设陕州【河南省三门峡市】)奏报说:东都洛阳已经陷落。

593十一月二十二日李俨田令孜当汝(河南省汝州市)、洛(河南洛阳市)、山西临汾市)、绛(山西省新绛县)、同(陕西省大荔县)、华(陕西省华县)地区总指战官,率左右神策军东下讨伐。当天,黄巢变民军攻陷虢州(河南省灵宝市)。

59442李俨命神策军将领罗元杲(田令孜心腹)当河阳战区司官。

59543中央命周岌当忠武战区司官。

596最初,前任司薛能派营门官(牙将)、上蔡(河南省上蔡县)人秦宗权前往蔡州(河南省汝南县)驻防(蔡州属忠武战区),听说许州兵变,遂借口回军共救灾难,大批招募蔡州士卒,驱逐蔡州州,占领城池。而今,周岌实任司官,顺水推舟,任命秦宗权当蔡州州

59744十一月二十五日,张承范等率神策军弓箭部队,从京师出发。神策军官兵都是首都安富有人家的子弟,贿赂宦官,把姓名登记在军籍簿上,就可得到皇家的赏赐,平常都穿华丽的衣服、骑漂亮的骏马,仗着有人撑腰,仗势欺人,声大气粗,从没有参加过真正战争。一听说就要出征,面对生离死别,父子们抱头哭泣,多数人用金银绸缎雇用病患收容所的穷人代替,这些人往往拿不动武器,也无法接受训练。当天,李俨登章信门城楼,亲自为所谓出征将士送行,张承范奏报说:「消息说黄巢部众有数十万之多,在战鼓声中西上,克让率领饥寒交迫的老弱残兵一万人,依附在潼关城外,现在又派我率两千余人进驻潼关,却没有听说怎么发给粮饷,竟想用这些人阻挡盗匪,我暗中感到寒心,但愿陛下催促各战区道早派精锐部队前来增援。」李俨说:「你只管出发,援军随后就到。」

598十一月二十七日,张承范等前进到华州。遇上州裴虔馀调升宣歙道(首府设宣州【安徽省宣州市】)行政官,州政府正在真空状态,全城军民都逃上华山(西岳·陕西省华阴市南),城里满目萧条,州库空空荡荡,积存的尘埃上只有老鼠的脚迹,幸好粮仓里还有谷米一千余斛,士卒携带三天的粮食,继续前进(统治者竟想用三天粮食买穷人的命,保护自己的荣华富贵,可谓异想天开)。

599十二月一日,张承范等抵达潼关,大肆搜索,在野草丛中捕捉到抖成一团的村民一百余人,命他们搬运石头,担送饮水,加强防御工程。但张承范军及克让军,粮食断绝,士卒毫无斗志。当天,冤句变民军前锋抵达潼关城外,白旗满布原野,看不到边际;克让接战,变民军稍稍后退,可是一会工夫,黄巢亲到前线,大军兴奋得高声欢呼,声震河山,克让仍竭力抵抗,自中午十二时僵持到下午六时,士卒饥饿难忍,遂大声喧哗,纵火焚烧营寨,四散逃命,克让退入潼关潼关之北,有一条山谷,平时禁止平民来往,以便利关卡征税,称为「禁坑」。变民军突然而来,政府忘记派人把守,溃散的政府军遂一拥而入,谷里丛生的灌木及野草藤蔓,纵横攀附,好像网织,可是,一夜之间,被败兵踏成平坦大道。张承范把所有物资及粮食,散发给士卒,一面派使节送奏章向皇帝告急,说:「我离开京师已经六天,武装士兵没有增加一人,赏赐及粮饷不见踪影。抵达潼关的当天,巨大的盗匪集团也抵达潼关,用两千多人抵抗六十万人。关外友军(克让军)因饥饿难忍,霎时崩溃,闯开禁坑。我有失职守,即受炉锅烹杀,也所甘心。但中央身负帝国安危的高官谋士,颜面却放在何处!有人说陛下已考虑前往西方视察(暗指李俨将逃亡巴),殊不知御驾一动,上下立刻瓦解。我大胆用尚存的人身,说出必被诛杀的直言,请陛下跟最亲密的官员再作深入讨论,万不可以轻率行动,而应急速征调各军,增援潼关,则高祖(一任帝李渊)、太宗(二任帝李世民)的大业或许还可能保持!使黄巢安禄山之后灭亡,我则比哥舒翰能光荣殉国。」

600十二月二日,冤句变民军猛烈攻击潼关,张承范全力抗拒,从凌晨四时到下午四时,守关的政府军箭已用完,改投石头。关外有天然壕沟,变民军驱逐村民一千余人到里面,挖掘泥土填塞,一会工夫,就把壕沟填平,大军立刻越过。夜晚,纵火焚烧潼关城楼,全部化成灰烬。张承范派军八百人,命王师会守护禁坑,等赶到那里,变民军已经进入。

601十二月三日早晨,变民军夹攻潼关,守关政府军崩溃,王师会自杀,张承范换穿平民衣服,率残余部众逃走,逃到野狐泉(陕西省华阴市西南),遇到奉天(陕西省乾县)援军两千人赶到,张承范叹息道:「你们来得晚了。」博野部队(李寰部众的第二代。参考八二二年三月)及凤翔特遣兵团也跟着撤退,走到渭桥(中渭桥·陕西咸阳市东),看见田令孜招募的新兵,身穿新制的温暖皮衣,发怒道:「你们有什么功劳?穿得这么豪华,我们反而挨饿受冻!」遂把他们剥光,反过来充当变民军的向导,直向首都安。

602变民军攻击潼关时,中央命首都安特别市前任市(前京兆尹)萧廩当东路粮秣供应总监(东道转运粮料使)。萧廩声称有病,请求退休。李俨贬他作贺州(广西贺县)户籍官(司户)。

603黄巢进入华州(陕西洛华县),留下他的部将乔钤据守。河中战区候补司官(留后)王重荣投降黄巢

604十二月四日,李俨下诏任命黄巢当天平战区司官(企图化解黄巢的攻势,但今日的黄巢已非六个月前的黄巢)。

605十二月五日,李俨命皇家文学研究院院(翰林学士承旨)、国务院左秘书尚书左丞)王徽当国务院财政部副部(户部侍郎);命皇家文学研究官(翰林学士)、国务院财政部副部裴澈当国务院工程部副部(工部侍郎);二人同时任二级实质宰相。贬卢携当太子宾客、东都洛阳办公。宦官田令孜听到黄巢已经入关消息,恐怕李俨怪罪他,于是把所有罪状都推到卢携头上,加以贬黜。而另行推荐王徽、裴澈继任宰相。当天夜晚,卢携服毒自杀。裴澈,是裴休的侄儿(裴休当过宰相,参考八五二年八月)。

606文武百官刚刚退朝出宫,传来紧急消息:变民军已进入京师,大家分别逃亡躲藏。田令孜率神策军五百人,保护十九岁皇帝李俨,从金光门(安西城中门)逃走,只有福王、穆王、泽王(全不知名字)、寿王李杰四个亲王和几位妃嫔小老婆随从,其他文武百官都不知道皇帝去处。李俨骑在马上,惊惶恐惧,日夜不停地没命狂奔,随从官员很多都追赶不上。皇帝逃走之后,来不及逃走的士卒和安街市居民,争着闯进国库,抢夺金银绸缎。

607中午过后,变民军前锋将领柴存才进安,左金吾(卫军第十一军)大将军张直方率文武官员数十人,前往灞上(陕西西安市东灞河畔)迎接黄巢黄巢乘坐黄金装饰的双人小轿,卫士的头发随意披散,都用红巾扎束,身穿锦绣衣服,手拿武器,紧紧跟随;全副武装的铁甲骑兵多如流水,辎重车辆塞满道路,一千里不绝。安居民聚集在道路两旁观看,尚让在所经过的地方,向大家宣示说:「黄王(黄巢)兴起义军,只是为了人民,不像唐王朝李姓皇帝,不爱你们!各位尽管安居乐业,不要害怕!」黄巢先住在田令孜宅,部众因为期抢劫,每人都非常富有,看到贫苦人民,往往施舍。然而定居几天之后,各人又都出去大肆剽掠,纵火焚烧街道店铺,杀人满路,黄巢无法禁止。变民军对政府官吏(雇员级官员)尤其憎恨,只要捉到,立即诛杀。

60845李俨直奔骆谷(陕西至县西南)逃命,凤翔战区司郑畋在路上迎见李俨,请车驾停在凤翔,李俨说:「我不打算太接近巨盗,暂且先到兴元(陕西中市),征调大军,再计划收复。你去东方抵抗盗匪刀锋,我去南方安抚各军事重镇,集结邻近各战区道的力量,勉励他们建立大业。」郑畋说:「道路阻塞,奏章难以即时送到,请授权我可以机行事。」李俨允许。

609十二月九日,李俨抵达壻水(水支流,流经陕西省洋县西北),下诏给牛勖(山南西道【兴元府】司官)、杨师立(东川【梓州】司官)、陈敬瑄(西川【成都府】司官),通知他们说:「京师失守,我姑且前往兴元,如果盗匪的声势仍然强大,将再往成都,最好先行准备。」

610十二月十一日,黄巢屠杀唐王朝所有留在安的李姓皇族,一个婴儿也不留下。

611十二月十二日,黄巢才进住皇宫。

612十二月十三日,黄巢在含元殿登基称帝,把黑色绸缎画作衮袍(帝王所穿的绣礼服),擂动数百个战鼓,代替管弦乐器。黄巢登丹凤楼,下诏大赦;国号,改年号金统(之前是王霸三年,之后是金统元年)。指出:唐王朝所用的「广明」年号,已经显示黄巢「黄」字,已夺取唐王朝字的内脏,升起黄姓皇家日月,认为那是上天告诉人民的祥瑞。又下诏命政府三品以上高阶层官员一律停职,四品以下官员照常上班办公。黄巢封妻子曹女士当皇后。命尚让当太尉(三公之一)兼最高立法(兼中书令),赵璋兼最高监督(兼侍中),崔璆(音qiú【求】)、杨希古二人同时任二级实质宰相;孟楷、盖洪当国务院左、右最高执行左右仆射)并兼左右两翼野战军总司官(知左右军事),费传古当宫廷机要室主任宦官(枢密使);命祭祀部礼仪官(太常博士·从七品上)皮日休当皇家文学研究官。崔璆,是崔邠的儿子(崔邠曾抨击裴延龄,参考七九五年四月),当时,崔璆刚离开浙东道行政官位置,回到安,黄巢遇到他,命他担任宰相(崔璆在浙东时,就跟黄巢有来往。参考去年五月)。

613政府代北特遣兵团征剿司(代北行营招讨使诸葛爽驻扎栎阳(陕西省临潼县北栎阳镇),黄巢的部将、砀山(安徽省砀山县。砀,音dàng【荡】)人朱温,驻扎东渭桥(陕西省高陵县南)。黄巢朱温引诱说服,诸葛爽遂向新建的政府投降。朱温从小没有父亲,家庭贫苦,跟老哥朱昱、朱存随着娘亲王女士,投靠萧县(安徽省萧县)刘崇家,刘崇朱温经常鞭打羞辱,只有刘崇的娘亲怜悯他,告诫她的家人说:「朱三(朱温在兄弟中排行第三)不是平凡人,你们好好待他!」黄巢诸葛爽当河阳战区司官,诸葛爽前往到差,政府任命的战区司官罗元杲出军抗拒,士卒们都脱下铠甲,迎接诸葛爽,罗元杲逃奔皇帝所在地。

61446政府凤翔战区司郑畋,于李俨后,返回凤翔,召集军事会议,讨论作战方略,将领们异口同声说:「盗贼(政府)的势力十分强大,应该慢慢处理,等待各路人马集结,再研究收复。」郑畋说:「难道各位劝我向盗匪称臣!」一时气结,昏倒在地,撞到砖砌的护栏上,被砖刮伤脸面,自中午直到第二天早晨,还不能说话。而在这时候,政府使节携带大赦到达,监军宦官袁敬柔跟全体将领,依照次序站在那里,恭听宣读黄巢的诏书,并用郑畋的名义撰写奏章,签署郑畋姓名,向黄巢叩谢皇恩。监军宦官跟政府的使节欢宴,音乐奏,将领以下的官员都流下眼泪,使节十分奇怪,幕孙储说:「只因战区司官(节度使郑畋)中风卧床,不能前来,所以生悲!」民间听到消息,也都哭泣。郑畋得到报告,说:「我固然知道,人心还没有放弃政府,盗贼交出人头的日子不远!」于是割破手指,用血写奏章,派亲信从小路前往皇帝逃亡所在地。然后,郑畋召集各将领,向他们解释叛逆与忠顺的分别,大家都愿接受他的命郑畋再割指出血,跟大家盟誓,迅速整修城墙和护城壕沟,磨利武器,训练士卒,暗中跟邻各战区道约定联合讨伐,他们都允诺出军,在凤翔会师。当时,禁军分驻关中各基地的还有数万人(禁军八基地,参考八二〇年十月),听说皇帝逃往巴,正无所归属,郑畋派人召唤,都来追随郑畋郑畋散出财产结交,军威大振。

61547十二月十八日,李俨抵达兴元,下诏全国各战区道:出动所有兵力收复京师。

61648十二月二十日,黄巢下诏说:政府文武百官应一律见最高监督侍中)赵璋,凡去赵宅投递官衔名片的,官复原职。宰相豆卢瑑、崔沆以及国务院左最高执行(左仆射)于琮、右最高执行(右仆射)刘邺、太子少师(太子三少之一)裴谂、副总监察官(御史中丞)赵蒙、国务院司法部副部(刑部侍郎)李漙、首都安特别市(京兆尹)李,追随李俨逃走已来不及,就躲藏在普通民家,政府把他们搜索出来,全部诛杀。于琮的妻子广德公主说:「我是唐王朝皇家的女儿,誓跟我丈夫死在一起!」抓住刑刀不让它砍下,行刑官员遂连她一并斩首。行刑队并挖掘卢携的坟墓,把尸体拖到市场上,砍下人头示众。建筑部(将作监)郑綦、国务院国防部军械司(库部郎中)郑係,坚持大义,不向政府称「臣」,全家自杀。左金吾大将军张直方,虽然投降政府,但他收容很多政府的逃亡高官,藏匿到夹墙里面,政府遂把张直方诛杀(张直方是卢张仲武之子,入朝京师,参考八四九年闰十一月)。

61749最初,政府宫廷机要室主任宦官杨复恭,推荐隐士、河间(河北省河间市)人张濬(音jùn【俊】),被任命当祭祀部礼仪官(太常博士),升任国务院财政部会计司副司(度支员外郎)。冤句变民军逼近潼关时,张濬逃到山(陕西州市东)避难。李俨逃往兴元,中途没有供应,阴(陕西阴县)县长李康派数百只骡马,满驮各种饮食呈献,随从士卒才有东西可吃。李俨问李康道:「你不过一个县长,怎么能想到这些?」李康回答道:「我确实想不到,这是张副司张濬)教我!」李俨命张濬前来皇帝所在地,任用他当国务院国防部军政司(兵部郎中)。

61850义武战区司王处存听到京师失守消息,号叫哭泣几天,不等中央诏书,即出动全部军队入援;另派两千人从小路直往兴元保护皇帝御驾。

61951黄巢派使节前往河中战区征收各种供应物品,前后有数百人之多,无论官府及民间,都无法承受这种繁琐的搜刮,战区候补司官(留后)王重荣对大家说:「最初,我委屈自己,不过是企图减少我们的沉重压力,而今征收财货已没有个完,不久势将征调军队,死亡的日期就在眼前,不如现在就动员抵抗。」大家完全赞同,于是把政府所有使节集中在一起,全部诛杀。黄巢命部将朱温自同州(陕西省大荔县)出兵,黄巢的老弟黄邺自华州出兵,夹攻河中,王重荣迎战,大破军,掳获粮食武器四十余船,派使节跟王处存结盟,率军进抵渭水以北扎营。

62052政府西川战区司陈敬瑄听到皇帝逃亡消息,派步骑兵三千人北上迎接,上疏请李俨前来成都

621此时,勤王军逐渐集合,兴元粮食及物资储备都不充足。宦官田令孜也劝李俨南下,李俨同意。

八八一年(辛丑)

622·广明二年(黄巢金统二年)

623中和元年

6241春季,正月,帝(二十一任僖宗)李俨(本年二十岁)从兴元(陕西中市)出发,继续向南逃亡。命山南西道战区(总部兴元府)司官(节度使)牛勖遥兼二级宰相(同平章事·使)。西川战区(总部设成都府【四川成都市】)司陈敬瑄深知皇家的随从人员骄傲横,没有人可以控制,决心用严厉手段对付。恰巧有御花园几个差役,先行抵达成都四川成都市),到行宫参观,嬉笑道:「大家都说西川(四川省中部)是荒之地,今天看这个样子,也满不错!」陈敬瑄把他们逮捕,乱棍打死,从此,皇家随从人员纪律森严。陈敬瑄前往鹿头关(四川省德阳市北黄许镇)迎接李俨

625正月二十二日李俨抵达绵州(四川省绵阳市),东川战区(总部设梓州【四川省三台县】)司官杨师立见。

626正月二十三日李俨擢升国务院工程部副部(工部侍郎)、全国财政总监(判度支)萧遘,兼二级实质宰相(同平章事)。

6272政府凤翔战区(总部设凤翔府【陕西省凤翔县】)司郑畋(音tián【田】),会合前朔方战区(总部设灵州【宁灵武市】)司弘夫、泾原战区(总部设泾州【甘肃省泾川县】)司官程宗,一同攻击黄巢政府派将领王晖携带诏书召见郑畋郑畋斩王晖,派儿子郑凝绩前往皇帝流亡所在地,郑凝绩紧急赶路,赶到州(四川省广市),才赶上李俨

6283正月二十八日李俨抵达成都,下榻战区司官官邸。

6294李俨派宦官前往催促淮南战区(总部设扬州江苏扬州市】)司高骈,出军讨伐黄巢,派去的钦差宦官一个接连一个,高骈始终拒绝。李俨抵达巴,对高骈出兵的信念仍不破灭,下诏授权给高骈:对辖区内各州以及有功将士,下自监察官(御史·最低级是从八品下),上到最高顾问官(散骑常侍·正三品),准许直接颁发任命状(敕),然后奏报备案。

6305政府宰相裴澈,从政府辖区逃到皇帝流亡所在地。当时,文武百官还没有全来,缺少撰写诏书的人才,见习立法官(右拾遗)乐朋龟见宦官田令孜时,下跪叩头,因此乐朋龟被擢升当皇家文学研究官(翰林学士)。国务院国防部军政司(兵部郎中张濬,从前也向田令孜下跪叩头。田令孜曾经宴请宰相及中央当权高官饮酒,张濬认为在大庭广众中向一个宦官下跪叩头是一种耻辱,于是故意提前抵达,先行向田令孜下跪叩头,感谢赐宴。不久,宾客纷纷进场,田令孜说:「我跟张司张濬)本来分属清浊两个世界,很荣幸的蒙他在中外官员面前称赞推许。现在,既然恐惧受我的玷污,就不必害怕改变态度!但今天在没人时叩谢赐宴,似乎不太应该(知识分子与宦官对立,以清流、浊流划分,参考八六一年二月)。」张濬既羞惭,又惊骇,无地自容。

6316二月一日,李俨命太子少师(太子三少之一)王铎暂任司徒(守司徒·三公之二),兼副监督(兼门下侍郎)、二级实质宰相

6327二月十八日李俨郑畋遥兼二级宰相

6338政府加授淮南战区司高骈东方军团总指战官(东面都统);加授河东战区(总部设太原府【山西太原市】)司郑从谠兼最高监督(兼侍中·使),仍保持特遣兵团征剿司(行营招讨使)原职。

634代北(山西省北部)监军宦官景思,率领效忠中央的沙陀部落酋李友金及萨葛、安庆吐谷浑各部落酋,联合南下,增援京师(首都安),抵达绛州(山西省新绛县),打算西渡黄河。绛州州瞿稹,也是沙陀人,警告景思说:军势力正在巅峰状态,不可以轻率前进,不如返回代北招兵买马!」瞿稹遂陪景思一同撤退到雁门山西省代县西北)。

6359李俨命宫廷机要室主任宦官(枢密使)杨复光当京师西南方面军总监军宦官(西南面行营都监)。

63610黄巢朱温当东南方面军总纠察官(东南面行营都虞候),率军进攻邓州(河南省邓州市)。

637三月三日,朱温攻陷邓州,生擒州赵戒,遂进驻邓州,紧扼江陵府(湖北江陵县)、澳州(湖北省襄樊市)咽喉。

63811三月四日,政府命西川战区司敬琯遥兼二级宰相

639三月六日,陈敬瑄奏报说:已派左翼黄头军司(西川黄头军,参考八七九年四月)李鋋(音chán【蝉】),率军北上攻击军。

64012三月十三日,政府命郑畋当京师地区各战区道派遣军总指战官(京城四面诸军行营都统)。李俨下达郑畋诏书,说:「凡奔赴国难,建立功劳的将士,不论是人或人,你可以代表皇帝,直接颁发人事任命状。」郑畋上疏推荐泾原战区司官程宗当副总指战官(副都统),前朔方战区司弘夫当作战参谋(行军司马)。黄巢太尉(三公之一)尚让及大将王播,率军五万人进攻凤翔。郑畋弘夫在险要地方埋伏,自己亲率士卒数千人,设置大量旌旗,稀疏地插在高冈上。军认为郑畋不过是一个不懂军事的知识分子,看不到眼里,在战鼓声中缓缓前进,凌乱散漫,不成队伍。走到尾陂(陕西省岐山县东),军发动伏兵,大败军,杀两万余人,尸首躺满几十里。

64113京师爆发文字灾难,有人在政府国务院(尚书省)大门题诗,嘲弄政府官员,太尉尚让大怒,首先向大门守卫及国务院官员报复,全部挖出眼珠,脚朝上头朝下,倒吊在那里,搜捕城中所有能写诗的知识分子,一律诛杀,死三千余人,凡是识字的市民都罚做卑贱差役。

64214政府将领翟稹、李友金回到代州后,招兵买马,十天工夫,集结三万人,都是北方各夷青年;进驻崞县(山西省原平市北崞阳镇)以西,凶野粗暴,瞿稹和李友金无力控制。李友金游说监军宦官景思说:「现在虽然士卒高达数万,可是如果没有有威信的将领率领,就什么都不能成功。我家老哥父子(李国昌【朱邪赤心】及李克用)勇敢善战,谋略超过常人,深受大家敬服。你如果奏报皇帝,赦免他们的罪,征召他们充当统帅,则只要军旗一挥,代北人民自会群起响应,黄巢一撮猖狂的盗贼,不值得忧虑。」景思认为有理,派使节前往皇帝流亡所在地,向李俨报告,李俨批准。李友金遂派五百骑兵,携带诏书,前往达靼部落(瀚海沙漠南)迎接,李克用率达靼等部落军一万人南下。

64315政府文武百官逐渐集中成都,政府及宫廷官员参加早朝的将近两百人。各战区道及四方夷进贡不断,巴库藏丰富,跟京师没有两样,赏赐从不缺乏,士卒大为喜悦。

64416黄巢俘虏政府宰相王徽,强迫他接受政府官职,王徽假装喉咙已哑,不肯屈服。一个月有余,王徽逃往河中,派使节从小路携带奏章前往皇帝流亡所在地。李俨命王徽当国务院国防部(兵部尚书)。

645l7政府河阳战区(总部设孟州【河南省孟州市】)司诸葛爽,从河阳上疏政府皇帝,请求回归(诸葛爽投降黄巢,参考八八〇年十二月)。

646李俨诸葛爽仍当河阳战区司官。

64718政府宥州(内蒙古鄂托克前旗东南)州拓跋思恭,本是党项部落(陕西省北部)人,集合夷及人部队,前往鄜州(陕西省富县。鄜,音fū【夫】),跟鄜延战区(总部鄜州)司李孝昌会师,缔结盟约,共同讨伐黄巢

648奉天(陕西省乾县)防守司(镇使)克俭派使节郑畋,请求指派任务。

649三月十六日郑畋征召全国各战区道勤王,联合讨伐黄巢。当时李俨逃亡成都,诏书及命都无法传达,全国人民都认为唐王朝不可能复兴,后来得到郑畋文告,争着派军响应。政府军恐惧,不敢再贪图京师以西土地。

65019季,四月一日政府命宰相王铎兼最高监督(兼侍中)。

65120政府命拓跋思恭暂代绥战区(总部设州【陕西省靖边县北白城子】)司官(权知节度使)。

65221黄巢派将领王玫当邠宁战区(总部设邠州【陕西省彬县】)司官。政府邠州通塞镇(陕西省彬县北)防卫指挥官朱玫,起兵击斩王玫。朱玫命特别部队将领李重古当战区司官,而自己率军向前推进,讨伐黄巢

653这时候,弘夫(作战参谋)进驻渭水以北,王重荣(河中候补司官)进驻沙苑(陕西省大荔县东南),王处存(义武司官)进驻渭桥,拓跋思恭绥暂代司官)进驻武功(陕西省武功县西),郑畋(凤翔司官)进驻盩厔(陕西至县)。弘夫乘尾陂战胜余威,进逼安。

654四月五日黄巢放弃安,率军向东撤退;程宗首先发动攻击,从延秋门(宫城西门)进城,弘夫随后而至,王处存率精锐士兵五千人于夜晚也进入安。安市民欢欣鼓舞,争着出来迎接军,有的人用瓦片投击军,有的人拣起箭来拿给军使用。程宗等恐怕其他将领分去他们的功劳,所以不通知凤翔、鄜延、绥等兵团,而且军纪败坏,官兵们不去战斗,反而闯进民家住宅,大肆剽掠金银、绸缎、布匹、妇女。王处存部属用白布包头作为标志,安街上青少年有的也用白布包头冒充,到处剽掠。军在灞上(陕西西安市东灞河畔)露天扎营,侦察出军全神贯注奸淫烧杀,已失去战斗力量,又没有增援部队,于是,发动反击,从各门分别进城,在安城中苦战,程宗弘夫被杀,军官兵抢劫的东西太多,十分沉重,驮在身上,寸步也逃不动,因此大败,死亡十分之八九。王处存集合残余回营。

655四月十日黄巢再进安,对市民之帮助军恨入骨髓,派士卒四出屠杀,所流的鲜血汇成小河,称为「洗城」军全部撤退,政府声势更高,所任命的同州(陕西省大荔县)州王溥、华州(陕西省华县)州乔谦、州(陕西州市)州宋岩,听到黄巢放弃安消息,纷纷率领他们的部众逃往邓州(河南省邓州市)。邓州守将朱温把王溥、乔谦斩首,但把岩开释,命他回任州。

656四月十三日拓跋思恭李孝昌军在土桥(陕西省旬邑县东南)会战,失利。

65722李俨擢升河中战区候补司官(留后)王重荣实任司官。

65823政府文武百官呈献黄巢尊号:承天应运启圣睿文宣武皇帝。

65924有一对野鸡飞到政府淮南战区广陵县政府官舍,法术师认为野鸡住进官舍,是城池将要一空的恶兆。战区司高骈大不高兴。于是向四方发出文告,声称:「将要进入中原,讨伐黄巢!」动员所属官兵八万人、船舰两千艘,军旗铠甲武器,十分壮观。

660五月十二日高骈广陵出发,进驻东塘(江苏扬州市东),但不再前进,各将领多次请求指示行期,高骈总是借口风大浪急,阻碍行军,或者说日期不吉利,反正不肯出发。

66125被李俨赦免了的沙陀变军首领李克用,用公文正式通知河东战区,声称奉中央指,率军五万人,南下讨伐黄巢,命沿途供应酒食及准备运输工具。战区司郑从谠紧闭城门,严密戒备。李克用率军扎营汾水东岸,郑从谠犒劳官兵,答应供应物资和粮草,可是一连数天,却不见发放。李克用亲自到城下大声呼叫,要求跟郑从谠对话,郑从谠登上城楼道歉。

662五月十六日李克用再要求发给赏赐,郑从谠只送出钱一千串、米一千斛。

663五月十七日李克用强烈反应,派出沙陀士卒大肆剽掠居民,太原城中十分惊骇,郑从谠向振武战区(总部设安北府【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司官契苾璋求救(契苾,复姓)。契苾璋率突厥部落、吐谷浑部落攻击李克沙陀军,一连击破沙陀军两个营寨。李克用反击尾追,追到阳城南,契苾璋率军进城,李克用挥兵抢掠阳曲(山西省阳曲县)、榆次(山西省榆次市),满载回营。

66426黄巢攻克安时,政府忠武战区(总部设许州【河南许昌市】)司周岌投降黄巢

665周岌于夜晚摆设宴席,紧急召请监军宦官杨复光杨复光左右侍从说:周岌向盗匪称‘臣’,恐怕对你不利,不要前往。」杨复光说:「事情已到这个地步,在大义上不应计较自身的安危。」立即赴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周岌谈到唐王朝杨复光哭泣流泪,很久之后,说:「大丈夫永不能忘的,只有恩义。你自一介平民,高升到公侯,为什么舍弃十八代皇帝(以辈分计,李俨是第十三代,以任数计,李俨是二十一任。以传统和稀泥算法,李显李旦各算一任,李重茂根本不算,李俨才是十八任),却去向一个盗匪称‘臣’!」周岌也泪流满面说:「我不能单独抵抗盗贼,所以表面侍奉他,心里却在找机会把他除掉。今天请你来,正是为这件事!」于是浇酒在地,共同盟誓。当天夜晚,杨复光派他的养子杨守亮,到驿马车站宾馆,诛杀政府使节。

666这时,蔡州州秦宗权,不接受周岌的决定,杨复光率忠武特遣兵团三千人,前去蔡州,说服秦宗权共同出军讨伐黄巢秦宗权派他的将领王淑,率军三千人,跟随杨复光攻击邓州,王淑故意逗留,不肯前进,杨复光斩王淑,合并他的部队;把忠武特遣兵团八千人,分作八个独立单位,命营门官(牙将)鹿晏弘、晖、王建韩建、张造、李师泰、庞从等八人,分别担任司王建,是舞阳(河南省舞阳县)人。韩建,是社(许州州政府所在县)人。鹿晏弘、晖、张造、李师泰都是许州人。杨复光率八司攻击政府邓州守将朱温,把朱温击败,遂攻克邓州,向北追逐到蓝桥(陕西省蓝田县东)才回。

66727政府昭义战区(总部设潞州【山西治市】)司官高浔,会合河中战区司王重荣,联合进攻华州,攻克。

66828六月二十二日政府擢升郑畋司空(三公之三),兼副监督(兼门下侍郎),遥兼二级宰相;仍保持总指战官(都统)官职。

66929沙陀部落首领李克用遇到大雨。

670六月二十三日,开始率军北进,攻陷忻州(山西省忻州市)、代州,遂驻扎代州。河东战区司郑从谠派训练司(教练使)论安(论,姓)等率军进驻百井(山西省阳曲县西北),严密戒备。

67130政府邠宁战区副司朱玫在兴平(陕西省兴平市)扎营。政府大将王播包围兴平,朱玫退守奉天及尾陂。

67231西川战区黄头军基地司(军使)李鋋,率士卒一万人,巩咸率士卒五千人,进驻兴平县境,建立两个营寨,跟军战斗,屡次传出捷报;西川战区司陈敬瑄派神射营司(神机营使)高仁厚,率两千人增援(神射营也是崔安潜创办,参考八七九年四月)。

67332秋季,七月十一日政府改年号中和(之前是广明二年,之后是中和元年),赦免天下。

67433七月十四日政府命皇家文学研究院院(翰林学士承旨)、国务院国防部副部(兵部侍郎)韦昭度兼二级实质宰相

67534河东战区驻防西井派遣军司论安,突然擅自返回太原,战区司郑从谠大怒,连便服、拖鞋都不换,急行升堂,诛杀论安,满门处斩。

676另派作战司(都头)温臣率军进驻百井。

677振武战区司官契苾璋率军回本战区。

67835最初,李俨抵达成都,对西川官兵每人赏钱三串。后来,田令孜当行宫总指挥官兼军政总监(行在都指挥处置使),四面八方进贡金银绸缎,动辄用来赏赐随从皇帝南来的中央各军,没有一个月中断,却不再发给西川士卒,西川士卒十分怨恨。

679七月二十日田令孜设宴款待中央军及地方部队将领,使用黄金铸成的酒杯,当时把金杯赏赐给大家,各将领纷纷叩头致谢,只西川黄头军基地司(军使)郭琪拒绝接受,站起来对田令孜说:「各将领每月的薪俸及实物供应,用来维持一个家庭,绰绰有余,常想国恩深厚,难以回报,怎么敢贪得无厌。只是,西川战士跟中央各军同样担任皇家警卫,赏赐却有不同,所以当怨恨失望,真怕万一发生兵变。我盼望总指挥官(田令孜)减少对将领们的赏赐,而平均发给西川战士,使中央跟地方好像一家,对上下都有裨益!」田令孜沉默了很久,问道:「你有什么功劳?」郭琪说:「我生山东(崤山以东),无论远征住,都在边疆,曾经跟党项陕西省北部)作战十七次,跟契丹(辽河上游)作战十余次,伤疤满身!又曾经征剿吐谷浑黄河河套及山西省北部),肋骨受伤,肠肚流出,医生用线缝合,重新出战!」田令孜用另外酒壶亲自斟了一杯酒给郭琪,郭琪知道其中有毒,万不得已,只好叩头拜谢,勉强喝下。回家后,杀死一位婢女,喝她的血来稀释身上的毒素,吐出几升黑色浆汁,遂率领部队发动兵变。

680七月二十一日,郭琪焚烧街坊,剽掠抢劫。田令孜保护李俨投奔东城,紧闭城门,登上城楼,命各军反击。郭琪收兵回营,陈敬瑄命大营总管理官(都押牙)安金山率军进攻,郭琪乘夜晚突围而出,逃奔广都(四川省双流县东南),部队星散,走到江边,只剩下一位助理员,停下来休息时,郭琪对那位助理员说:公(陈敬瑄)知道我没有罪,但军政首府惊惶骚动,不能不责罚我使大家安心。你对我有始有终,今天我就报答。你携带我的印信和佩剑,公报告说:‘郭琪逃走,渡江时我用佩剑对他攻击,他掉到江里,尸首被急流冲走,只找到他的印信佩剑呈献。’公一定根据你的报告,在街坊闹市挂出印信佩剑,张贴公告,用以安定人心。你自己可以获得厚重奖赏,我家也可以平安。我从这里前往广陵扬州州政府所在县),投奔高骈。再过几天,你就秘密把话告诉我的家人。」遂解下佩剑印信,交给助理员,只身逃走。助理员呈献给陈敬瑄,果然赦免郭琪全家。

681李俨日夜跟宦官玩在一起,也跟宦官讨论天下大事,对政府官员却十分冷漠。

682七月二十四日,见习监督官(左拾遗)孟昭图上疏警告说:「天下太平时候,远近还应同心协力,何况家国多难之际,中外尤该合为一体。去年(八八〇年)冬季,皇上向西巡视(逃亡),丝毫没有通知政府,遂使宰相、国务院最高执行(仆射)以下官员,全被盗匪屠杀(指豆卢缘、崔沆、于琮等),只有宫廷宦官全部平安。随后,政府官员到此,都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跋涉,道路崎岖,远来侍奉君王,依照常理,自应跟宦官一样受同等待遇。观察前天黄头军兵变,陛下只跟田令孜陈敬瑄以及各宦官紧闭城门,登上城楼,并没有召唤宰相王铎等以及收容其他政府官员进城。第二天,既不见宰相的面,又不慰问文武百官。我是谏官,可是直到今天都不知道陛下身体是否平安,何况疏远的臣属!倘若文武百官不关心君王,固应诛杀,倘若陛下不体念文武百官,大义何在!唐王朝帝国,是高祖(一任帝李渊)、太宗(二任帝李世民)的帝国,不是宫廷宦官的帝国。天子,是四海九州的天子,不是宫廷宦官的天子。宫廷宦官未必每个人都可信赖,政府官员也未必每个人都毫无用处。难道天子跟宰相之间,竟丝毫没有关系?政府官员对陛下而言,难道全是路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反攻复国之期,仍要劳动陛下忧虑,而只坐官位不做事的人,却在那里欢宴偷安。我身受帝国的宠爱,只要可能对帝国有益的意见,就提出贡献陛下,因为那是我的责任。虽然过去的事不能挽回,但将来的事,仍可补救。」奏章呈上后,田令孜放到一旁,不让李俨知道。

683七月二十五日田令孜假传圣旨,把孟昭图贬作嘉州(四川省乐山市)户籍官(司户),派人中途把他抛到蟇颐津(四川省眉山县东北)淹死。消息传出,所有的人心寒气塞,不敢说话。

68436政府鄜延战区司李孝昌、暂代绥战区司拓跋思恭,联军进驻东渭桥。黄巢派大将朱温抗拒。

685政府命义武战区(总部设定州【河北省定州市】)司王处存当东南方面军征剿司(东南面行营招讨使);擢升邠宁战区副司朱玫实任司官。

68637八月十三日夜晚,天上星辰大乱,互交流,好像梭在织网,有的星有碗盘那么大,直到八月二十一日才停止。

68738政府感化战区(总部设徐州江苏徐州市】)司支详派营门官(牙将)时溥璠率军五千人,进关(潼关)讨伐黄巢,二人都出于支详赏识提拔。时溥抵达东都洛阳时,假造支详的命,班师返防,跟璠的部队会合,屠杀河阴(河南省郑州市西北桃花塔)居民,大肆剽掠郑州(河南省郑州市)街市,向东进发。到了彭城(徐州州政府所在县),支详迎接他们,慰劳犒赏都很优厚。时溥派亲信游说支详,指出:「军心逼迫,请你把印信符节移交给我!」支详无法控制,只好全家搬出官邸,移住大彭馆,时溥遂自称候补司官(自知留务)。璠警告时溥道:「支大帅对徐州(感化战区总部)人有恩惠,如果不把他除掉,将来一定后悔。」时溥不同意,遂送支详返回中央。璠在七里亭(江苏徐州市西七里)设下埋伏,连同支详的全家,屠杀精光。中央遂任命时溥当感化战区候补司官,时溥上疏任命璠当宿州(安徽省宿州市)州璠到差后贪污暴虐,时溥派大将张友接替,调回璠,把他诛杀。

68839政府忠武战区监军宦官杨复光,上疏请求把蔡州升格为奉国警备区,命蔡州州秦宗权当奉国警备区司防御使)。

689寿州(安徽省寿县)杀猪屠户王绪,跟妹夫刘行全,聚集青年五百人,攻陷本州(寿州)城池,一个多月后,又攻陷光州(河南省潢川县),自称将军,扩张到一万余人。秦宗权上疏皇帝任命王绪当光州州。固始(河南省固始县)县政府佐理员王潮和老弟王审邽、王审知都有才气和知名度。王绪命王潮当军事执法官(军正),主持粮饷物资供应,检阅部队,十分信任。

69040政府昭义战区司官高浔,跟军将领李详,在石桥(王镇恶击破后大军处【参考四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陕西省华县西南)会战,高浔大败,逃往河中,李详乘胜克复华州。黄巢即命李详当华州州

69141政府擢升绥战区暂代司官(权知节度使拓跋思恭实任司官。

69242皇族事务部副部宗正少卿)、嗣曹王李龟年出使鹤拓帝国回来,鹤拓皇帝隆(法)上疏归附,表示一切遵照朝指示(李龟年出使,参考八八〇年六月)。

69343九月,李孝昌拓跋思恭政府太尉尚让、东南方面军总纠察官(东南面行营都虞候)朱温,在东渭桥会战,军失利,撤退。

69444最初,淮南战区司高骈,跟镇海战区(总部设润州【江苏镇江市】)司宝,都是神策军出身,高骈宝一向当做兄尊敬。但等到高骈先一步建立功名,擢升高位:对宝遂逐渐瞧不起。后来,两个战区紧紧邻,为了一些小事,不断发生争执,感情遂完全破裂。高骈以总指战官身份传周宝派军增援京师,宝集结水上船舰,等候下一步命,可是竟没有下一步命宝十分奇怪,询问幕,有人告诉他:「高骈最高兴的事莫过于中央一直有麻烦,他有并吞江东(太湖流域·镇海战区接境)的野心,表面上虽然声称增援京师,其实未必不是想对我们突袭,我们应严密戒备。」宝不信,派人到淮南侦察,发现高骈果然没有勤王的意思。就在这时候,高骈派人邀请宝到瓜洲(江苏扬州市南江北岸)出席军事会议,宝遂认为高骈果然企图对自己不利,声称有病,不肯前去,并且告诉使节说:「我可不是李康(高骈的祖父高崇文斩东川战区司官李康,参考八〇六年三月),高大人难道仍想用祖传的那一套拿别人头颅当敲门砖,立功建勋,欺骗中央!」高骈大怒,再派使节责备宝道:「你怎么敢轻率侮辱大臣?」宝诟骂道:「你我隔着一条江,都是战区司官,你是大臣,我岂是看守街坊的小兵!」因此二人结成深仇。

695高骈驻扎东塘(江苏扬州市东)一百余天,李俨不断下诏催促,高骈上疏借口宝及浙东道(首府设越州【浙江绍兴市】)行政官刘宏将造成后患,所以不敢行动。

696九月六日高骈复员,返回扬州官邸。事实上,高骈根本没有勤王赴难的心,只是为了化解野鸡带来的「城池一空」预兆而已。

697高骈召唤石镜镇(浙江省临安市东南)防守司董昌前来广陵,打算命他一同西上,联合攻击黄巢董昌的部将钱镠(音liú【流】)警告董昌道:「观察高骈,他根本不打算讨伐盗匪,不如借口保卫家乡,告辞而去。」董昌接受,高骈董昌返镇。正巧,新任杭州浙江杭州市)州路审中要去杭州到差,走到嘉兴浙江嘉兴市),董昌自石镜率军突入杭州,路审中恐惧,不敢续进,即行返回。董昌遂自称杭州大营总管理官(都押牙)、处理州务(知州事),派部属去请求宝批准(杭州属镇海战区)。宝没有力量控制,只好上疏任命董昌杭州

69845临海(台州州政府所在县·浙江省临海市)变民首领杜雄攻陷台州

69946九月十六日李俨封皇子李震为建王。

70047政府昭义战区特遣兵团带兵官(十将)成麟,诛杀战区司官高浔(时驻河中府),率军返回潞州。天井关(山西城市南)防守司孟方立出军攻击变军,诛杀成麟。孟方立,是邢州(河北省邢台市)人。

70148政府忠武战区监军宦官杨复光率军进驻武功(陕西省武功县西)。

70249永嘉(温州州政府所在县·浙江温州市)变民军首领朱褒攻陷温州

70350凤翔战区作战参谋(行军司马李昌言率特遣兵团驻扎兴平。当时,凤翔仓库空竭,犒赏稍稍微薄,粮草薪饷无以为继;李昌言知道城里留守部队很少,于是,激怒部众。

704冬季,十月,李昌言率军返防,袭击凤翔。战区司郑畋登上城楼对话,特遣兵团官兵下马叩头说:「大帅诚然没有辜负我们!」郑畋说:「参谋李昌言)只要能约束士卒,施爱人民,为国家消灭叛贼,逆来顺守,也可以建立功业。」于是把事务移交给李昌言,当天出发南下,投奔皇帝流亡所在地(成都府·四川成都市)。

70551政府天平战区司官、南路特遣兵团征剿司(南面招讨使)曹全晸,跟军作战,阵亡,军中拥护他的侄儿曹存实当候补司官。

70652十一月一日,政府将领孟楷、朱温,袭击驻扎富平(陕西省富平县)的政府鄜坊战区及绥战区特遣兵团,军溃败,各自逃回本战区(鄜坊司李孝昌绥司拓跋思恭)。

70753郑畋逃到凤州(陕西省凤县),屡次上疏请求辞职。李俨下诏命郑畋当太子少傅(太子三少之二)、东都洛阳办公。命李昌言当凤翔战区司官兼特遣兵团征剿司(凤翔节度行营招讨使)。

70854政府贬副监督门下侍郎)、二级实质宰相裴澈当鄂岳道(首府设鄂州【湖北省武市】)行政官。

70955李俨命镇海战区司宝遥兼二级宰相

71056遂昌(浙江省遂昌县)变民首领卢约攻陷处州(浙江省丽水市)。

71157十二月,江西道(首府设洪州【江西南昌市】)将领闵勖,率领驻防湖南道(首府设潭州【湖南沙市】)特遣兵团返回本道,路过潭州时,驱逐行政李裕,自称候补行政官。

71258李俨擢升感化战区候补司时溥实任司官。

71359政府把绥战区改称定难战区。

71460最初,高骈荆南战区司官时,任命武陵湖南省西部境内少数民族)雷满当营门官(牙将),率领夷部队,随从高骈前往淮南。不久,率部队逃回,聚集一千人,袭击朗州(湖南省常德市),格杀州崔翥(音zhù【注】)。李俨遂下诏任命雷满当朗州候补州。每年总有三四次,雷满率军攻击荆南(总部江陵府),深入江陵外郭,剽掠抢劫,满载而去,成为荆南人民的灾难。

715陬溪(湖南省常德市境。陬,音zōu【邹】)人岳,曾经跟雷满在一块打过猎,为了争夺猎肉发生斗殴,打算诛杀雷满,没有成功,听说雷满占据朗州,也聚众起兵,袭击衡州(湖南省衡阳市),驱逐州徐颢。李俨即命岳当衡州州。石门洞湖南省石门县少数民族)酋向瓌,也集结部落、部落青年勇士数千人,攻陷澧州(湖南省澧县),格杀州吕自,自称州

71661政府宰相王铎,因高骈虽身是全国总指战官,却没有心意讨伐黄巢,自认为既是首席宰相,应该亲自出动,于是向李俨恳求,再三再四,甚至涕泣流泪,李俨终于允许。